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霖和刘凯都看呆了,明明还是他们这家店铺,甚至变化微乎其微。却仿佛脱胎换骨,截然不同!!!
“少爷,这……”
谢微没工夫接受解释他们的震惊,白了他们一眼,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图纸上:
“你们拿着这个图纸去装修,我们现在没钱,店里这么破,只能搞个复古风,这样墙也不用补了,牌匾也不用修了,梁柱也不用刷了,就强调一个时间的‘厚重感’,不过得清理干净,这几天你们就负责把店里清理干净,要干干净净,一丝一毫的灰尘都不可以有,为了营造旧时光的氛围,灯都给我换成黄纸灯笼,这样橙暖黄配上店里的铜绿色,是撞色,我们店里茶叶太次了,简直不是人喝的,就这么十几两,上不起太多好茶,先定位在中档,主打一个中等龙井,配上一两款勉强能入得了口的茶水,主推这个,糕点的话,咱们厨子得换,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厨子,先和隔壁酒楼预定吧,不过都预定一些中端糕点,不用太贵,最多两三种就可以,现在做不上高档,没钱。让客人体会一下氛围感,愿意图个新鲜来一趟就好了,你们去买点老百姓的板凳桌子就可以,收购,最低价,但是不要爆浆。不能看着脏兮兮的。要陈旧感,陈旧感!”
“……”唐霖和刘凯一大一小震惊了,木然了好一会儿,都震惊掉下巴地看向了一脸淡然、滔滔不绝、气定神闲、胸有乾坤的谢微。
刘凯说:“少爷,你什么时候……这能行吗?这没人搞过啊,我从来没听说过京城有这么搞的。”
“是啊是啊,少爷。”
“从来没有,就错吗?”谢微笑了。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野心。他要在古代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而这只是微不足道的第一步而已。
刘凯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少爷。”唐霖说。
唐霖和刘凯面面相觑,都为谢微的变化感到震惊无比。这还是他们之前那个败家子懦弱少爷吗???
天啊!!!
眼前的少爷太迷人了!!!
“没人这么做过让我好紧张。”刘凯说。唐霖也点了点头。
“人数不是这么做还是不做的条件。只要对,与人数无关。好了好了,你们听我的去做就好了,我指挥,你们办事,小爷我还伤着呢。”
谢微把图纸给了他们,“这样的话,十几两装修下来也刚刚好,雇工给我辞退了,厨子也叫他滚蛋,都是吃干饭的,拿钱不办事,事儿办的这么糟,你们这些日子辛苦一点,跑堂的差事就落到你们身上了。之后我必有重赏。”谢微说。
“没问题没问题。少爷你这么说太见外了!我们就是没钱,也愿意忠心耿耿地跟着你。”
二人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慌张得很,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行。
复古风,那是什么呀……天啊,不可思议,少爷太让人不可思议了。他好奇妙,他好奇妙……
——
皇宫里。
小太监灵巧的手在沈乾的身上游走,替他整理着龙袍。
他的指尖触到一根极细的、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落发。
他浑身一僵。
这根发丝粘在龙袍上,就是他的失职。他没有弹掉它——那不恭敬。
他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用整个手掌覆盖上去,轻轻摩挲,利用缎面的光滑将那根发丝粘在自己的掌心,然后迅速攥拳,将那“罪证”藏进袖子里。陛下最是喜怒无常,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脱发,那必然又是一阵暴打毒打。
“陛下,您这就去上朝了。”床榻上的美人玉体横陈,那薄如蝉翼的亵衣根本遮不住身体的春光。
老皇帝的眼有些发直,又抱着女子好一顿温存。
小太监头也不敢抬,他知道的,这是宫里如今最得盛宠得京兆尹家的嫡女,婕妤舒氏。
“沈凛皇叔应该回来了吧。”老皇帝又站起身,被小太监整理衣袍,淡淡地说了一声。
大太监谄笑着说:“好像是的……去年冬天敌国的掳掠已经过去了,他初春从边关启程,两千五百里,大约要两个月,估计回京就这几天了。前方已经得到消息了,陛下可要去接驾?”
“当然要。”老皇帝冷笑一声。
小太监知道的,老皇帝虽然已经三十一了,沈凛才二十七,但是沈凛因为是先先帝最小的儿子,是先先帝晚来子,所以虽然才二十有八,比老皇帝还要年轻十余岁,老皇帝还要称其一声皇叔。
“我这叔叔又回来了呀,京城怕是不平静了。”
——
“盛大开业,盛大开业!”
京城最繁华的几条街上,两个男子一老一少,正在发着宣纸。
茶楼酒肆里,有人居高临下俯瞰着道路中间那二人:“这是什么?”
“对啊对啊,他们在做什么啊?怎么会在道路中间发宣纸啊。”
“那宣纸上好像有字。”
“我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着阵仗???”
“好奇,要不我们下去看看吧!!”
人类的好奇心就是那么强烈。
于是街道上的人朝这边聚集而来,附近茶楼酒肆正在喝茶听书的人们得知了消息,看着人越围越多,也对视一眼,慢慢朝这边聚集而来。
不一会儿,二人就被团团围住了,唐霖和刘凯不住为自己打气,这才按照谢微的吩咐,含笑兴高采烈地把手里的据说叫“传单”的东西递给了每一个围上来的古人。
“这是什么?”
“哇,这个画风,从未见过。”
“是啊是啊,好新奇。”
“好像是个茶铺。”
“对的,我们‘谢记’茶铺重新开业,所见即所得,欢迎光临。不好喝不好要钱,不一定要喝茶,捧个热闹也可以,反正看看也不亏,万一……”
“是啊是啊,我们是复古风,非常美的搭配,你们只要过去看一眼就知道了!环境幽静,绝对没有人吵闹,可以在这里读书写字,感受氛围的美好,我们的灯是橘黄暖灯,我们的装修是铜绿色的,我们的家具都是一脉相承的,非常有年代感,我们的茶水糕点也不错的。我们的掌柜人很漂亮,我们……”
“复古风?复古风是什么?”
“对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对啊对啊,据说很幽静,环境还很好。而且好新奇啊,京城就没有这样搞的人!我好好奇啊。”
“那我们去看看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去凑个热闹,我到要看看是不是虚假宣传!!!到时候我们一定记住这两个人,让他们名声臭了!!”
“是啊是啊,过去看看吧,一起过去看看,还挺新奇,京城又有新花样了吗?这人势头挺盛啊,这是要做什么,野心很大呀。”
“好了好了,走吧!”
——
对面市口特别好的“富裕”茶铺,它们的门面是以碧玉镶嵌,四周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金粉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招牌上的字,听说还是请某位状元公写的,笔画间都透着一股矜贵。
胖掌柜立在门槛里侧,一身的肉把玄色绸衫撑得满满当当,每一道衣褶都崩得平展。他一只手揣在怀里,另一只手撮着指尖,正往嘴里送瓜子。
“咔嚓。”嗑开。
“噗。”瓜子皮飞出门外,落在石阶上。
他嗑得极有章法,舌尖灵巧地卷出瓜子仁,嘴唇一抿,两片空壳便顺着风向飘出去。下颌的赘肉随着咀嚼微微颤动,油光满面的脸上尽是惬意。
柜台里的账本、架子上的货物,一切都井井有条,一切都让他觉得得意。
“咔嚓。噗。”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面——挑担的货郎、追逐的孩童、牵着毛驴过路的老农……都是看惯了的风景。
他眼皮耷拉着,半睁半闭,像一头晒着太阳的反刍的牛。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嘴边。
“盛大开业!盛大开业!!”
“怎么回事?”霍掌柜嗑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店小二一脸谄媚地说:“客人都下去凑热闹了。”
“那怎么行!你快过去看看,到底在搞什么!居然连我们店里的客人都跑了,什么盛大开业,开的是什么店!好家伙,居然有我霍春雷不知道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店小二回来了:“是新开了一家茶肆!!!叫什么‘谢记’茶肆,是、是什么复古风。”
“啊,‘谢记’,我记得那家不是犄角旮旯里的吗,而且现在谢家不如从前了,他的铺子都被谢尹凡夺走了,那个独子小子败家子,好像就剩下一个破茶肆了,居然能搞这一出?”
眼角余光斜视,带着不屑一顾的意味,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挣扎的蝼蚁,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来。
“我倒以为是谁,不足为虑,走吧,我们进去……算了,还是过去看看吧,凑个热闹。”
掌柜的虽然这么说,心底倒也因为这个发传单的行为自己毫无察觉地出现了一丝好奇,他根本没有探究,想着这个点也不忙,而且自己是掌柜,老东家的店铺早就成规模了,有那么多跑堂的在,肯定没事,“走,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一到了犄角旮旯里的那家殿门口,就猛地皱起了眉头。瓜子也不磕了,就这么僵硬地攥在手里。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记门口,此时人络绎不绝,竟然排起了长队,赶过来的唐霖瞠目结舌,凑到谢微身边,低声说,“少爷,你也太牛了吧!!!”
谢微没说话,淡看这这一幕。
“客官里边请!!”
“客官这边!!”
“哇,这个风格,乍一看有点难看,仔细一看,特别好看,好奇怪的感觉啊,这个颜色好冲击,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装修风格。”
“这个画好漂亮啊。清新淡雅,水墨成趣。”
刘凯凑到谢微身边,不可思议地压低声音说:“少爷,你什么时候会画这么漂亮的画了,老爷知道了得多欣慰啊,你做的太好了,居然吸引了这么多客人。”
他的声音有一丝稳重,却还是按捺不住那股子震惊和欣喜。
“哦……啊。呃。这个。”谢微忙着查漏补缺,没空回答这个问题,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所以用自己最擅长的敷衍方式开始敷衍,果然,很快刘凯的注意力就不在这件事上了,他开始兴奋地在店里招待起纷至杳来的客人。
“这里的茶还不错啊,点心也还可以,虽然算不上顶级,但是价格还算公道,主要是这个风格实在是太有格调了,把朋友邀请过来特别新奇,我之后一定要喊我朋友过来看看,这是多么稀罕的事情啊。”
“这家店铺好像是谢微那小子经营的吧,他把自己家产输光了的事情现在都人尽皆知了。”
“对啊对啊,居然是谢微开的店,太不可思议了。怕是有高人指点吧!”
“这是要火啊!!!虽然比不上那些有头有脸的大店面的东西和逼格,但是胜在小众有格调啊。另辟蹊径,剑走偏锋!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风格,我去过的茶肆那可是太多了,他还是有点慧心巧思的!”
“谢微什么时候会经营了,是痛定思痛,一下子开窍了吗??”
“这消息太惊奇了,我一定要和朋友说道说道。”
“走,我们走。要变天了。谢微这小子居然会经营了。不过也不足为虑就是了。只是一家小茶铺,他也不过歪打正着,也用不着我们出手,我们就看便是了。”霍春雷嗤笑一声,把一把瓜子壳都甩在了谢微的店铺的青石砖上。甩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