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青川烬 > 第14章 14

青川烬 第14章 14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01 18:37:52 来源:文学城

浮梦醒来时,先闻到药味,不是她惯用的药。

药性更沉,味苦,压着一股很淡的血腥气。

屋内炭火烧得足,窗纸外天光昏暗,看不出是什么时辰。

她动了动手指,疼。

肩头疼,舌尖疼,连心口也像被什么冷物压过,闷得发紧。

下一刻,有人按住她的手腕。

“别动。”

崔逢青的声音,浮梦睁开眼。

他坐在床边,玄衣未换,袖口卷起半截,指上沾着药粉。

她肩头的伤已经包好,白布缠得很紧,药力正从伤口里慢慢渗进去,疼得人清醒。

青鲤守在一旁,眼眶发红。

见她醒来,立刻俯身:“殿下。”

浮梦张了张口,声音哑得厉害。

“什么时辰?”

“寅时。”青鲤低声道,“殿下昏了两个多时辰。”

浮梦闭了闭眼,两个多时辰。

够宫里擦干很多血了。

她看向崔逢青。

“老太监呢?”

崔逢青没有立刻答,浮梦心口一沉。

她撑着要坐起,肩头伤口一扯,疼得眼前一黑,青鲤连忙扶她。

崔逢青按住她肩侧,

“伤口有毒,刚清过,别再裂。”

浮梦盯着他,

“我问你,老太监呢?”

崔逢青收回手,

“尸体不见了。”

屋内安静下来,炭盆里木炭轻轻爆了一声。

浮梦慢慢道:“不见了?”

“冷井、废苑、北夹道,都查过。”崔逢青道,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箭痕。”

浮梦笑了一下,

“将军的意思是,我做梦?”

崔逢青看她,

“不是。”

“那就是人被清了。”

“嗯。”

“谁清的?”

崔逢青没答,

浮梦的笑更冷:“又不知道?”

“宫中暗卫手法。”

“皇帝的人?”

“未必。”

“皇后的人?”

“也未必。”

浮梦抬手按住肩头,伤处疼得发麻,毒虽然被清了大半,余劲还在。

她想起老太监后心透出的箭尖,想起他最后塞进她掌心的铜片。

“铜片呢?”

崔逢青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到她掌心。

那是一枚半指宽的旧铜片,边缘不齐,像从什么令牌或匣扣上掰下来的。

铜片上沾着干血,血迹间,有一枚极浅的刻痕。

北,浮梦盯着那个字。

“什么意思?”

“北庭军库旧印的一角。”

崔逢青道,

浮梦抬眼:“你认得?”

“认得。”

“为什么认得?”

“我在北境待过。”

“只是待过?”

崔逢青看着她,没有接,浮梦把铜片攥紧。

“老太监临死前说,冷宫墙下有刻。

他还说我母亲不是病死,是被关死,被审,被药伤了身。

审她的人问青川、册、旧印、诏书。”

她一字一句说完,盯着崔逢青。

“这些,你也都猜到?”

崔逢青沉默片刻,

“猜到一部分。”

浮梦闭眼笑了一声,青鲤脸色发白。

她自幼跟着浮梦,知道蘅嫔之死是浮梦心里不能碰的刺。可她也没有想到,所谓病逝后面,竟藏着这样一层。

被关死,被审死,被药伤死。

这不是宫妃失宠,这是灭口。

浮梦睁眼,

“你为何不告诉我?”

崔逢青道:“没有证据。”

“老太监算不算?”

“他死了。”

“他的尸体没了,不是他没说过。”

“金殿之上,没人会认一句死人的话。”

浮梦看着他,忽然安静了。

她明白崔逢青的意思,她当然明白,她只是恨自己明白。

没有尸体,没有证人,没有血迹,宫里甚至可以说从来没有这个老太监。

她手里只剩一枚染血铜片,一张“不是病死”的香灰纸,还有几句无法对外证明的话。

这点东西,够她知道真相,不够她报仇。

浮梦问:“宫里今日可有人报失踪?”

“没有。”

“尚药局小内侍呢?”

“也不见了。”

浮梦眼神一冷,给她香囊的小内侍也没了。

杀得干净,

“那个老太监叫什么?”

崔逢青道:“宫册里没有这个人。”

浮梦讽笑:“活了几十年,连名字都没留下。”

“宫里很多人没有名字。”

“所以杀起来也方便。”

崔逢青没有反驳,他起身,走到桌边,把一只药碗端过来。

“喝药。”

浮梦看着那碗黑沉沉的药,

“不喝。”

“解毒。”

“苦。”

“我加了甘草。”

“甘草也苦。”

崔逢青看她片刻,

“你现在还有心思嫌苦,说明毒清得还不错。”

浮梦:“……”

她接过药碗,低头闻了闻,药没问题。

里面有解箭毒的银翘、羌活、白芷,还有少量护心的参片。甘草确实加了,但不多。

她喝了一口,眉心立刻皱起,很苦,比她想得还苦。

青鲤忙递蜜饯,浮梦刚要接,崔逢青已经拿起一枚蜜渍梅子递到她面前。

动作自然得很,浮梦看着那枚梅子,没有接。

崔逢青也不收手,两人僵持片刻。

青鲤低头,把自己手里的蜜饯默默收回去。

浮梦最终还是接了,她需要压苦味。

不能为了同崔逢青赌气,把自己苦死。

梅子含入口中,酸甜压下药味,她才重新开口。

“宫里的人知道我受伤了吗?”

“知道你回府后病了。”

“病因?”

“新婚劳累,入宫请安又受寒。”

浮梦差点被梅子呛住,

“谁传的?”

“我。”

“崔将军真会替我编排。”

“比夜入废苑中箭好听。”

浮梦冷笑:“将军也知道不好听?”

“所以闭嘴。”

“我若不闭呢?”

“今晚杀你的人还会来第二次。”

浮梦沉默,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她不怕人来杀她,她怕对方来得太早,早到她连对方是谁都没摸清。

浮梦低头看掌心铜片,北庭。

她母亲的死,竟牵到了北庭。

而崔逢青,偏偏在北境待过,世上没有这么巧的巧合。

“崔逢青。”她道,“你查的,也是这件事?”

崔逢青看向她,浮梦抬眼。

“你藏着旧宫图,你认得北庭旧印,你知道我乳母之死,也知道我母亲不是寻常病逝。你不让我查,是因为你自己也在查。”

崔逢青没说话,

浮梦继续道:“你娶我,不只是因为皇后设局,也不是单纯拿我挡皇帝。”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蘅嫔之女。”

崔逢青神色微微一动,幅度很小。

但浮梦看见了,她笑了。

“看来我猜对了。”

崔逢青道:“猜对一半。”

“另一半是什么?”

“现在不能说。”

浮梦已经懒得气了,她靠回软枕上,肩头隐隐作痛,唇色仍白,眼神却清醒得很。

“合作。”

崔逢青一顿,

“什么?”

“我查我母亲,你查你要查的。线索交叉,消息互换。你护我在长安不被人杀,我替你辨毒、验药、查宫中旧物。”

崔逢青看着她,

“公主觉得自己现在能谈条件?”

“能。”

“凭什么?”

“凭我知道你也想要青川册。”

这三个字落下,屋里温度像沉了一分。

青鲤脸色微变,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崔逢青的目光终于冷下来。

“谁告诉你的?”

“老太监。”

“他说了多少?”

“足够我知道,你也在找它。”

浮梦握着铜片,慢慢道:

“我不知道青川册是什么,也不知道旧印、诏书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能让宫里杀了老太监、抹掉血迹、藏起尸体的东西,绝不只是我母亲一条命。”

崔逢青没有否认。

浮梦道:“你可以继续拦我,可我不会停。与其让我乱撞,不如让我知道哪些门不能推。”

崔逢青道:“你知道了,只会推得更快。”

浮梦笑:“将军倒是了解我。”

“所以不合作。”

她眼神一冷,

崔逢青道:“你现在太弱。”

浮梦脸上的血色淡了些,这话很难听。

她手里有毒,有小聪明,有几个忠心人,有一堆逃命手段。

可面对宫中暗卫、皇后、皇帝、旧案灭口链,她确实太弱。

弱到今夜若不是老太监推了她一把,她已经死在废殿里。

崔逢青继续道:“你连今晚追杀你的是谁都不知道。”

浮梦道:“所以才合作。”

“我说了,不合作。”

“那你就等着我自己查。”

“我会拦。”

“你拦不住。”

“试试。”

两人对视,青鲤觉得这屋里比外头雪地还冷。

片刻后,浮梦忽然笑了。

“将军,你不合作,却又救我。你不让我查,却替我藏簪。你说我太弱,却把北庭旧印说给我听。”

她靠近一些,声音压低。

“你到底是想拦我,还是想教我慢点查?”

崔逢青沉默,浮梦心里有数了。

这人嘴硬,硬得像他腰间那把刀。

但他若真想彻底拦她,今晚便不会让她拿到铜片,也不会告诉她那是北庭旧印。

他在给线,只是不肯承认。

门外忽然响起周谨的声音。

“将军。”

崔逢青转身,

“说。”

周谨在外道:“宫里递出消息,长秋宫今日处置了两名小内侍,罪名是偷盗尚药局药材。另有一名洒扫老太监,宫册查无此人。”

浮梦笑了一声,果然,宫中把小内侍也抹了。

偷盗药材,好罪名。

既能解释人死,也能解释尚药局药料缺失,还能把她白日闻到化胶药一事一并掩过去。

周谨又道:“另,冷井旁的废苑起火,烧塌了一间偏殿。”

浮梦猛地抬眼,偏殿烧了,老太监死的地方烧了。

血迹、箭痕、药粉残迹,全没了。

她攥紧铜片,伤口因用力又渗出血来。

崔逢青皱眉,按住她肩头。

“松手。”

浮梦不动,

崔逢青强行掰开她的手,把铜片取出,又重新塞回她枕下。

“证据还在。”

“只有这一点。”

“有一点,就能往下查。”

浮梦看向他,崔逢青顿了顿。

“但不是今晚。”

浮梦冷冷道:“将军这算合作?”

“不算。”

“那算什么?”

“暂时不让你死。”

浮梦闭了闭眼,

“行。”

崔逢青看她,她重新睁眼,眼底冷静得近乎薄情。

“那将军最好看紧些。”

“嗯。”

“我若再入宫,你也最好提前知道。”

“嗯。”

“我若查到青川册,你别抢。”

崔逢青看了她一眼,

浮梦道:“不答应?”

“到时候再说。”

“将军真诚得讨人厌。”

“多谢。”

浮梦:“……”

她又想毒哑他了。

周谨退下后,屋里重新安静。

青鲤替浮梦重新换了伤药。

毒已清了大半,但伤口边缘仍有些青黑。浮梦看着那点青黑,忽然问:“箭毒是什么?”

崔逢青道:“宫中暗卫常用的乌蛇毒。”

“谁能拿到?”

“能进尚药局暗库的人。”

“皇后?”

“可以。”

“皇帝?”

“更可以。”

“还有呢?”

崔逢青看她,浮梦笑了。

“崔将军也可以?”

“可以。”

青鲤脸色微变,浮梦却不惊讶。

“那今晚杀我的人,也可能是将军的人?”

崔逢青道:“不是。”

“我凭什么信?”

“若是我的人,你回不来。”

浮梦沉默一瞬,好有道理,很想骂人。

崔逢青起身,准备离开。

浮梦忽然叫住他。

“崔逢青。”

他停步。

浮梦侧躺在榻上,脸色仍白,声音却清楚。

“老太监死前说,我母亲被关死,被药伤,被逼问青川册。他还说,若青莲回到阿梦手里,就是有人要开旧案,也有人要借旧案杀她。”

崔逢青没有回头,

浮梦继续道:“我母亲叫我阿梦,这事,宫里如今知道的人不多。”

崔逢青背影微僵,

“你知道吗?”

屋中静了很久。

崔逢青道:“听过。”

“从谁那里?”

“旧人。”

“哪个旧人?”

他没有答。

浮梦笑了。

“又不说。”

崔逢青推门出去前,留下一句。

“睡觉。”

门合上。

青鲤替浮梦掖好被角,低声道:“殿下,崔将军到底是敌是友?”

浮梦看着床顶,锦帐素净,边角压着一只小小的铜铃。

良久,她说:“都不是。”

青鲤不解,浮梦闭上眼。

“他是另一条绳。”

只是不知道,这条绳是要勒死她,还是把她从井里拉出去。

半夜时,宫里又来了一道消息。

不是明旨,是暗信。

周谨亲自送到崔逢青书房,信上只有一行字。

冷井旧案已清,公主勿惊。

落款,是长秋宫。

崔逢青看完,将信丢进火盆。

火舌卷上纸边。

他站在火光前,许久未动。

周谨低声问:“将军,夫人那边……”

“别让她看见。”

“是。”

崔逢青垂眸,看着纸灰卷曲。

冷井旧案已清,旧案,宫里连这两个字都敢写出来。

不是警告浮梦,是警告他。

他抬手,按了按左袖下尚未愈合的伤口,血又渗了些。

周谨担忧道:“将军,伤……”

“不碍事。”

崔逢青转身,看向窗外。

听雪院那边灯还亮着,她没睡。

他知道,也知道,她从今夜开始,更不会停。

拦不住,也不能全拦。

崔逢青闭了闭眼,许久后,他低声道:“查冷井。”

周谨一怔,

“宫里已经清了。”

“那就查谁清的。”

“是。”

“还有,北庭旧印的事,先压住。”

周谨神色凝重,

“夫人已经知道了?”

“知道一点。”

“要不要——”

崔逢青看向他,周谨立刻低头,不敢再说。

崔逢青淡淡道:“她不是棋子。”

周谨沉默,过了片刻,低声应下。

“是。”

窗外雪又下起来,长安夜深,宫城沉默。

冷井旁的血迹被火烧干净,老太监的名字从未存在,小内侍成了偷药贼,浮梦的伤被说成受寒。

一切都被抹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将军府里,一枚染血铜片正压在浮梦枕下。

北庭旧印,一个死人的名字没有留下。

但他留下了方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14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