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秘档 第2章 九十年后，诡书寄生

九十年后，四川西昌。盛夏的闷热像一摊化不开的烂泥，裹着热浪，闷得人喘不过气。空气又黏又稠，贴在皮肤上，像甩不开的浆糊。

我拖着快要垮掉的身体，行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浑身酸软，眼皮沉重。“卖书…卖书…”粗狂的叫卖声从远处的人堆中传来。“这些人疯了吧，在这破旧小区摆摊，能有什么好书？”我加速走过人群，没作停留。

“卖书，卖旧书，卖一百年前出版的好书，清朝 、民国，应有尽有，百年孤本！绝版古籍！错过这辈子再也遇不到！”“一百年前！民国！”，我两眼放光，迅速折返回来，挤进人堆，看见一个老大爷守着一地泛黄发脆的旧书。纸页霉味刺鼻，一翻开，全是竖排繁体，字迹暗沉。但是，我眼睛依旧贪婪的扫视一本又一本，正当我看得津津有味时，只听到一声尖叫，我只觉得头顶一黑，剧痛瞬间炸开，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不停传来，嘀、嘀、嘀……冰冷、机械、死寂，每一声，都敲在空荡荡的神经上，像是在给生命倒计时。

我艰难掀开眼皮。吊瓶、输液管在眼前晃荡，淡蓝色的隔帘，把我困在一方狭小、压抑的空间里，脑袋下被什么东西硬硬的顶着。我用尽全力控制自己起来，可是无论我怎么用力，手和脚只能轻轻抬动，上身更像被巨大的磁体吸住，丝毫动不了。我挣扎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伸进帘子，刷的拉开帘子。“你别动，这里是医院，你好好休息。”她的声音很温柔，很温暖，我放下心里的恐惧，任由沉重的眼皮落下，昏昏睡去。

“醒醒…醒醒”，我被一个戴着金色边框眼镜，正装外 套着一件白大褂的人强制唤醒。“我是你的主治医生，现在给你复诊。”他说。我眨眨眼睛表示同意，他拿出手电筒分别照我的眼睛，我按他的指示，抬动四肢，回答他的问题。“你脑袋被砸这个，基本没事儿了，你再休息一会，等一会我叫其他科室的人过来，再一次给你会诊。”，我没有睡够，听到他说可以再休息，我就闭上眼睛睡觉，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床边，密密麻麻站满了白大褂。十几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没有一个人说话。死寂、阴冷。我头皮发麻，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死了。“刘风，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主治医生说。我自己再重新感受一会，头也不昏，手脚也能正常活动，“我没事儿，谢谢医生。”我回答。

医生面沉如水，将一张X光片狠狠摆在我眼前。“你脑袋的确没事。”他声音低沉得吓人，“但你后脑的那个盒子，已经和你的头骨、皮肉长在一起了。”“全院会诊，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安全分离。”

盒子……长在了我的头上？“人和盒子？长在一起？怎么可能？吹牛皮！吓老子！”我猛地抬头。刹那间——一股撕皮裂骨的剧痛，从后脑直冲头顶！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咬住我的头骨，不让我动弹半分。我脑子“嗡”一声，彻底空白。我不死心，再次用力。更恐怖的剧痛席卷而来，仿佛下一秒，头颅就会被硬生生撕开。“别动！它和你连在一起！你一动，就是在扯自己的骨头！”我僵在床上，浑身冷汗。周围医生的低语，变得模糊、刺耳、诡异。

我强忍疼痛，不让眼泪再流出来给他人添堵，任由他们的手在我的头皮和那硬邦邦的怪物上摸来摸去。“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那是什么怪物？为什么要长在我的头上？”，一个一个问题充斥着我的大脑，想着想着，手不自觉的伸到后脑，想摸摸那个怪物。食指和中指刚刚接触到它，突然——那股死死锁住我头颅的巨力，凭空消失。我毫无防备，直接从床上坐起。

“啊——分开啦！”一个白大褂尖叫出来，我僵硬地转头，看见，枕头上，一枚漆黑的镂空边框的盒子静静躺着。盒面四个斑驳、暗沉的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鲁迅合集。

回过头来，整个病房，死寂一片。所有医生脸色惨白，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过了好一会，才有几个医生反应过来，冲上来检查我的后脑。头皮完好，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粘连。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事，只是一场噩梦。“辛苦大家，刘风没事，辛苦大家跑一趟，大家先回去吧。”主治医生安抚大家说。“刘风啊，待会给你安排一个全面检查。”说完，带着大家出去了。

等人散尽，我盯着那盒子，后背汗毛倒立，寒意刺骨。“什么邪门怪物！这样害老子！”我抓起被子，一把裹起盒子，狠狠扔进垃圾桶。被子放回去，我不敢多待，直奔护士站，打印要做检查需要的单子，护士看见我，满脸惊骇，像是见了鬼。“你居然真的没事……我的天，你把我们吓惨了！”“不好意思，能耽误你几分钟，给我讲讲你知道的有关我的情况吗？我完全没有意识。”我哀求道。“好”，她说，“昨天我跟着救护车过去，到达现场，你倒在书摊中间，头上血流不止，我们把你抬起来，发现有一个盒子粘在你的后脑勺，试图取下它，那个黑盒子，死死长在你后脑勺上。我们一碰，血就狂流，像是在扯你的命……把我们吓惨了，一路上非常非常小心。到医院开启紧急抢救，可那盒子怎么也弄不下来，”她声音发颤，压低嗓音，“医院给出的结论是——共生，那盒子，已经成了你的共生体。”

“共生体，妈的，太他妈邪门了。”我没有听下去的勇气。我拿着检查单，疯了一样做完所有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医院让我留院观察几天。我一刻都不敢多待。当天，强行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