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二十二年六月初八,大燕朝会的日子。
天还未亮,上官辞已经整装完毕。他换上一品将军朝服,腰佩御赐宝剑,虽然肩伤未愈,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气势不减分毫。
赵刚亲自带了两百精兵,护送上官辞前往皇宫。队伍穿过寂静的街道,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回响,打破了黎明的宁静。
“贤侄,今日朝堂之上,说话要谨慎。”赵刚策马与上官辞并行,低声道,“陛下虽已答应让你对质,但心中必有顾虑。毕竟燕王是他亲子,虎毒不食子啊。”
“小侄明白。”上官辞点头,“但只要证据确凿,陛下为了江山社稷,必会秉公处理。”
赵刚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他久经官场,深知帝王心术,亲情与权力之间,往往难以抉择。
队伍行至宫门前,守门禁军见是九门提督亲自护送,不敢阻拦,放行通过。但进入第二道宫门时,被燕王的人拦住了。
“上官辞涉嫌杀害静安师太,畏罪潜逃,不得入宫!”一个将领高声喝道,身后是数十名禁军,刀剑出鞘。
赵刚上前一步:“放肆!上官将军是奉旨入朝对质,谁敢阻拦?”
“奉谁旨?”
“陛下旨意!”赵刚亮出令牌,“让开!”
那将领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但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上官辞知道,这只是第一道关卡,真正的困难在朝堂之上。
太和殿前,百官已陆续到达。看到上官辞在赵刚护送下走来,众人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担忧,有幸灾乐祸,也有暗暗点头。
“上官将军居然真敢来……”
“听说他手中有燕王殿下的罪证,今日怕是要出大事。”
“嘘——慎言!”
上官辞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殿前。刚踏上台阶,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上官将军,别来无恙?”
燕王从侧殿走出,身后跟着几个心腹大臣,其中包括兵部尚书赵崇武和吏部尚书刘清。他面带微笑,但眼中毫无笑意。
“托殿下的福,还活着。”上官辞冷冷回应。
“那就好。”燕王走近,压低声音,“本王劝你一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若执意要闹,后果自负。”
“殿下是在威胁臣?”
“是忠告。”燕王拍了拍他的肩,手上暗暗用力,恰好按在伤口处。
上官辞疼得脸色一白,但硬是忍住没出声:“多谢殿下忠告,但臣心意已决。”
“哼,不知好歹。”燕王拂袖而去。
卯时三刻,钟鼓齐鸣,朝会开始。
百官按品阶列队入殿。太和殿内,金龙盘柱,御座高悬,皇帝端坐其上,面容威严,看不出喜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例行奏事后,皇帝开口:“上官辞何在?”
“臣在。”上官辞出列。
“三日前,你奏称要状告朝中多位大臣通敌卖国,可有证据?”
“有。”上官辞从袖中取出奏折和部分证据,“此乃燕王殿下与北狄往来的账册副本,请陛下御览。”
太监将证据呈上。皇帝翻开账册,越看脸色越沉。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皇帝的反应。
良久,皇帝合上账册:“燕王,你有何话说?”
燕王出列,神情自若:“回父皇,此账册纯属伪造。定是有人嫉恨儿臣,故意陷害。”
“伪造?”上官辞冷笑,“那请殿下解释,为何账册上的笔迹与您府上账房先生的笔迹一模一样?为何每笔交易的时间、地点、经手人都能对得上?”
“笔迹可以模仿,细节可以编造。”燕王不慌不忙,“上官将军,你为了陷害本王,还真是费尽心机啊。”
“除了账册,臣还有人证。”上官辞道,“江文远之子江宇,可以证明十年前江文远案是冤案,真正通敌者是殿下您。”
“江宇?”燕王笑了,“那可是杀害林婉如的嫌犯,畏罪潜逃的凶手。他的话,能信吗?”
“江宇不是凶手。”上官辞直视燕王,“真正的凶手,是殿下您的手下吴常,绰号‘蜈蚣手’。此人左手手背有一道蜈蚣状伤疤,十年前潜入江府栽赃,十年后杀害林婉如灭口。”
燕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吴常?本王不认识此人。上官将军,你为了诬陷本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两人针锋相对,朝堂气氛紧张到极点。百官低头不语,谁也不敢轻易表态。
这时,太子出列:“父皇,儿臣认为,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既然上官将军说有证据有人证,不如让江宇上殿对质,再传吴常问话,真假立判。”
燕王看向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皇兄这是相信上官辞了?”
“孤只信证据。”太子平静道,“若燕王问心无愧,又何惧对质?”
皇帝沉吟片刻:“准奏。传江宇,传吴常。”
太监领旨而去。等待的间隙,朝堂上鸦雀无声,只有燕王和上官辞对视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约一炷香时间,太监匆匆回殿:“启禀陛下,江宇带到,但吴常……失踪了。”
“什么?”燕王故作惊讶,“怎么会失踪?”
上官辞心中一沉。吴常失踪,要么是被灭口,要么是躲起来了。关键证人没了,对质难度大增。
江宇被带上殿。他伤势未愈,脸色苍白,走路还有些踉跄,但眼神清明坚定。
“草民江宇,叩见陛下。”
“平身。”皇帝道,“江宇,上官辞称你能证明燕王通敌,可有此事?”
“有。”江宇抬头,“十年前,草民亲眼看见吴常潜入江府栽赃。三日前,草民又看见吴常杀害林婉如。此人左手手背有蜈蚣状伤疤,特征明显,草民绝不会认错。”
“空口无凭。”燕王道,“你可有证据?”
“有。”江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吴常杀害林婉如时,被林小姐抓下的玉佩。玉佩背面刻着一个‘燕’字,是燕王府之物。”
太监呈上玉佩。皇帝接过一看,果然是一枚刻着“燕”字的玉佩。
燕王脸色终于变了:“这……这玉佩早就丢了,定是被人偷去陷害本王!”
“殿下说丢了,可有凭证?”太子问。
“这……”燕王语塞。玉佩这种私人物品,丢了也不会大肆宣扬,自然没有凭证。
“除了玉佩,草民还有物证。”江宇继续道,“草民暗中调查多年,找到了吴常与北狄往来的信件,还有他收受钱财的账本。这些证据,草民已交给上官将军。”
上官辞适时呈上证据。皇帝看后,脸色铁青:“燕王,你还有何话说?”
燕王跪倒在地:“父皇明鉴!这些都是伪造的!是上官辞和太子合谋陷害儿臣!儿臣冤枉啊!”
“冤枉?”皇帝怒极反笑,“这账册上的笔迹,经手人都是你府上的;这玉佩是你的贴身之物;这些信件盖的是你燕王府的印!你说冤枉,那这些证据从何而来?”
“儿臣……儿臣……”燕王额头冒汗,忽然指向兵部尚书赵崇武,“是赵尚书!一定是他陷害儿臣!”
赵崇武大惊:“殿下!您怎能血口喷人!”
“就是你!”燕王咬牙,“你与上官辞有私怨,定是你伪造证据,嫁祸于本王!”
朝堂一片哗然。谁都看得出来,燕王这是要弃车保帅,把罪责推给手下。
赵崇武又惊又怒,扑通跪倒:“陛下!臣冤枉!臣对朝廷忠心耿耿,绝不敢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赵爱卿先起来。”皇帝冷冷道,“燕王,你说赵尚书陷害你,可有证据?”
“儿臣……儿臣没有,但……”
“没有证据,就敢诬陷朝廷重臣?”皇帝声音冰冷,“燕王,你太让朕失望了。”
燕王知道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忽然起身,拔剑指向太子:“都是你!是你和上官辞设局害我!”
“护驾!”太监尖声喊道。
禁军冲入殿内,将燕王团团围住。但燕王武艺高强,几剑就刺倒两人,直扑太子。
“皇兄小心!”上官辞拔剑迎上。
两人在殿中战作一团。燕王剑法狠辣,招招致命;上官辞肩伤未愈,动作稍显迟缓,渐渐落了下风。
“上官辞,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燕王狞笑,一剑刺向上官辞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燕王手腕。燕王痛呼一声,长剑脱手。
众人看向箭来方向——竟是皇帝亲自挽弓!
“逆子!还敢行凶!”皇帝怒喝。
禁军一拥而上,将燕王制住。燕王挣扎怒吼:“父皇!您宁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吗?!”
皇帝走下御座,来到燕王面前,眼中是痛心与失望:“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通敌卖国,陷害忠良,杀害无辜……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冤枉你了?”
燕王哑口无言,颓然跪地。
“传旨。”皇帝沉声道,“燕王燕宏,通敌卖国,罪证确凿,即日起削去王爵,押入宗人府,听候发落。其党羽,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依法严惩!”
“陛下圣明!”百官跪拜。
燕王被押了下去,经过上官辞身边时,他狠狠瞪了一眼:“上官辞,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上官辞面无表情:“殿下好走。”
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对决,以燕王的彻底失败告终。但上官辞知道,事情还没完。燕王党羽众多,树大根深,要彻底清除,还需时日。
退朝后,皇帝单独召见上官辞。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上官辞,长叹一声:“爱卿平身吧。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臣不敢。”
“你父亲的死,朕已知道了。”皇帝道,“是燕王派人所为。朕……对不起上官将军,也对不起你。”
上官辞心中酸楚:“陛下言重了。父亲为国尽忠,死得其所。”
“你不怨朕?”
“臣不怨。”上官辞抬头,“臣只求陛下,彻查此案,还所有冤死者一个公道。”
皇帝点头:“朕答应你。此案由你主审,三司协理。无论牵扯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谢陛下!”
“还有,”皇帝顿了顿,“你母亲苏芸……朕已下旨追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以国礼安葬,与你父亲合葬皇陵。”
上官辞眼圈一红,重重叩首:“臣代父母,谢陛下隆恩!”
离开皇宫,上官辞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虽然胜利了,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母亲死了,许昕还在牢中,许清在据点等他……
他必须赶快回去。
然而,当他赶到城南据点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
院子大门被踹开,屋内桌椅翻倒,地上有打斗痕迹和血迹。
“清儿!”上官辞心中一紧,冲进屋内。
空无一人。只有桌上一张字条:
“欲救许清姐妹,今夜子时,西山断崖。独自前来。”
又是西山断崖!燕王的人还没死心!
上官辞握紧字条,眼中燃起怒火。这些人,竟然敢对许清下手!
“将军!”周毅带人赶来,看到屋内情形,大惊,“许小姐她……”
“被绑架了。”上官辞冷冷道,“是燕王余党。”
“那现在怎么办?”
“按他们说的做。”上官辞眼中闪过决绝,“今夜子时,我去西山。”
“太危险了!他们肯定布下天罗地网!”
“再危险也要去。”上官辞看向窗外,“我不能失去她。”
周毅知道他劝不动,只好道:“那末将带人在山下接应。”
“不。”上官辞摇头,“他们要我独自前去,若发现有人跟随,清儿和许昕都会有危险。你们在城里待命,等我信号。”
“可是……”
“这是命令。”
周毅咬牙:“是!”
上官辞简单处理了肩伤,换上一身劲装,带上足够的武器。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与此同时,西山断崖上。
许清和许昕被绑在木桩上,周围是数十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一个独眼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老大,上官辞真的会来吗?”一个手下问。
“一定会。”独眼汉子冷笑,“他重情重义,为了这俩女人,命都可以不要。”
许清试图挣扎,但绳子绑得太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我们?”独眼汉子走到她面前,“我们是燕王殿下养的死士。殿下虽倒了,但我们还在。上官辞害了殿下,我们就要他偿命。”
“燕王通敌卖国,罪有应得!”许昕喊道。
“闭嘴!”独眼汉子一巴掌扇过去,许昕嘴角渗出血丝。
“别打她!”许清急道,“你们要杀就杀我,放了我妹妹!”
“还挺姐妹情深。”独眼汉子笑了,“放心,你们俩都会死,只是早晚的问题。等上官辞来了,我们会让他亲眼看着你们死。”
许清心中一寒。这些人不是要交换,而是要报复。他们要折磨上官辞,让他痛不欲生。
必须想办法自救。
她观察四周。断崖上除了黑衣人,还有几个弓箭手埋伏在暗处。她和许昕被绑在崖边,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天渐渐黑了,山风呼啸,寒意刺骨。许清又冷又饿,但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在等,等上官辞来,也等一个机会。
子时将至,一道身影出现在崖顶小路。
上官辞来了。
他一身黑衣,手持长剑,月光下身形挺拔如松。即使面对数十敌人,依然神色平静,眼神坚定。
“放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独眼汉子大笑:“上官将军果然守时。不过,你说放人就放人?凭什么?”
“凭我手中剑。”
“好大的口气!”独眼汉子一挥手,“上!”
十几个黑衣人同时扑上。上官辞剑光一闪,瞬间刺倒三人。他剑法精妙,招式简洁有效,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但对方人数太多,他肩伤未愈,渐渐有些吃力。
许清看得心惊胆战,忽然注意到绑着自己的绳子有些松动——可能是刚才挣扎时磨损了。
她悄悄活动手腕,试图挣脱。但绳子太紧,一时难以脱身。
打斗中,上官辞肩头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衫。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一拍,被一个黑衣人划伤了手臂。
“将军小心!”许清惊呼。
上官辞看了她一眼,忽然剑势一变,更加凌厉。他知道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但对方显然也看出来了,改变了战术,不再硬拼,而是游斗消耗他的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上官辞呼吸渐重,动作越来越慢。许清心急如焚,猛地用力一挣,绳子竟然松开了!
她立刻解开脚上的绳索,然后去帮许昕。独眼汉子发现了,怒道:“抓住她们!”
两个黑衣人扑过来。许清捡起地上的一把刀,挡在许昕面前。她不会武功,但基本的防身技巧还是有的。
“姐姐小心!”许昕喊道。
许清挥刀乱砍,居然逼退了黑衣人。但独眼汉子亲自过来了,他武功高强,几招就夺下了许清的刀,掐住她的脖子。
“放开她!”上官辞怒喝,想冲过来,但被黑衣人死死缠住。
独眼汉子狞笑:“上官辞,放下剑,否则我掐死她!”
许清呼吸困难,但还是艰难地说:“别……别管我……”
上官辞看着许清痛苦的表情,心中一痛,缓缓放下剑。
“将军不要!”许昕哭喊。
黑衣人一拥而上,将上官辞制住。独眼汉子松开许清,得意地大笑:“上官辞啊上官辞,你英雄一世,终究还是栽在女人手里。”
上官辞冷冷看着他:“你要杀就杀,放了她们。”
“杀你?太便宜你了。”独眼汉子走到崖边,“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这两个女人是怎么死的。”
他挥手:“把她们推下去!”
黑衣人将许清和许昕拖到崖边。许昕吓得浑身发抖,许清却异常平静。她看着上官辞,眼中是无尽温柔。
“辞,对不起,连累你了。”她轻声道,“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做你的妻子。”
“清儿……”上官辞目眦欲裂,拼命挣扎,但绳索太紧,无法挣脱。
许清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咻咻咻!”
数支弩箭从暗处射来,精准地命中几个黑衣人。紧接着,数十个身影从崖下攀爬而上,为首的是周毅和江宇!
“将军!末将来迟!”周毅大喊,挥刀砍向独眼汉子。
原来,上官辞虽然命令周毅在城里待命,但周毅不放心,还是偷偷带人跟来了。他们在山下听到打斗声,立刻攀崖而上,正好赶上。
战斗再次爆发。这次上官辞这边人多势众,很快占据上风。上官辞挣脱绳索,捡起剑,直扑独眼汉子。
“受死!”
独眼汉子武功不弱,但与上官辞相比还是差了一截。几招过后,他被一剑刺穿胸膛,倒地身亡。
黑衣人见头领死了,纷纷逃窜。周毅带人追击,不留活口。
危机解除,上官辞冲到许清面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清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许清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独自前来吗?”
“周毅违抗命令,但我很感激他。”上官辞紧紧抱着她,“清儿,我再也不会让你涉险了。”
许清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辞……”
许昕在旁边看着,既羡慕又感动。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感情。
江宇走过来,脸色苍白,显然伤势不轻:“将军,燕王余党已基本清除,但……吴常还没找到。”
“吴常是关键证人,必须找到。”上官辞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清理完战场,众人下山。回到城里时,天已微亮。
上官辞将许清姐妹安置在将军府,加派了护卫。经过这次劫难,他再也不敢让她们离开自己的视线。
三天后,皇帝下旨:燕王燕宏赐死,其党羽按罪论处,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江文远案平反,追封为忠毅侯,江宇承袭爵位。上官雄追封为镇国公,苏芸追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夫妻合葬皇陵。上官辞晋封为镇北公,许清赐婚,择吉日完婚。
圣旨一下,朝野震动。但更多的是欣慰——十年沉冤,终于得雪。
上官辞和许清的婚期定在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在这之前,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七月初,上官辞主持三司会审,将燕王党羽一一定罪。兵部尚书赵崇武、吏部尚书刘清等人,或被斩首,或被流放,朝堂为之一清。
江宇承袭爵位后,没有留在京城,而是请求外放为官:“我想去北疆,继承父亲的遗志,保家卫国。”
上官辞准了,还为他安排了合适的职位。
许昕经历这次劫难,性情大变,不再骄纵任性。她主动提出去庵堂清修一年,静思己过。许清虽然不舍,但尊重她的选择。
七月十五,是苏芸和上官雄合葬的日子。皇陵前,上官辞和许清身穿孝服,为父母送行。
“父亲,母亲,儿子终于为你们讨回了公道。”上官辞跪在墓前,“你们可以安息了。”
许清也跪下磕头:“父亲,母亲,儿媳许清,会好好照顾辞,请二老放心。”
葬礼结束后,两人站在皇陵高处,俯瞰京城。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将整个城市染成金色。
“清儿,等我们成亲后,你想去哪里?”上官辞问。
“哪里都好,只要有你在。”许清靠在他肩上,“不过,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我想开一家医馆。”许清道,“用我的医术,帮助更多的人。特别是那些因为战争而受伤的士兵,他们为国家流血牺牲,应该得到最好的治疗。”
上官辞眼中闪过赞赏:“好主意。我支持你。”
“还有,”许清犹豫了一下,“我想……收留那些因为战争失去父母的孩子,教他们读书写字,让他们有谋生的本事。”
“你总是这么善良。”上官辞握住她的手,“好,我们一起做。”
两人相视而笑。经历了生死考验,他们的感情更加深厚,彼此的理解和支持也更加坚定。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也是上官辞和许清大婚的日子。
婚礼盛大隆重,皇帝亲自主婚,太子为证婚人,满朝文武都来祝贺。许清凤冠霞帔,美艳不可方物;上官辞一身大红喜服,英挺不凡。
拜堂成亲后,新人被送入洞房。红烛高照,喜字成双。
上官辞轻轻揭开许清的红盖头,看着她娇美的容颜,眼中满是深情:“清儿,我终于娶到你了。”
许清脸泛红晕:“辞,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两人喝了交杯酒,许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吴常找到了吗?”
提到吴常,上官辞神色一肃:“找到了,但……是尸体。他在逃亡途中被燕王余党灭口了。”
“那林婉如案……”
“虽然没有吴常的口供,但证据链完整,足以定案。”上官辞道,“只是有些细节,可能永远成谜了。”
比如,林婉如到底知道了什么,让燕王非杀她不可?比如,那枚刻着“婉”字的玉佩在哪里?比如,苏芸这十年,还查到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坏人得到了惩罚,好人得到了公道,而他们还活着,还有很长的未来要一起走。
“辞,”许清轻声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是原来的许清?”
上官辞一愣:“什么意思?”
许清将自己是现代法医,穿越而来的事告诉了他。她本来以为上官辞会震惊,会不信,但他只是静静听着,然后抱紧她。
“我早就感觉到了。”他轻声道,“你和原来的许清很不一样。但我爱的,就是现在的你,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
许清感动得落泪:“辞,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上官辞吻去她的泪水,“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陪我走过最艰难的日子,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妻子。”
红帐落下,**一刻值千金。
窗外,明月高悬,洒下清辉万里。京城万家灯火,一片祥和。
而在遥远的北疆,江宇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的星空,轻声自语:“父亲,母亲,燕王已死,大仇得报。儿子会在这里,守护你们用生命守护的江山。”
在他身后,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开启。一个冤屈得雪、忠良得彰、正义得伸的时代。
而上官辞和许清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