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洞穴,云洛初感觉血液已经冲到头顶,她上牙紧紧咬着下嘴唇。
但她忘不了情急之下下坠的刺激感,空中飞舞的黑袍,步步紧逼间肌肤若有若无的热气,鼻尖下他红润的嘴唇,
脸又开始发烫,肯定是刚刚爆发气功加速导致的,云洛初不禁拍了拍两侧脸颊,但好像怎么也拍不去那温热的鼻息,止不住浮现那有着坚定眼神的面孔。
阳光已经完全没有了,风声在洞口回旋,丝丝哨声回荡起来。
感觉到有点凉,云洛初搭了几根柴火在洞穴里燃起了篝火,渐渐暖和了一些,可脸颊两侧还是温温发烫。
过了一会儿,或许察觉到温度的变化,小伊醒过来了,情绪也稳定了许多。她用竹杯暖了水递给云洛初,
“阿云,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对了,无西明人呢?”
一听到他的名字,云洛初脸止不住地发烫,匕首就那样架在他的喉结上方,一寸一寸割进脖颈,鲜血那样流下,他疼吗?
当云洛初正准备随便找个理由打发冷稚伊的时候,无西明手里包着两段黄木进了洞穴。
“诶无西明,你去哪儿了,你手上拿的什么好东西?啊…你脖子….谁欺负你了?”
看着无西明颈上分明的刀痕,冷稚伊忍不住跑向他,双手上下挥舞着观察,拉着云洛初一起看。
本来在无西明进来前,云洛初已经想好了不要理这个疯子,他进来的时候也假装没听到脚步,撇过头去故意不看他。
可是当小伊把手指指向无西明的脖颈时,那熟悉的划痕在此刻却显得十分陌生,先前糊在周围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了,殷红在黑衣领口的深色也早已消失,能看出在无西明不在的时间里,他已经把这些痕迹很好地清理掉了。
即使是这样,那道深红色的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还是那么显眼,明明划痕在无西明的身上,云洛初竟也觉得自己的脖子也痒痒地发疼。她握匕首的手不自主地开始发抖,眼睛里没有刚才的傲气,取而代之的是混着愧疚的心疼,不自主地想伸手去摸那道伤痕。
正当她没忍住抬头的那一刻,他又对上了无西明那双闪着长长睫毛的深邃眼眸。他眼里闪着篝火,星星般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她,好像要看穿她眼里的心疼。
注意到洛云初关心的眼神,无西明使劲向冷稚伊俯身展示伤痕,说话的语调也更上扬,
“好痛呀小伊….嘶…小伊真地好痛啊。我跟你讲,我刚才在周遭找灵果的时候,看到一只玉面三尾狐,尾巴毛茸茸的一摇一摇,可漂亮了,我就准备摸摸它,
我刚把握着灵果的手伸出去,然后你猜怎么着?”
“你被抓啦?”
无西明重重点头,左手拍右手,
“对咯!小爷我法力无边,被一只三尾的小狐狸抓了,所以呀小伊,你知道以后要怎么不被抓吗?”
“不靠近狐狸?”
无西明摇摇头,半挑眉毛,身体向前半步在冷稚伊耳边故作玄虚,眼睛侧瞥着云洛初说道,
“是不要相信狐狸!”,无西明没脸没皮地笑着,可“相信”二字硌地云洛初耳朵疼,她不禁浮现那一抹纵身跳下的黑色,仿佛再晚一秒伸手,那抹黑色就要永远从手中溜走。
说完无西明就向远离云洛初的方向后闪半步,对冷稚伊装出一副心痛的样子,一只手半握拳假装擦眼泪,
“可是我听你刚才语气,你挺开心嘛?”
云洛初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无西明,忍不住开口。她双手叉腰向无西明走过去,眼神不住地盯着他假装被骗的面孔,
看到云洛初愿意和自己说话,无西明的嘴角又大大咧开,他迎着云洛初的目光,也向前跨步。脚尖都是欢快的步伐。
看到无西明毫不避讳的脚步,云洛初突然闪回到岩石边上,鼻尖靠鼻尖的模样,气息温度心跳…想到这她又赶忙刹住脚。
看到两个人别别扭扭的样子,冷稚伊不明所以地歪歪头,挠着睡乱的头发,
“我怎么感觉你们不是在说狐狸呢?”
“就是在说狐狸呀”
云西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云洛初突然缓过神好像是在说自己,狠狠地挖了无西明一眼,看到云洛初恼羞成怒的样子,无西明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不是在说狐狸。”
又是一次异口同声…
三人在篝火旁坐下来,聊了会儿天,无西明衣服没心没肺地撑着一副有伤痕的身体和冷稚伊侃侃而谈,
看着无西明比划的双手和冷稚伊认真倾听的样子,云洛初突然感觉一股暖意从心里生出,
在结界里的时候,总是小伊一个人在说,师父和我就这么看着。可是无西明来了,小伊被他的故事深深吸引着,双手托腮,一双大眼睛随无西明飞舞的手势流动。看着小伊认真听的样子,竟是那样的乖巧。
云洛初的眼睛也无法从那道鲜明的血痕上挪开,下意识地顺着划痕的方向看到一上一下的喉结,再顺着下颌角向上看到那张透着血色的唇瓣一上一下、高耸的鼻尖、扑扇的眼睫毛、被篝火照亮的眉骨….
或许是察觉到云洛初注视的目光,无西明端了端身子,角度往云洛初方向侧了一点,面容更加清晰了,眼里闪烁着星星烟火。这一侧,倒是把云洛初的走神敲醒了,她狠狠搓了下手捂在双颊,不想让红晕显得太明显,却也忍不住瞥眼继续看…
夜深了,傍晚睡过的冷稚伊很自然地躺到了自己的床位,四仰八叉地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这就有点尴尬,本来准备和冷稚初挤一挤的云洛初现在面对一张床位不知道怎么办好。
无西明不知不觉地走到盯着床位发呆的云洛初旁边。
“好像只能我们两个人挤一挤了诶,不过我也不嫌弃小狐狸。”
云洛初冷不丁白了无西明一眼,用指尖的气功弹了弹无西明脖子,那手势好像是在提醒他,
“啊,好痛,女侠饶命啊。”
看到无西明又赶忙捂紧伤口,一边跺脚一边偷瞄,满脸委屈的模样。云洛初又意识到是自己的错,缓和了下来,
“今天的事,谢谢你。你确实值得信赖,之前是我多虑了,你的伤还好吗?”
无西明缓缓放下手,双眼眯起,俯身靠近云落初说道,眼神闪着悲痛但语气却十分狡黠,
“一起睡的话,伤就好咯…”云洛初听到话头,憋红了眼,伸手就要再做气功狠狠弹在无西明胸口,
“诶又来,开玩笑的。”无西明连忙打乱她的手,安抚地往后退了半步。
“凭我的功力,这点伤怎么可能还不好,只是看着有点吓人罢了。”
无西明在伤口处使劲拍两下,脸上挂着笑脸,一时之间,刚才急眼的云洛初却感觉痛在了自己脖子上,连忙伸手想拉住无西明,无西明顺势毫不客气地反手牵住云洛初,往自己身边狠狠拉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的云洛初。
他的手掌,好烫,好宽大,一时之间,云洛初怔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此时间隔的距离,不比在岩石边的长…
她又想起了之前晚市,老板娘拉住她的手给她戴戒指,小女孩紧紧的拥抱,早上给无西明递水时相触的瞬间,可这次手上被一只大手握住的感觉,好像和之前的几次经历又有些不同,竟然感觉到一股酥麻从手上传遍全身,手心的温度不断上升,这好像很不同。
“你既然谢我,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帮你?嗯?”
云洛初还没有缓过神来,懵懵地抬起头,双眼映射的篝火摇摇晃晃,她下意识歪了歪头,
“啊?什么?你为什么帮我?”
“如果我说,是因为我心悦于你呢?”
无西明的手掌好像又握紧一点,这一紧倒是让大脑放空的云洛初惊得一下拉回到洞穴里,她看着无西明一双大眼睛深情款款地盯着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吞没她触电的恐慌,微弯的嘴角和半挑的单边眉,竟然敢调戏我!
正当云洛初运气准备往无西明狠狠来一击的时候,无西明刷地一下张开紧握的手,身体侧身用气功三两下修理好回洞穴带的两段黄木,云洛初刚空的手心多出一个黄木盒子,盖子徐徐弹开,里面是一串彩色曜石的手串。
哪怕没有佩戴,云洛初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串上每颗曜石温润的力量。云洛初看着这些珠石,又忍不住看了看无西明黑袍上空空如也的袖口。
“刚突破气功需要随身携带小灵器对气功进行重整,我把我曾经用过的曜石进行串联,它们可以很好地帮你适应身体里的新力量。”
看着云洛初摊着手上的木盒子,不确定的抬抬头望向无西明,疑惑的皱着眉头,
“别多想啦女侠,帮你是因为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抓你手呢也不是逗你,我怕你不好意思收。怎么样,是不是想得很周到?”
无西明半挑着眉,一边说一边向云洛初眨眨眼,
“今晚我去洞穴门口守夜,不要抢活,明晚你来。去睡吧。”
不等云洛初反应过来,无西明已经在洞穴门口置办好了草堆,手指一弹开始打坐,闭上了双眼。他瞥瞥眼看着还呆站着的云洛初,小拇指微抬,一股气流融入盒中。
盒子里的五彩曜石缓缓升起,直扣进云洛初带着水蓝色戒指的手上,每颗曜石闪着珠光,当皮肤接触曜石的那一刻,云洛初感觉身体里的血液急速流动,气功先在心脉极速上蹿下跳,随后趋于平缓,稳定的气流让云洛初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尺寸刚刚好。
看着无西明闭上眼打坐的面容,云洛初心里很感激,她耳边不断回响,
“因为我心悦于你。”
又是一阵酥麻,但她做不到不去想。
带上新的手串,云洛初怕弄出声响,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冷稚伊身边的铺位上躺下,用不戴任何东西的手在席下摸到那个在结界里就准备好的小盒子,
“等我们成仙,我也要给你戴上。”
想到这里,云洛初不住地用手指轻轻摩挲那一串温润的手串,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不知道这样摩挲了多久,她渐渐地松下了手指,手在腹部上平稳地一上一下,月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