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响木头 第2章 桂花香

接着陈红艳又抽出第二张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开学至期中的计划表。

陈红艳朝组长们招手:“来，走进来看看。”

“下午有堂班会，我会详细地讲一遍。”

陈红艳又看向时光瑾:“你说的对，只是我希望你们的学生时代不紧紧只有一个个由数字组成的成绩。当然成绩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第一，每个人的时间都很保重，学习小组不是指花时间去辅导成绩差的学生，而是希望当有同学在学习上遇到问题，可以选择寻找自己的组长来解决问题。”

陈红艳继续说道：“第二，学习需要自主性，所以每个人应该自己弄清楚错误的原因，从根源出发，再去询问问题。第三，优秀的组长需要培养，我们不能指望他从天而降。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可以向我提出，我来调换组长人选。”

陈红艳顿了顿，补充道:“因为现在的学习没有那么紧张，所以我们还有时间。如果到了高二高三，我也不会提出学习小组了。”

时光瑾没再说话。

陈红艳站起来，拍拍时光瑾的肩，看向各组长:“有问题再说，先回去上课吧。”

时光瑾回到班又看见倪木在写着什么，又想起陈红艳的话，心一横，攥着拳头走向倪木。

“你有题目不会吗？”时光瑾问。

倪木立刻捂住正在写着的纸，然后才抬起来看向时光瑾。

“嗯……嗯……会……会啥?”倪木眨巴眨巴眼看向时光瑾。

“没啥。”时光瑾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警告自己别再去想，拿起笔开始算题。

这是倒数第一节课前的课间，时光瑾拿出上节课间没算完的题，看了眼草稿，理了理思路。

正准备下笔时，鼻尖迎来了一股桂花香。

“时光瑾，你现在有时间吗？”

是倪木。

时光瑾看向她手中的试卷，好多红叉。

鼻尖的桂花香更浓了。

“哪题?”

倪竹指向最大的红叉那里。

一道整体代入的函数题。

黑色的印刷字体之外，一双手捏着白纸，印入眼帘的是修剪干净的指甲，和只有大拇指才有的肉白色的月牙。

时光瑾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下思路，边写边讲。

讲完后，时光瑾抬起头看向倪木。

女孩正一脸不解和迷茫，眨着眼呆呆的看着自己。

“哦……哦……是这样，我懂……”

“真懂?”

时光瑾再问。

“额，假懂。”

“我再讲一遍。”时光瑾放慢了语速。

写完f(x)值的时光瑾再次看向倪木。

“我回去想想。”倪木收回自己的试卷，逃一般的离开了。接着，倪木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能把你的草稿纸借给我吗？”

时光瑾愣住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后撕开自己的草稿纸，将带有计算过程的草稿纸递给倪木。

“谢了，学霸。”

倪木接了纸就回到座位，拿起笔看着草稿纸画画写写。

时光瑾收回眼神。上课铃声已经响起，未完成的题目依旧一字未动。他看着没有写完的题目，把试卷塞回书包，他只能带回去写了。

天刚亮不久，时光瑾打着哈欠来到教室。

在这个飘着一股鸡蛋味的教室里，倪木已经趴在桌子上了。时光瑾这才注意到，倪木好像来的一直很早，也没见过她在教室吃过早点，她好像总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睡眠不足吗？

这时，倪木也打着哈欠醒来了，她揉揉眼睛，看到了门口的时光瑾。

“早啊，时光瑾。”

“早。”

时光瑾礼貌的回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

有些，怪怪的。

时光瑾拿出英语书，开始默背。

知识，有些不入脑。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来了，早点的味道也越来越重。

时光瑾吸吸鼻子，他不喜欢这个味道。他关上书本，来到教室外的走廊。密闭的空间里，茶叶蛋的腥味让时光瑾难以忍受。

“时光瑾，你吃糖吗？”

倪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的旁边，她摊开手掌，是一手满满当当的大白兔奶糖。

“谢谢你昨天教我题目，这是感谢。”

“不用了。”

时光瑾拒绝了，他不擅长面对这种感谢，特别还是来自女生的感谢。

“你不喜欢吃这个吗，那你喜欢软糖吗，或者是巧克力？”倪木有些不依不饶。

时光瑾看着事情好像会越变越麻烦，他摊开手掌，选择接受，他摊开手掌。

“就这个吧，谢谢你。”

时光瑾小心翼翼地在倪木的手掌里拿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生怕自己会碰到倪木的手。

倪木笑了起来。

“接着吧。”

她把大白兔奶糖都倒在时光瑾的另一只手上，时光瑾忙摊开手，不让糖果掉在地上。

倪木又笑了笑，转身走进教室。

上课铃声响起，时光瑾回到教室，顶着一屋子的早点味开始早读课的学习。

四十分钟过的很快，时光瑾对于语文文言文的记忆存在巨大的困难，他盯着那几个文言实词和虚词，轻轻叹了口气，选择打开数学试卷。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窗外的阳光让教室有些闷热。大家都忙着回去吃午饭，时光瑾也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

倪木依旧坐在位置上，好像没有离开的打算。

时光瑾看着倪木从书包里拿出面包，啃了起来。感觉好干巴，倪木中午就吃这个吗，看着就没什么营养，现在他们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你中午就吃这个吗？”

时光瑾不知不觉地就来到倪木身边，问了起来。他现在行为永远比脑袋快。

倪木抬起头。

“时光瑾，你说这个吗？”倪木晃晃手里的面包，“哦，面包很美味。”

“怎么不去食堂？”

虽然说食堂的饭菜味道很一般，但是总比干巴巴的面包好一些。

“学校右边第二个路口向左走的巷子口有一家快餐店，味道还可以，额，比食堂味道好一些。你可以试试。”时光瑾想着那家快餐厅地位置，想试着描述快餐店的美味。

“额……菜好吃。”

显然，时光瑾描述失败了。

“好，谢谢你，我会去试试的。”倪木点头，打开水杯开始咕噜咕噜喝水。

时光瑾点头，又看了倪木一眼：“走了，拜拜。”

“好的，拜拜，下午见。”

时光瑾一打开家门，铺面而来的饭菜香就勾起了食欲，他饥肠辘辘的肚子开始鸣叫。

一筷子辣椒炒肉入口，时光瑾想起了倪木手中的面包。

她的家里很忙吗，没有时间给倪木做饭吗？

时光瑾饭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不合胃口吗，是有些咸吗，下次我少放些盐。”时光瑾的老妈时徽问。

少见啊，还特意烧了时光瑾最爱的辣椒炒肉，这也没胃口？

老妈时徽打量着儿子，心里担心。

时光瑾摇摇头：“只是有些困，味道刚刚好。”

时徽叮嘱道：“不用太焦虑，即使你语文英语考不及格，妈妈也不会生气的。”

时光瑾抬眼看着老妈，皱着眉非常不相信的问：“真的？”

时徽大笑：“当然，妈妈只会伤心。”

“还不如生气呢。”时光瑾撇嘴，夹了一块辣椒炒肉入嘴。

美味。

可怜，倪木只能吃干巴巴的面包。

时光瑾又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入嘴，扒了好几口饭，心里起了主意。

午休时间只能让时光瑾小睡一会，他特意提前半个小时到校。

倪木仍旧趴在桌上。

时光瑾放轻脚步，拿着数学题目来到办公室，等询问完题目后，他发现陈红艳正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可怕。

时光瑾会意，来到陈红艳面前：“有什么事吗，老师？”

“有小组成员来问你问题吗，感觉会很麻烦吗？”陈红艳问道。

时光瑾想起了倪木，他顿了一会，回道：“来问过，其实，不麻烦。”

陈红艳笑起来：“那就好，如果你觉得会耽误你时间，可以来跟我说。”

时光瑾点头：“好的，老师。”

回到教室，倪木已经醒来。

时光瑾默不作声走过倪木身边，装作很自然的瞥了一眼。

在做数学题目吗，变认真了？

时光瑾坐回座位，同桌陈知数拍了拍他的肩。

“时光瑾，这题你是怎么做的？”

陈知数拿出题目，放在时光瑾面前。时光瑾看着那道题，那正是自己刚才询问数学老师的题目。

“我刚问了数学老师，他的思路是……”时光瑾回想着数学老师刚刚说的话。

“谢了，时光瑾。”

“不用谢。”

看着又开始埋头做题的陈知数，时光瑾觉得很无趣。这人，也不跟自己聊聊闲话，搞得自己怪难受的。

真，学习搭子？不学习就不讲话？

随着一场一场考试的开始与结束，倪木询问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时光瑾意识到，倪木对清晰的感知到人与人的差别原来可以这么大。

倪木对于数字也太不敏感了，她的思路也很散乱，数学知识不成体系，运用起来也很不熟练，明明看到这个数字就应该联想到解题的方法，但是她一脸单纯，好像第一次见一样。

但当她刷题的量起来后，数学能力很明显的提高了，好几次的单元测验，她的数学成绩分数和排名都上去了。

莫名，自己会有一种成就感。

当然，得知倪木分数下降后，自己也莫名会难受起来。

好奇怪。

每次考完试成绩发放后，倪木都会拿来自己的数学成绩指给自己看。

“这次我考了87，差一点就能及格了。”倪木的语气里带着不可忽视的兴奋。

“有进步。”时光瑾比起一个大拇指。

倪木收回成绩表：“时光瑾，你说话好官方啊。”

“是吗？”

“不过还是很感谢你，组长。”

时光瑾看到倪木的肩袖处有一朵细小的四季桂，今天的倪木身上依旧有桂花香，只不过淡淡的。

“倪木，你身上的桂花……”

时光瑾还是问了出来，只不过那个“香”字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看见倪木“嘿嘿”笑了起来。

“我还在想，你会什么时候问呢。”

倪木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手的四季桂，放在了时光瑾的手中。

“四季桂的味道很淡，但是我很喜欢。”

时光瑾把四季桂花瓣放在鼻尖嗅嗅。

“这个和之前的香味不一样。”时光瑾说。

“因为之前的是金桂啊。”倪木笑起来。

茶褐色的眼睛即使在镜片之下，时光瑾也感觉到那传递出来的狡黠和……

“组长，原来你之前就闻到了啊。”

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