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拉着萧允殇再御花园中嬉闹一阵,无意瞥见一道红色的身影。
她停下动作,拉住萧允殇,“我们快走……”
“站住!”
身后传来侍女的厉呵,玉珠收回迈开的腿。转过身,站在萧允殇身前。
“皇后娘娘。”看着身穿正红色衣袍的女子,玉珠出声。
“玉珠长大懂事了,怎么连礼也不知道行了。”皇后身后,粉衣女子掩面低语。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皇后耳中。
“公主不认我们这些母妃就罢了,连母后也不认了……”
皇后眸光变冷,脸上扬起笑,声音温柔:“玉珠,过来让母后瞧瞧——”
玉珠没有动作,她不喜欢皇后。
“身后那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皇后视线落在萧允殇身上,笑意更甚,“倒是和陛下生得像……”
御花园侍奉的宫女上前一步,微微福身:“回娘娘。这是二皇子。”
玉珠踮起脚,努力想挡住萧允殇。无奈她长得矮,身形也瘦小,还是把人漏了个七七八八。
“二皇子?可是那宫人所出……”粉衣女子声音轻柔,“二皇子怎的从那里出来了?陛下可知?”
“父皇知道!”
“就是父皇让我带他出来的!”玉珠不喜欢她们的眼神,好像哥哥是什么脏东西一样。她刻意提高音量,想用父皇镇住她们。
“哦?是吗?”皇后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既然出来了,那来陪母后散散步吧。”皇后伸出一只手,示意玉珠过来。
“玉珠,快过来,陪母后转转。”
玉珠没动。
“皇后娘娘……”身后的萧允殇侧身而出,看向这位皇后。
“殿下,这是您的嫡母。殿下可知道同嫡母说话的规矩!”方才厉呵二人的侍女又出声。
“……”萧允殇攥紧身侧的手,深深吸了口气,“母……”
“我不去!”玉珠打断他。她只有一个母亲,决不认别的什么母后,母妃,她的哥哥也不能认。
皇后笑意骤然变淡,“玉珠,未免太过无礼……”,她瞥侍女一眼,侍女会意,走到玉珠身前,居高临下,“两位主子,请向嫡母行礼!”
玉珠呼吸变重,手上用力,将萧允殇拉到身后,“她不是我母亲!”
“我也不去和她散步!”
侍女上前,去拉她的手臂,“你别碰我!”
玉珠拍向她的手,力气不够,没拍开。萧允殇伸手,想去帮玉珠挡开,也一把被侍女攥住。
“你放开我!”玉珠胳膊被钳制住,侍女手上用力,掐的玉珠生疼。
“我要回去和父皇母妃用晚膳了!”玉珠挣扎,无异于小蝶振翅。
“请公主向嫡母行礼!”侍女拽着两人,拉两人靠近皇后。
“哇!”玉珠大哭,“你放开我!”
“你这个坏人!”
“我要让父皇杀了你!”小公主的嚎叫响彻御花园,几只鸟儿被震的扑棱翅膀飞离枝头。侍女一时不敢再动。
叽叽喳喳阴阳怪气的几个妃子也没了声音。没人想惊动陛下,没人想到小公主嚎叫声这么大。
侍女一松手,萧允殇立刻拉住玉珠,“没事了,玉珠……”
“没事了……”
“别哭……”
他缓慢伸出手,落在她的背上,僵硬的轻拍,“没事了,别哭…没事了。”
玉珠抽了抽鼻子,“我一定会告诉父皇的!嗝!”
“我要让父皇,嗝,重重罚你们!”
她拉起萧允殇,快步跑走。皇后和一众妃子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冷宫的二皇子出来了,她的皇儿,不再是陛下唯一的皇子了!
玉珠跑回承乾宫,成康帝不在。
她满脸泪水,扑进母亲怀中。一看女儿鼻涕一把泪一把,宸皇贵妃心疼得不得了,紧紧抱住她,轻拍她的背,“怎么了玉珠?谁欺负你了?”
玉珠脸埋在母亲胸前,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抽着气,声音含糊,“是,皇后,她让人,让人抓我,哇!”话没说完,玉珠一阵委屈,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萧允殇站在一旁,下意识想伸手,又猛的缩回去。玉珠母亲在,轮不到他……
女人听完玉珠的哭诉,脸色瞬间成冰。她强压这怒气,哄怀里的女儿,“乖…没事了…娘亲在这呢……”
她拍着玉珠的背,帮她顺着气。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都被…背掐红了…可疼,可疼了…”
玉珠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举起被抓的手臂,“就这里,可疼,可疼,都快断了……”
女人小心揭开她的袖子,女孩娇嫩的皮肤上一片暗红,她咬紧牙,努力保持理智,“娘亲给你上药。别怕。没事了。”
阿春拿来活血化瘀的药,女人轻轻抹上,冰凉的指尖一落下,玉珠颤了颤胳膊,“凉~”
“很快就好……”
女人将要抹开,又低头吹了吹,“不疼了,娘亲吹吹,痛痛飞飞。”
“娘亲还有哥哥。他也被抓了。”玉珠语气低落,“我没保护好哥哥……”
女人这才正眼看向男孩,五官稚嫩,眉眼却很熟悉。
“母妃。”感受到打量的视线,萧允殇身体紧绷,压着嗓子让声音尽量柔和。
“你也抹点药,免得明天更疼。”女人转头吩咐阿春,她对成康帝不满,但还不至于针对一个孩子。
“去请陛下。”两个孩子都安抚好后,她吩咐内侍。玉珠靠在母亲身前,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阿春,收拾间屋子给他住。”
“多谢母妃。”
承乾宫本就规模宏大,皇贵妃入住后,陛下又下令扩建。偌大宫殿仅住一家三口跟几位仆从,空房间比比皆是。
不多会,阿春领着萧允殇进了偏殿,而后关门离开。
萧允殇上下打量,不漏风,不漏雨。他坐上床,床也不晃,不嘎吱嘎吱响。他推开窗户,一眼看到窗外的桃树,含苞待放。
在屋里转了一圈后,他终于躺下,被子也不再扎人了。他渐渐睡了过去,梦中鼻腔也萦绕着熟悉的香甜。
玉珠也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一双素白如玉的手轻拍她,哄她入睡。
日头西沉,阿春轻手轻脚推门进来,点亮了灯。
床侧,女人终于停下轻拍,抬手拭去女儿未干的泪痕。她掖了掖被子,起身出门。
算算时间,他该来了……
成康帝的轿撵刚至承乾宫不远处,就看到女人独自站在宫门前。
他眼含笑意。二皇子之事惹她生气,他好不容易解释清楚。原以为照她的性子要再冷他几天,没想到今日消气如此之快。
成康帝按捺不住喜悦,当即快步走向她,“阿灼——”
两人间距离越来越近,成康帝才发现她的脸色不对。站至她身前,男人开口,“阿灼,怎么了?脸色如此差?”
“可是身体不适?”面前人不回应,他难免慌乱,唯恐她身体出了问题。
傍晚风凉露重,男人去拉她的手,想替她暖暖。指尖刚相触,女人微微收手,避开了他。
“你们先下去吧。”她说话了,不是对他。
成康帝描摹着她的眉眼,未看向周围纠结惶恐的宫侍,“朕早就说过,宸皇贵妃的话等同于朕!”
“是。”诸多太监宫女这才散开。只剩他们二人。
“怎么了阿灼?”他再次尝试拉她的手,仍旧被躲开。
“萧寂。”她唤他的名字,却不再如床榻上那般,柔情似水,而是不带一丝感情,仿若陌生人般。
“阿灼,这是何意。”成康帝眸色暗沉,凝着她。女人垂着眼睫,并未看他。他一刻不移注视着她,闪动的双睫,胸腔震动轻微的起伏……他一一捕捉到。
“说话,阿灼。”他受不了她那样叫他,更受不了她不理他。如今他才是她的丈夫,他们才是爱人,她不能也不许再和从前一样,把他当成陌生人!
“啪!”痛感袭来,男人的脸微侧向一旁。他喉头滚动,咽下涌上的腥甜。阿灼不说话,但还在没彻底忽视他,对他还有反应。
他视线回正,再次黏腻缠上她,“发生什么了?阿灼。”
“别不说话,告诉我阿灼……”
他猛的停下话头,瞳孔骤缩。他的阿灼,正满脸泪水看着他。男人用力,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到底怎么了?阿灼。告诉我。”他尽力克制,柔声同她说话。
“萧寂…你让我进宫,就是来受委屈的……”
“我的玉珠,被人欺负死了……”
“手臂都肿了……”
女人捶打着他的后背,将忍耐的怒火通通发泄到他身上。
成康帝任她捶打,直至女人消气,“我会解决好的。决不会让玉珠受委屈。”
“已经受了……”女人小声嘟囔。
“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我们的玉珠。”萧寂轻抬起她的下巴,用手为她拭去眼泪。指腹的薄茧蹭过,留下一阵痒意。
“天色晚了,风大。我们先回屋去。”萧寂牵着她的手,踏进院子。
等候多时的侍女布膳。
玉珠也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阿萝姐姐,娘亲呢?”
“娘娘,在主殿等着您吃饭呢。”
“抱~”玉珠躺在床上,伸展双臂,朝阿萝撒娇。
阿萝抱起她,走到主殿。
父母跟哥哥早已入座,如今就等着她。阿萝将玉珠放下,行礼后无声离开。
宸皇贵妃用膳不喜别人伺候,从不留人布菜。陛下金尊玉贵,但为了日日同娘娘一起用膳,也不再留人伺候。此刻殿内只剩四人。
“父皇。你这边的脸怎么红红的?”玉珠坐在萧允殇身旁,探身看向成康帝。
“冻的。”男人给她夹了道菜,免得她接着问。
玉珠嚼着嘴巴里的菜,偏头看了眼萧允殇。她拿起筷子,学着父母的样子,给他夹菜。
“哥哥,你多吃点。”
“你之前不是吃不饱吗。现在多吃点就有力气了。”
玉珠体会到夹菜的乐趣,也不往自己碗里放了,一股脑往他碗里塞。
“玉珠,够了……”
看着碗里堆出的小山,萧允殇不得不叫停她。
“玉珠给娘亲夹。”许灼把碗推向女儿。玉珠把菜放进去,看着娘亲,欲言又止。
她鼓起包子脸思索一阵,跳下凳子,摸到娘亲身边,趴在她耳朵上,压低声音:
“娘亲不是说,当着父皇的面,不能叫娘亲,要叫母妃吗。”
“你们娘俩嘀咕啥呢。”成康帝屈指敲在玉珠头上。
玉珠垮下小脸,委屈的看着他,“别人欺负我,父皇也打我。”
“还说什么如珠似玉,我看我就是没人疼的野草……”
玉珠说着,抽泣几声。
“哪里没人疼了……”成康帝立刻伸手,去抱玉珠,
“你就是父皇的明珠,哪里是没人疼的。父皇巴不得把天上的星星也摘来给你。”
玉珠缩进许灼怀里,抬起手臂,递到他眼前,“父皇看,玉珠的胳膊受伤了,都快要断了。可疼可疼了。”
男人卷起衣袖,女孩细白的胳膊上一片红肿,“父皇会给你出气的……”他揉了揉女孩的发,轻声安慰。
萧允殇安静坐在一旁,看着和他几分相像的男人,揉妹妹的头,捏妹妹的脸。说要为妹妹出气,要一直保护妹妹……
妹妹盈盈笑了。他收回目光,轻咬下唇,看着碗里的菜……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成康帝才想起他这个儿子。
“你今年几岁了?”他一手撑着脸,随意问他。整个人身上透露着松弛与惬意,与萧允殇母亲口中描述的形象全然不同。
“回父皇,八岁。”
“你的眼睛倒和朕有几分相似。”成康帝食指轻扣着额头,目光扫过男孩的眉眼。
“对呀。我也觉得哥哥和父皇像!”玉珠扑到他怀里,“别人一看就知道哥哥是父皇的孩子!可是我的就不像。”
玉珠睁大双眼,一会儿看看大的,一会儿看看小的。
“不像父皇也很好啊。漂亮。”成康帝捏了捏她的脸,“你母妃老说我凶,像父皇的话,你也凶凶的。”
玉珠不再说话,静静握在男人怀里,听着他们说话,渐渐又有了睡意……
“叫什么名字?”成康帝的关注重新回到男孩身上。
“允殇……”
“殇?呵,谁起的名字?”
“是……,是……”萧允殇不敢提起他的生母,这个触怒龙颜的人。
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成康帝心下明了,“朕竟不知,你这生母竟这般看不得你。”他冷冷嘲讽。
许灼突然俯身,从他怀里抱走玉珠,男人不解,“嗯?”
“我带她回去睡,你慢慢聊。”
许灼抱着玉珠离开后,男人方才的松弛随和散了一半,“在冷宫过得怎么样?”
“勉强度日。”
“呵。”男人冷笑,“算好的了。朕就没想着里面会有人活着。”
萧允殇知道他的意思,当年母亲算计了他,才意外怀了龙嗣。他这位父皇应是容不下算计,没几日就将母亲打入冷宫,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朕当时不知她怀有身孕。”
“不过若是知道了,倒会有些不同。”
萧允殇抬头,第一次直面他的父亲。男人恶劣的笑笑,“朕会给她灌下一碗堕胎药,再打入冷宫。”
“父皇。厌恶儿臣至此吗。”萧允殇还是没忍住,把困扰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朕并不厌恶你。朕只是,容不下你母亲。”
“未经朕允许,算计朕,与朕有了关系。这样的人,若不是律法尚在,朕定是即刻枭首。”
“若不是玉珠,你怕是不多日就无声无息死在冷宫了吧。”
成康帝起身,垂首看他。萧允殇下意识起身,被他按了下去。男人宽大有力的手掌压在他的肩膀上,“玉珠求朕,朕无有不允。”
“先在承乾宫住着吧。”肩膀上的桎梏消失。萧允殇抬头,只看到男人离开的背影。
次日一早,成康帝醒来,轻吻了吻身侧爱人的额头,更衣离去。
还没走出宫门,下方的衣摆被一只小手拽住。玉珠抬头看着他:“父皇,你干嘛去啊?
成康帝俯身抱起她,额头抵着她轻轻蹭了蹭:“你今天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我不知道啊,我睡醒了就起来了。”
“父皇要上朝去了。”成康帝腾出只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
“父皇每天都起这么早吗?一天懒觉都睡不了吗?”
成康帝将她放下,揉了揉她的头发,跨步离开。玉珠看着男人离开,又看了看母亲紧闭的房门,模仿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娘亲可真能睡。”
她迈开步子,跑到萧允殇的门前,轻轻叫了两声:“哥哥,你醒了没。
没人回应,她推门进去。
男孩安静的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玉珠趴在床边,伸出小手去摸他的眼睫。他的睫毛很长,拂过手指带来微微痒意。玉珠手脚并用,爬到床上,躺在他身边。跟着他的呼吸,又睡了个回笼觉,
萧允殇一夜无梦,也没有被冻醒。他一睁眼,就看到身旁躺着的女孩。耳朵慢慢爬上红意,他抬手替她盖好被子,这才下床。
只是他刚有动作,女孩就醒了。玉珠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又感受到他指腹薄茧带来的异样。
“哥哥,你手上这是怎么来的啊?
“父皇手上也有,跟我牵手的时候痒痒的。”
萧允殇一下把手抽了回来,一时慌乱他没注意力道,把玉珠的手甩到了一旁。
“哎呀。”玉珠小小叫了一声。“你干嘛呀哥哥!”女孩瞪着他,满脸气愤。
“抱歉.....”想开口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说。萧允殇几次张口,却都没说出话。
“哼!”玉珠跳下床,“你不说就不说,我不问就是了。”
玉珠转身离去,萧允殇伸手拉她,只抓到一片衣角,也从他手中滑走。玉珠走出去,重重把门拍上,让人知道她在生气。
萧允殇没有追上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解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哄她高兴.
他找来一块木头,坐在桌子前,静静雕刻着。在冷宫这几年,他学会了木雕打发时间,却唯独没学会怎么说话逗她开心。他此时此刻能给她的,只有这个了....
这边萧允殇在屋中坐了大半日,玉珠和阿萝在御花园玩了大半天。而成康帝,去了皇后宫中。
天子的轿撵停在宫门外,皇后和一众宫人早就等在外面。
成康帝坐在轿撵中,看着前方满头珠翠的女人,“皇后在后宫,真是等同镇在前朝了。”
男人没让免礼,皇后等人便一直跪在原地,“臣妾不敢。”
“不敢?皇后不必自谦了,若不是如此,这宫女怎敢随意打骂皇嗣。”
“陛下......”皇后想要解释,男人却没再给她开口机会:“谋害皇嗣,按律当斩。把那宫女带下去。”
“陛下饶命,奴婢…奴婢没想伤害公主.....”宫女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地面染上血红。
听着身旁陪嫁侍女的求饶,皇后浑身冰冷。成康帝冷酷无情她早就知道,但让她眼睁睁看着一同长大的侍女死,她也做不到。
“陛下明鉴。那日芙蓉只是想让公主向臣妾行礼。”皇后额头重重砸在地上,“芙蓉照佑怀儿多年......”
“哦?”成康帝面色不改,“皇后是要朕,收回成命?”
“臣妾不敢.....”皇后声音颤抖,“芙蓉,照顾臣妾多年,现在又照顾怀儿....’
“臣妾父亲念她辛劳,曾说要收她为义女,日后离宫.....”皇后无计可施,只得搬出其父。
成康帝闻言,微微挑眉,“你该知道,君无戏言。”
“陛下..,臣妾入宫前,家父曾给过臣妾一物.....”
“臣妾想用它,换您饶她一命。”皇后脱力,整个人伏在地上,仪态尽失。
“小姐... ..”一旁的宫女轻唤,脸上血泪横流。
“嗯?”成康帝唇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孤度,“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以后,多在宫里静静心,少出去走动了。”成康帝吩咐内侍去拿那东西一一太祖时赐下的丹书铁券。
内侍将漆木盒递给他,他没有打开确认。今日他不是为这东西而来,原只想为爱人出气,没承想竟还有意外之喜。
他没有再说话,摆架离去。
离承乾宫不远,他下轿。驱散身后的侍者,徒步走进宫中。
玉珠也才从别处回来,此刻正窝在母亲怀里听她讲故事。
他走进来,就看到爱人抱着孩子坐在桃花树下。有微风拂过,吹落枝头的花瓣,爱人神色温柔,唇角带笑,抬头看他。
这棵树是带她进宫那年,他亲手种在这里的。一旁的秋千,也是那一年他亲手所做。承乾宫的一切,都是他和她一起布置的,这是他们的“家”。
他走到两人身旁坐下,轻轻靠在爱人瘦弱的肩膀,听她柔和的声音。
“母亲母亲,不念了,我们该吃饭了~”玉珠闻到了香味,语气藏不住的雀跃。静谧的气氛被打破,女人一把推开男人的脸,抱着女儿离开。
成康帝坐在原处,看着女儿在爱人怀里,抱着她的脖颈。他眯了眯眼,突然想到:“玉珠,似乎到了该上学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