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连赅闻言,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自然知道权寻时与尚书令对自己忠心耿耿,权寻时对陈浮遵流露的一丝丝同情都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御花园中,残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陈连赅背过身去,望着那即将被夜幕吞噬的夕阳。他明白这皇位,看似尊贵无比,实则危机四伏,让他日夜难安。
“太傅,朕知道你重情重义,可朕这皇位来之不易,容不得半点闪失。”陈连赅缓缓转过身,目光中带着一丝哀求。
权寻时深知陈连赅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这皇位之争向来残酷无情。
“陛下在乎的是臣的所作所为,而不是幽并王殿下?”
陈连赅被这一问,心中一滞,半晌才道:“朕自然在意太傅的心意,可幽并王……他身份特殊,若太傅与之牵扯过深,难免会生出许多事端。”
他想要权寻时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
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却掩不住他眼底的疲惫与焦虑。
陈连赅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孤寂,他的眼神在黑暗里闪烁不定,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权力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少年,权寻时心中一阵悲凉,终于开口说道:“臣知道陛下的心意,自然不会忤逆。”
陈连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又很快隐去,恢复了那副帝王的威严,“如此便好,朕希望太傅说到做到。”
陈连赅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夜空,星辰稀疏。“太傅,朕还有一事告知你。”他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缥缈。
权寻时心中一紧,隐约觉得又有棘手之事,“陛下请讲。”
“朕已为幽并王选了一房妾室,不日便会送入王府。”陈连赅淡淡地说道,目光却紧紧盯着权寻时的反应。
“陛下圣明。”权寻时拱手,声音低沉而平稳,似是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波澜。“殿下若得美眷,亦是一桩美事。”
权寻时觉得陈连赅此举意在制衡陈浮遵,未尝不可。
陈连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妾室乃是朝中一位大臣之女,知书达理,温柔贤淑,定能与幽并王相处融洽。”
“陛下多言了,这与臣无关。”
陈连赅看着权寻时沉默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有些忐忑。
“太傅……”陈连赅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朕……太傅是否想要成婚?”
他抬眸,望向陈连赅,眼前的少年帝王,已不复当年稚嫩模样,可那眼底深处的复杂情绪,却如往昔般让他难以捉摸。
“陛下……”权寻时声音有些喑哑,“臣从未想过此事。”他心中明白,这看似简单的问题,背后或许藏着陈连赅更深的考量,是试探,是安抚,亦或是其他。
陈连赅看着权寻时,他不知自己为何突然问出这话,他只觉自己的心乱如麻。
“太傅,你我相识多年,朕自是希望你能过得顺遂。”陈连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臣感激陛下的关怀,此事容臣再考虑考虑。”权寻时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
陈连赅的脸色微微一变,似是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但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也好,太傅可慢慢考虑。”
权寻时轻叹一声,他素来杀伐果决,此刻却满心为难。
“陛下要是不想让臣娶妻,直说便是。”
陈连赅神色有些不自然,移开目光,轻声道:“朕只是想着,太傅也该有个家室。”
权寻时垂首,平静应道:“陛下放心,无论成婚与否,臣自当一心为君,为这江山社稷尽忠职守。”
“朕……朕不是这个意思,朕心中……”
权寻时微微垂首,长睫下的眼眸中满是无奈,“陛下,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臣既为陛下之臣,自会以陛下为重,但也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
陈连赅的眼神黯淡下去,他知道权寻时说得在理,可心中那股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太傅真的不明白?”
权寻时心中一紧,他从前不明白,如今看着后宫男宠无数,又何尝不明白陈连赅的心意,只是这心意在皇权面前,显得如此凉薄。
“陛下,臣明白,可有些事,一旦开始便再难回头。”
陈连赅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声音却还是有些哽咽,“太傅,难道在你心中,没有过朕的丝毫位置?”
此话一出,终于撕开了两人多年维系的师生情谊。
陈连赅见权寻时沉默不语,心中的不甘如潮水般翻涌。
“太傅……”陈连赅声音颤抖,“难道你真要让朕在这皇位上孤苦一生?”他的眼神中满是哀求,仿佛一个无助的孩子。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恢复平静:“陛下,臣心中有陛下,亦有这江山社稷。但儿女情长,于臣而言,太过遥远。”
陈连赅身子微微一颤,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似有晶莹闪烁。
他背过身去,说道:“太傅,朕知晓你心中所想。可朕,朕实在无法眼睁睁看你与旁人牵扯。”
权寻时望着陈连赅的背影,心中清楚自己对他并无其余的情分。
“臣明白,臣不会与旁人牵扯。”
陈连赅背对着权寻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这一生,生于帝王家,从小便被教导要心狠手辣,要为了皇位不择手段。
可唯有权寻时,是他心中的安慰,他以为,只要自己登上皇位,便能给权寻时一个安稳的未来,却没想到,这皇位带来的,是更多的猜忌与无奈。
“太傅,朕再问你一次,你可愿与朕携手,共守这江山?”陈连赅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绝望的希冀。
“陛下,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守护这江山社稷。但儿女情长,臣实在无法回应。”权寻时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难道这江山,就非得隔绝你我之间的情分?”陈连赅声音喑哑,带着哭腔,“权寻时,你当真如此狠心,连一丝念想都不肯给朕?”
“陛下,臣并非狠心,只是我对陛下并无情意。若陛下不愿我与旁人相伴,臣可以做到。”
陈连赅眼眶泛红,几步上前,紧紧抓住权寻时的衣袖,似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朕只要你!权寻时,你跟朕一起,这江山朕与你共守,难道不行吗?”
权寻时心中一痛,看着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少年帝王,心中有不忍,却更有坚定。
他缓缓抬起手,想要掰开那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却终是下不去力气。
“陛下,您是这天下之主,不能如此任性。”权寻时声音微颤,“臣会一生守护您,守护这江山,只是这情,臣实在无法回应。”
陈连赅身子一晃,如遭雷击,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他望着权寻时,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月光下,泪水在他脸颊滑落。
“好,好得很!”陈连赅惨笑,声音中满是悲凉。
年少时他便心系此人,即便如今身居帝位,这份心意半分未减。
“陛下,天色渐晚,臣先行告退。”权寻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拱手行礼道。
陈连赅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眷恋。
他曾以为,凭借这至高无上的皇权,能得到权寻时的心,可如今看来,一切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
权寻时走出御花园,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披上一层清冷的光辉。他的脸上依旧平静,心中却长舒一口气。
他曾教导陈连赅如何治国理政,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这少年心中无法割舍的情丝。
可他如今已是帝王,二人再也不能这般自欺欺人。
权寻时回到自己的住处,屋内烛火摇曳,他坐在桌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烛火,思绪飘远。
方才看着帝王通红的眼眶,他莫名想起了幽并王。
他们是兄弟,自然有相像之处。
这一夜,权寻时辗转难眠。
陈连赅回到寝宫,望着空荡荡的宫殿,怒火与不甘在心中肆意翻涌。他猛地一挥袖,将案上的杯盏尽数扫落,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
“好一个权寻时!”
“来人!”他一声怒喝,声音在宫殿中久久回荡。几个太监匆忙跑进来,跪地瑟瑟发抖。
大太监眼珠一转,谄媚地笑道:“陛下,奴才听闻宫外新来了一批貌美的男宠,各个身姿妖娆,技艺精湛,不如让他们来陪陪陛下,解解闷儿?”
陈连赅怒目圆睁,冲着那大太监吼道:“滚!一群庸脂俗粉,也配来取悦朕?”
大太监忙道:“这批男宠个个惊为天人,陛下不妨看一看。”
大太监见陈连赅神色稍缓,忙不迭地退下安排去了。
不一会儿,十个男宠被带到了寝宫。他们面容姣好,眉眼间却满是讨好的笑意。陈连赅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都过来。”他声音冰冷,眼神却透着一股疯狂。
男宠们娇笑着围了过来,有的为他斟酒,有的为他捶背,有的则依偎在他身旁,轻吟软语。
陈连赅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他紧紧搂着身边的男宠,肆意地亲吻、抚摸,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发泄在他们身上。
陈连赅在这一群男宠的簇拥中,笑声癫狂,可那笑声里却满是悲凉。
宫殿中烛火摇曳,光影晃动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神情衬得愈发扭曲。他的手在男宠们身上肆意游走,可眼中却没有一丝欢愉,只有无尽的愤怒与不甘,脑海中不断浮现权寻时那决绝的模样。
“权寻时……”他低低呢喃,声音被周围的嬉笑之声掩盖。酒一杯接一杯地灌入喉中,辛辣的味道刺激着他。
陈连赅紧紧揪着身旁男宠的衣襟,仿佛那就是权寻时,“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回应朕?”
男宠们被他的模样吓得瑟瑟发抖,却又不敢挣脱,只能被迫迎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