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三个月后,许清在北城开了一家医馆,取名“清和堂”。
开张那天,鞭炮齐鸣,宾客云集。太子亲自送来匾额,上书“医者仁心”四个大字;江宇虽在北疆,也派人送来贺礼;连远在庵堂清修的许昕,都托人送来亲手抄写的经文。
上官辞穿着常服站在妻子身边,看着医馆门庭若市,眼中满是骄傲:“清儿,我真为你高兴。”
许清今天特意穿了身素雅的青色衣裙,头发简单挽起,只插了支白玉簪,既端庄又不失医者的干练。她微笑着接受众人的祝贺,心中感慨万千。
从现代法医到古代医者,这条路走得艰辛,但她从未后悔。
“将军夫人开医馆,这可是京城头一遭。”一位老夫人拉着许清的手,“以后我们这些老骨头,可算有地方看病了。”
“老夫人客气了。”许清温声道,“清和堂不只治病,每月初一十五还会免费义诊,施药给穷苦人家。”
“善哉善哉!”周围响起一片赞叹声。
医馆共分三进:前厅诊病,中厅制药,后堂收治重症患者和临时安置伤兵。许清特意聘请了几位有经验的老大夫,还训练了一批年轻学徒,其中有不少是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孤儿。
“翠儿,带大家参观一下制药房。”许清吩咐道。
翠儿如今是医馆的二掌柜,做事干练许多:“各位这边请,我们医馆的药材都是从正规药商处采购,保证品质。这里还设有消毒室,所有医疗器械都要经过高温蒸煮……”
听着翠儿熟练的介绍,许清欣慰地笑了。这个曾经胆小的丫鬟,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夫人,外面有位伤兵求医。”一个学徒匆匆跑来,“伤势很重,李大夫说需要您亲自看。”
许清立刻随学徒来到前厅。担架上躺着一个中年汉子,左腿血肉模糊,面色惨白,显然是失血过多。
“怎么回事?”她一边检查伤口一边问。
“在下陈大牛,北疆退下来的老兵。”汉子虚弱地说,“前日不小心被马车撞了,城东的医馆说治不了,让截肢。我不甘心,听说夫人您医术高明,就……”
伤口确实严重,胫骨断裂,肌肉撕裂,但并非不可治。许清仔细清洗伤口,对李大夫道:“准备麻沸散,我要给他接骨。”
“夫人,这伤……”李大夫有些犹豫。
“相信我。”许清眼神坚定。
她用的是现代骨科手术结合中医正骨的方法。清创、复位、固定,每一步都精准利落。周围的大夫学徒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手法。
手术持续了一个时辰。结束时,许清额上已渗出细汗,但看到陈大牛平稳的呼吸,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好了,骨头接上了。”她洗净手,“接下来要静养三个月,按时换药,不能下地。翠儿,安排他到后堂住下。”
陈大牛激动得热泪盈眶:“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您保住了我的腿,就是保住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啊!”
“不必谢我。”许清柔声道,“您是为国受伤的老兵,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一幕被前来祝贺的太子看在眼里,他对上官辞赞道:“表弟,你娶了个好妻子。这等医术,这等仁心,朝中那些御医都比不上。”
上官辞眼中满是柔情:“她是独一无二的。”
医馆开张一个月,清和堂的名声就传遍了京城。许清不仅医术高超,对待穷苦病人还经常减免药费,甚至倒贴钱救助。那些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更是得到了精心的治疗和照顾。
这天下午,医馆来了个特殊的病人。
一个衣着华贵但神色憔悴的妇人,在丫鬟搀扶下走进来。她戴着面纱,但许清还是一眼认出——是林正堂的遗孀,林婉如的母亲王氏。
“林夫人?”许清迎上前。
王氏掀开面纱,露出哭肿的双眼:“许夫人,我……我是来求医的。”
“您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王氏泪水又涌出来,“是我的小女儿,婉玉。她才十岁,突然高烧不退,浑身起红疹,城里的郎中都说……说是天花。”
天花!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会传染的瘟疫!
许清却神色不变:“孩子在哪里?”
“在马车里,我不敢带进来……”
“快带我去看。”
“夫人不可!”李大夫急忙阻拦,“天花传染性极强,您若染上……”
“我是大夫。”许清打断他,“病人需要我。”
她戴上自制的口罩和手套,随王氏来到马车旁。车内,一个小女孩躺在软垫上,脸上、身上都是红疹,呼吸急促,已经昏迷。
许清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不是天花,是猩红热。虽然严重,但可以治。”
“真的?”王氏如闻天籁,“婉玉还有救?”
“有。”许清让学徒将孩子抬进隔离病房,“林夫人,您先回去,孩子交给我。但您和家里其他人要隔离观察,以防传染。”
王氏千恩万谢地走了。许清立刻开始治疗:降温、抗感染、补充水分,用的是她改良过的中药方剂。
三天后,婉玉的烧退了,疹子也开始消退。许清这才让王氏来探望。
看到女儿病情好转,王氏跪地磕头:“许夫人,您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以前……以前我们那样对您,您还不计前嫌……”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许清扶起她,“孩子是无辜的。”
王氏泣不成声。林正堂死后,林家一落千丈,往日的亲朋故旧都避之不及。没想到最后伸出援手的,竟是曾经的对头。
这件事传开后,清和堂的名声更响了。连宫中都有所耳闻,皇后特意召许清进宫,询问防治瘟疫的方法。
“天花虽可怕,但可以预防。”许清向皇后解释“人痘接种法”——这是中国古代的智慧,她只是加以完善,“取轻微天花患者的痘痂,处理后接种到健康人身上,使其产生免疫力。”
皇后大为赞赏,当即下令在京城试行。许清亲自培训了一批医官,先从宫中开始接种。
三个月后,京城爆发小规模天花疫情,接种过的人无一感染。皇帝龙颜大悦,赏赐许清黄金千两,并下旨推广全国。
医馆越来越忙,许清每天从早忙到晚。上官辞虽然心疼,但知道这是妻子喜欢做的事,只能尽量帮她分担。
这日傍晚,许清正在整理病案,上官辞来了。
“还在忙?”他从身后抱住她。
“快好了。”许清靠在他怀里,“今天又收治了三个伤兵,都是北疆退下来的老兵。朝廷的抚恤金迟迟不发,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了。”
上官辞脸色一沉:“我明日就去找户部。”
“我已经让翠儿安排他们住下,先治好伤再说。”许清转身看他,“辞,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我想办个‘荣军院’,专门收治和安置伤残老兵。”许清道,“他们为国家流血牺牲,晚年却无依无靠,这不公平。”
上官辞心中感动:“清儿,你总是为别人着想。”
“因为我有你啊。”许清微笑,“有你在背后支持,我才能做这些事。”
“好,我支持你。需要多少钱,我来出。”
“不止是钱。”许清认真道,“还需要朝廷的政策支持。我想请太子帮忙,在朝中推动‘荣军法’,保障老兵的生活和医疗。”
“这个主意好。”上官辞点头,“明日我陪你去见太子。”
两人正说着,翠儿匆匆进来:“将军,夫人,外面有位自称姓吴的老先生求见,说有要事相告。”
“姓吴?”上官辞皱眉,“请他进来。”
来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衣着朴素但干净整洁,手中提着一个旧木箱。见到上官辞和许清,他躬身行礼:
“草民吴仁,见过镇北公、夫人。”
“吴先生请起。”许清示意他坐下,“不知先生有何要事?”
吴仁打开木箱,取出一叠泛黄的纸张:“草民是吴常的堂叔。常儿他……虽然做了错事,但也是迫不得已。他临死前,托人将这些交给我,说若有一日镇北公需要,就交给您。”
许清接过纸张,翻看几页,脸色渐渐变了。这是吴常的日记,记录了他为燕王做的每一件事,包括杀害林婉如的详细经过。
日记中提到一个关键信息:林婉如被杀,不只是因为她发现了父亲的秘密,还因为她无意中看到了一份名单——一份比上官辞掌握的更完整的名单,上面不仅有朝中大臣,还有后宫嫔妃,甚至……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这份名单在哪里?”上官辞急问。
“常儿说,原件已被燕王销毁,但他偷偷抄了一份副本。”吴仁又从箱底取出一张折叠的绢布,“就在这里。”
上官辞展开绢布,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名单上的人,有些已经伏法,有些还在位,而最让人震惊的是——皇帝最宠信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高顺,竟然也在其中!
高顺伺候皇帝三十多年,深得信任,若他也是燕王一党,那皇帝身边……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上官辞问。
“除了草民和常儿,应该没人知道。”吴仁道,“常儿说,燕王本想用这份名单要挟那些人,但还没来得及用,就出事了。”
许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吴先生,您可知那枚刻着‘婉’字的玉佩在哪里?”
吴仁想了想:“常儿好像提过,说林小姐临死前抓下他的玉佩,但还有一样东西掉在地上,被他捡了。是什么他没说,但可能……就是那枚玉佩。”
所以玉佩在吴常手里?但他已经死了,东西会在哪?
“常儿在城西有处私宅,连燕王都不知道。”吴仁道,“他的一些私人物品可能藏在那里。”
事不宜迟,上官辞立刻带人去吴常的私宅。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院内荒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他们在卧房床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铁盒。里面除了金银细软,果然有一枚羊脂白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娟秀的“婉”字。
“是它!”许清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这就是江宇母亲那枚。”
除了玉佩,铁盒里还有几封信,是吴常与高顺的往来信件。原来高顺早就是燕王的人,这些年没少为燕王传递宫中的消息。
“这个高顺,必须除掉。”上官辞眼神冰冷。
但高顺是皇帝身边的老人,没有确凿证据,动他很难。
“或许……”许清沉思,“我们可以用这份名单,引蛇出洞。”
“怎么说?”
“假装我们还没发现高顺,然后放出消息,说吴常留下了重要证据。”许清道,“高顺做贼心虚,一定会有所行动。只要他动了,就有机会抓现行。”
上官辞点头:“好计策。但要小心,高顺老奸巨猾,不容易上当。”
计划定下后,上官辞故意在一次朝会后,“无意间”向同僚透露,吴常的堂叔送来了一些遗物,里面可能有重要证据。
消息很快传到高顺耳中。这个老太监果然坐不住了,当夜就派心腹小太监去吴仁家打探。
这一切都在上官辞的监视下。小太监刚离开吴家,就被暗中跟踪。他在城中绕了几圈,最后钻进一条小巷,与一个黑衣人接头。
“高公公怎么说?”黑衣人问。
“公公让你们务必拿到吴常的遗物,特别是那份名单。”小太监低声道,“必要时,可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黑衣人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辞的亲兵一直跟踪黑衣人,最终发现他进了一处民宅。那里是燕王余党的一个秘密据点,里面藏着七八个杀手。
“一网打尽。”上官辞下令。
亲兵突袭据点,经过一番激战,将所有杀手擒获。在严刑拷问下,一个杀手供出了高顺的罪行:不仅为燕王传递消息,还曾帮助燕王在宫中下毒,试图谋害太子!
人证物证俱在,上官辞连夜进宫面圣。
皇帝听完禀报,勃然大怒:“好个高顺!朕待他不薄,他竟敢谋害太子!”
“陛下息怒。”上官辞道,“当务之急是捉拿高顺,防止他狗急跳墙。”
“准奏!你亲自带人去,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上官辞领旨,带着禁军包围了高顺的住处。但高顺似乎早有察觉,等他们冲进去时,只看到一具悬挂在梁上的尸体。
“自尽了?”许清听到消息,有些意外。
“表面看是自尽,但我检查过,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上官辞道,“有人先我们一步,杀人灭口。”
“会是谁?”
“不清楚。”上官辞皱眉,“可能是燕王的其他余党,也可能是……名单上的其他人。”
线索又断了。但至少除掉了高顺这个隐患,太子在宫中的安全有了保障。
这件事后,皇帝对上官辞更加信任,将京城的防务完全交给他。而许清的医馆和荣军院计划,也得到了朝廷的大力支持。
转眼到了年底。荣军院在城北建成,收治了第一批五十名伤残老兵。许清不仅为他们治疗,还请人教他们手艺,让他们能自食其力。
除夕夜,上官辞和许清在荣军院与老兵们一起吃年夜饭。看着那些曾经驰骋沙场的汉子,如今虽然残疾,但脸上有了笑容,许清觉得一切都值得。
“夫人,我敬您一杯!”一个独臂老兵站起来,“要不是您,我这把老骨头早就烂在街头了!”
“我也敬夫人!”其他人纷纷举杯。
许清举杯回敬:“该我敬各位英雄。没有你们保家卫国,哪有我们今天的太平日子?”
众人热泪盈眶。这些年,他们受尽冷眼,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们的功劳。
饭后,上官辞和许清在院子里散步。雪花飘飘扬扬落下,地上已积了薄薄一层。
“清儿,你冷吗?”上官辞为她披上斗篷。
“不冷。”许清靠在他肩头,“辞,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没有穿越到这里,会是什么样?”
“那我可能会孤独终老。”上官辞认真道,“清儿,是你让我的人生变得完整。”
许清心中温暖:“我也是。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两人相拥看雪。远处传来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一派祥和景象。
但许清心中清楚,朝堂之争永远不会真正停止。燕王虽死,其党羽虽除,但新的势力又在滋生。她和上官辞要走的路,还很长。
不过,只要两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年后开春,许清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上官辞欣喜若狂,当即就要许清放下医馆的一切,安心养胎。
“我才怀孕两个月,没那么娇贵。”许清笑道,“医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不行。”上官辞坚持,“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医馆的事交给翠儿和李大夫,他们能处理好。”
许清拗不过他,只好答应暂时减少工作量。但她闲不住,又开始研究妇产科的医术,打算写一本《妇人科精要》,造福更多女性。
这天,她正在书房整理医案,翠儿慌慌张张跑进来:“夫人,不好了!医馆出事了!”
“什么事?”许清放下笔。
“有个病人喝了我们开的药,突然中毒身亡!家属抬着尸体在医馆门口闹事,说要告官!”
许清心中一沉:“走,去看看。”
医馆门口围满了人,一口薄棺摆在正中,一个妇人跪在棺旁痛哭:“我的夫君啊!你死得好惨啊!都是这黑心医馆害的!”
几个壮汉在旁煽动:“清和堂草菅人命!必须给个说法!”
李大夫急得满头大汗:“夫人,我开的方子绝对没问题,都是常用的清热解毒药,不可能中毒!”
许清冷静地走上前:“这位大嫂,我是医馆的主人。能否让我看看您夫君的遗体?”
妇人抬头,眼中满是怨恨:“就是你!你们这些权贵,拿我们穷人的命不当命!”
“大嫂,若真是医馆的责任,我绝不推脱。”许清平静道,“但总要让我查明死因。”
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许清戴上手套,仔细检查遗体。死者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面色青紫,口唇发绀,典型的窒息征象。
她轻轻掰开死者的嘴,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中毒。”她低声对李大夫说。
“什么?”李大夫没听懂。
“一种剧毒。”许清站起身,看向妇人,“大嫂,您夫君今天除了喝药,还吃过什么?”
“就……就吃了早饭,喝了药。”妇人眼神闪烁。
“什么早饭?”
“粥,咸菜。”
许清走到棺材旁,拿起死者喝药的空碗闻了闻,又看了看药渣:“药没有问题。大嫂,您夫君是不是还吃了别的东西?比如……杏仁?”
妇人脸色一变:“没……没有!”
“可我在他嘴里闻到了苦杏仁味。”许清盯着她,“大嫂,您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有人逼迫您诬陷医馆,我可以帮您。”
妇人浑身发抖,忽然跪地大哭:“夫人饶命!是他们逼我的!我不照做,他们就要杀我的孩子!”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蒙着脸,给了我一包东西,让我加在药里……”妇人泣不成声,“可我……我下不去手啊!那包东西被我扔了,但我夫君他……他自己吃了杏仁糕,说想自杀,不想连累我……”
原来,死者久病不愈,不堪痛苦,加上有人威胁,竟选择了服毒自杀。而那些威胁他的人,显然是想借此事搞垮清和堂。
“李大夫,报官。”许清道,“把事情查清楚。”
官府很快介入,查明是燕王余党所为。他们想报复上官辞和许清,又不敢直接动手,就想了这么个阴毒的办法。
虽然真相大白,但医馆的名誉还是受到了影响。有人开始散布谣言,说清和堂用药不当,害死人命。
许清没有辩解,只是继续做该做的事。她将每张药方都留底,每个病人的治疗过程都详细记录,让事实说话。
一个月后,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天,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倒在医馆门口。学徒想将他抬进来,却被李大夫拦住:“夫人有孕,不能接触这种脏污之人。”
“抬进来。”许清从里面走出来,“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贵贱。”
老乞丐被抬进诊室。他浑身恶臭,身上长满脓疮,显然病了很久。许清亲自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还让翠儿拿来干净的衣服和热粥。
“夫人……”老乞丐老泪纵横,“您真是活菩萨啊!”
“老人家,您这病能治,但要按时换药,注意清洁。”许清温声道,“我让人给您安排住处,您就安心养病。”
老乞丐在医馆住了半个月,痊愈后千恩万谢地离开。他逢人就说清和堂的好,说许清是菩萨转世。
一传十,十传百,医馆的名声反而比以前更响了。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上官辞知道后,既心疼又骄傲:“清儿,你总是这么善良。”
“医者仁心,这是本分。”许清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我希望我们的孩子将来也能明白,权力和财富都是过眼云烟,唯有仁爱和正义,才是永恒。”
“他一定会的。”上官辞将手覆在她手上,“因为他的母亲,是最好的榜样。”
夏去秋来,许清的肚子越来越大。医馆的事基本交给翠儿打理,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府中养胎。
这日,江宇从北疆回京述职,特意来看她。
“夫人。”江宇行礼。他黑了,瘦了,但眼神更加坚毅,已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成长为真正的将军。
“江将军快请起。”许清笑道,“在北疆可好?”
“一切都好。”江宇道,“今年北狄安分许多,边境太平。多亏了上官将军当年的整顿。”
“那就好。”许清欣慰,“你也该成个家了。有中意的姑娘吗?”
江宇脸一红:“夫人说笑了。北疆战事未平,何以为家。”
“战事总会平的。”许清道,“到时候,我给你做媒。”
两人正说着,上官辞下朝回来。见到江宇,很是高兴:“子瑜(江宇字)回来了!正好,我有事和你商量。”
原来,皇帝想在西域设立都护府,加强对丝绸之路的控制。上官辞推荐江宇为第一任都护,但朝中有人反对,认为他太年轻。
“陛下让我问问你的意思。”上官辞道,“西域路途遥远,环境艰苦,你若不愿,我可以推掉。”
江宇却毫不犹豫:“末将愿意!为国戍边,是军人的荣耀!”
“好!”上官辞拍案,“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明日我在朝上力荐,一定为你争到这个职位。”
许清看着两个男人谈论国事,心中感慨。谁能想到,一年前,江宇还是个寄人篱下、一心复仇的少年。如今,他已能独当一面,为国效力。
命运真是奇妙。
江宇离京前,又去祭拜了父母。在江文远墓前,他郑重磕头:“父亲,母亲,儿子要去西域了。你们放心,儿子一定做个好官,不负你们的教诲。”
风吹过坟头的青草,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许清在冬至那天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哭声洪亮,眉眼像极了上官辞。
上官辞抱着儿子,激动得手都在抖:“清儿,你看,我们的孩子。”
许清虚弱但幸福地笑着:“给他取个名字吧。”
“就叫‘安’吧。”上官辞道,“上官安。希望他一生平安,也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好名字。”许清点头,“小名就叫安安。”
安安满月那天,将军府大摆宴席。太子亲自来贺,还带来了皇帝的赏赐:长命锁、玉如意、锦缎百匹。
“陛下说了,等安安周岁,要亲自为他赐字。”太子笑道。
“谢陛下隆恩。”上官辞和许清行礼。
宴席上,许昕也来了。她清修一年,气质沉静许多,眉宇间的骄纵之气全然不见。
“姐姐,姐夫。”她递上一个亲手绣的虎头帽,“给安安的。”
“谢谢妹妹。”许清接过,做工精细,可见用心,“你在庵堂可好?”
“很好。”许昕微笑,“每日诵经礼佛,心静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道理——人生在世,不必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许清看着她平和的神情,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
宴席热闹非凡,但许清注意到,上官辞虽然笑着应酬,眼中却有一丝忧虑。
“怎么了?”她轻声问。
“没什么。”上官辞摇头,“只是想到,如今盛世太平,但居安思危,不可懈怠。”
许清明白他的担忧。燕王虽除,但朝中党争从未停止。太子虽仁厚,但其他皇子渐渐长大,新的权力斗争已在酝酿。
但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守护这片太平。
夜深人静,宾客散去。许清哄睡了安安,来到书房。上官辞正在看边关送来的军报。
“又有战事?”许清问。
“北狄新单于即位,年轻气盛,蠢蠢欲动。”上官辞皱眉,“恐怕明年开春,边境不会太平。”
“你要去北疆?”
“若陛下下旨,我义不容辞。”上官辞握住她的手,“只是你和安安……”
“我们会等你回来。”许清靠在他肩上,“家里的事,你放心。”
上官辞拥紧她:“清儿,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我也是。”许清轻声道,“无论你去哪里,我和安安都在家等你。”
窗外,雪花又飘了起来。京城银装素裹,一片静谧。
而远方,暗流正在涌动。但只要有爱,有信念,有彼此扶持的勇气,就没有什么不可战胜。
新的一年,新的挑战,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