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麻醉气体像冰冷的毒蛇,顺着病房顶部的通风口丝丝缕缕地缠绕下来。
江逾白被反锁在绝对密闭的玻璃病房里。不到十秒,她的喉咙就开始发紧,视线边缘泛起重影。
但她没有去砸那扇防弹玻璃,那是徒劳。她转过身,隔着玻璃,平静地看向门外那个胜券在握的大祭司。
“别挣扎了。”
桑落站在外面,眼神透着一种扭曲的悲悯,“其实你应该感谢我。外面的世界把你们当成消耗品,榨干价值,像垃圾一样抛弃。而我,是在做‘废品回收’。我让你们的器官进入到那些真正能改变世界的权贵体内,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永生吗?”
“废品回收?”
江逾白靠在林夏的病床边,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因为缺氧,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冷彻骨髓的嘲弄:“桑落,你是不是在这个深山老林里装神明装得太久,真把自己当成跨国集团的合伙人了?”
桑落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阴沉下来。
“你以为我这几天,每天晚上把自己关在客房里,真的只是发呆吗?”
江逾白大口喘息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类似于U盘的金属物件。
那是她入谷的第一天,当着阿樨的面砸了那部备用手机后,用藏在化妆包里的口红管、金属睫毛刷底座,重新拼装出来的微型卫星信号发射器。
“你……”桑落死死盯着那个金属物件。第一次,她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千丝谷没有信号,但卫星有。”
江逾白冷笑着,用最专业的商业术语,把桑落的骄傲按在地上摩擦:“就在今天下午,我把你们地下手术室的坐标、那张发往汉堡港的冷链物流单照片,以及你在过去三年里用来洗钱的阴阳账本,打包成了一份详尽的**《瓦尔哈拉亚太区涉嫌非法器官交易与反洗钱做空报告》**。”
“你疯了!”桑落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拍在玻璃上,“就算你发给警察,等他们搜山,你也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我没有发给警察。”
江逾白看着桑落,眼神里全是顶级猎手的残酷,“我把它发给了华尔街最大的三家做空机构,以及欧洲金融监管局。桑落,你在给跨国资本打工,你居然不懂资本的底层逻辑?”
江逾白的身体已经因为吸入麻醉气体而摇摇欲坠,但她的逻辑却像刀子一样刺穿对方的大脑:
“瓦尔哈拉是一家市值千亿的上市巨头。当一份带有绝对实锤物理证据的做空报告出现在华尔街桌面上时,为了防止股价腰斩、向全球监管机构自证清白,瓦尔哈拉董事局唯一会做的风险隔离措施是什么?”
桑落的脸色瞬间煞白,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抓起通讯对讲机,想要呼叫外界。
“没用的。他们已经启动了‘不良资产剥离程序’。”
江逾白虚弱地滑坐在林夏的床头,嘴角的冷笑如同利刃,“你的海外离岸账户在十分钟前就已经被全面冻结了。沈长宗不会再要你的这批货了,因为你现在对他们来说,是一颗随时会引爆整个集团的核弹!桑落,你的资金链断了,你的‘主公司’把你裁了。你这家吃人的代工厂,今晚破产清算!”
“杀了她!立刻打开排气阀,进去把她给我宰了!!!”
桑落彻底破防。她像个输红眼的赌徒,冲身后的四个持枪壮汉歇斯底里地尖叫。
“滴——滴——滴——”
电子锁亮起准备解锁的红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后山极深处的某个隐秘洞穴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连整个地下溶洞都为之震颤的巨大爆炸声!
下一秒,走廊里惨白的LED灯、刺眼的红色警报灯、以及头顶那个正源源不断喷吐着毒气的工业排风扇,在刺耳的电流短路声中,全数熄灭!
整个地下负二层,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二十分钟前。阿樨站在备用发电机组前。她想起了母亲的名字,想起了那张货运单,想起了自己藏了十年的那颗纽扣。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把整整两桶工业柴油浇了上去。
走廊尽头,只剩下两盏微弱的绿色应急指示灯。
而在黑暗中,“咔哒”一声机械脆响。
因为供电系统的彻底瘫痪,那扇坚固的电子防弹玻璃门,失去了电磁锁的吸附,缓慢地向两边滑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阿樨……”
江逾白在陷入昏迷前的一秒钟,看着那条代表着生机的缝隙,嘴角艰难地扯出了一个弧度。
黑暗的走廊另一头。
一个瘦小的身影,提着一把从守卫那里夺来的□□,像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无声地踏入了应急灯的微光中。刀尖上,还在往下滴着血。
阿樨不仅断了电。
她把那台给整个地下屠宰场供电的发电机组,连同那个她曾经顶礼膜拜的“神明体系”,一起炸上了天。
“桑落。”
阿樨的声音在黑暗的无菌走廊里响起。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两口彻底干涸的枯井。
“你的账算完了。现在,该算算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