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辞将许昕安置在将军府一处僻静的厢房,门口派了两名亲兵把守,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许昕坐在房中,紧张地绞着手中帕子。房间陈设简单但整洁,比她想象中将军府的囚室好得多,但这并不能缓解她的恐惧。
门开了,上官辞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厮。
“吃点东西。”上官辞示意小厮放下托盘,“本将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许昕看着托盘里的清粥小菜,毫无食欲,但还是强迫自己拿起勺子:“将军请问。”
“昨日赏花宴,你与林婉如争执什么?”
许勺一顿:“我……我没有和她争执。”
“有人说看见你们在假山附近说话,你情绪激动。”上官辞盯着她,“本将劝你实话实说,现在能救你的只有真相。”
许昕的眼泪掉进碗里:“是……我们是说了话,但不是争执。是她找我……”
“她找你做什么?”
“她说……说她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很害怕,想找个人说说。”许昕抽噎着,“我和她不熟,但她当时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我就多问了几句。”
上官辞眼神一凝:“她看见了什么?”
“她说……”许昕压低声音,“她说她看见父亲的书房里,有北狄来的信件。还有……还有一枚玉佩,和她从小佩戴的那枚很像。”
玉佩!上官辞立刻想到那枚刻着“芸”字的玉佩。
“什么样的玉佩?”
“她没说清楚,只说是一枚羊脂白玉佩,雕刻着云纹,背面好像有个字。”许昕努力回忆,“她说那玉佩是父亲的宝贝,从不让人碰。但她有一次偷偷拿出来看,发现背面刻着一个‘芸’字。”
上官辞心中一震。林正堂也有一枚刻着“芸”字的玉佩?和江宇那枚一样?还是同一枚?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父亲最近很奇怪,经常深夜出门,有一次她悄悄跟着,发现父亲去了城西一处废宅,里面好像还有别人。”许昕越说越害怕,“她说她不该好奇,现在很后悔,害怕被灭口……”
“所以她找你是为了什么?”
“她想让我陪她去见一个人。”许昕道,“她说那个人能帮她,但需要有人陪同壮胆。”
“见谁?”
“她没说名字,只说是一个‘知道真相的人’。”许昕摇头,“我们约好赏花宴后见面,但后来我喝多了,就不记得了。等我醒来,就听说她死了……”
上官辞陷入沉思。林婉如发现了父亲的秘密,想找人求助,结果被灭口。但凶手是谁?林正堂?还是那个“知道真相的人”?
“将军,”许昕忽然道,“我可能……知道林婉如要见的是谁。”
“谁?”
“江宇。”许昕小声道,“因为我听见她低声念叨一个名字,听起来像‘江公子’。”
江宇。又是他。
“你还记得她念叨的具体内容吗?”
许昕努力回想:“好像是……‘江公子说的对,父亲他真的……’后面没听清。”
上官辞站起身:“你先在这里休息,不要乱跑。需要什么跟门口的人说。”
“将军!”许昕叫住他,“我姐姐……她还好吗?”
“她很好。”上官辞顿了顿,“你很关心她?”
许昕低下头:“以前是我不对,总是嫉妒姐姐,欺负她。但这次……只有她相信我,帮我。我知道错了。”
上官辞看着她真诚的忏悔,语气稍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放心,只要你配合调查,本将会还你清白。”
“谢谢将军。”
离开厢房,上官辞径直走向书房。许清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翠儿刚送来她打听的消息。
“将军。”许清起身,“有发现。”
“我也有。”上官辞示意她坐下,“许昕说,林婉如发现父亲有北狄信件和一枚刻着‘芸’字的玉佩,想找人求助,可能约了江宇。”
许清点头:“我这边查到,江南苏家二十年前确实有一个叫苏芸的女子,是苏家嫡女,才貌双全。但她十八岁时突然失踪,苏家对外说是病逝,但私下一直在找。”
“十八岁……那正是我母亲嫁给我父亲的年纪。”上官辞皱眉,“时间对得上。”
“还有,”许清继续道,“翠儿打听到,江宇的母亲苏氏,是苏芸的堂妹。两人关系很好,苏氏出嫁前,苏芸送了她一枚玉佩作为嫁妆。”
“是不是刻着云纹的羊脂白玉佩?”
“正是。”许清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的图样,“这是翠儿从一个老玉匠那里描摹的,他说当年苏家大小姐亲自画了云纹图样,让他做了两枚玉佩,一枚自留,一枚送给堂妹。”
两枚玉佩!上官辞忽然想到什么:“林婉如看见的那枚,会不会就是苏芸那枚?”
“有可能。”许清分析,“如果苏芸的玉佩在林正堂手里,那说明苏芸与他有联系。而苏芸是将军的母亲,这关系就复杂了。”
上官辞感到一阵头痛。母亲在他五岁时就病逝了,他对母亲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她很温柔,喜欢弹琴,身体一直不好。父亲很少提起母亲,只说她是江南闺秀,体弱多病。
如果母亲没死,而是失踪了……如果她与林正堂有联系……如果她与江文远案有关……
“将军,”许清轻声道,“也许我们该去问问苏家。”
“江南路途遥远,来不及。”上官辞摇头,“而且,苏家未必会说真话。”
“那……”
“先处理证据。”上官辞下定决心,“今日是初一,我要去皇陵祭拜父亲。你跟我一起去。”
“我?”许清一愣,“合适吗?”
“作为未婚妻,祭拜未来公公,合情合理。”上官辞道,“而且,我们需要把证据运过去。你心思缜密,可以帮忙。”
许清想了想,点头:“好。”
一个时辰后,一辆马车从将军府出发,前往皇陵。车上装着香烛纸钱等祭品,还有那个装着证据的铁箱,伪装成装经书的箱子。
许清和上官辞同车而坐,翠儿和两个亲兵骑马跟随。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警惕,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将军觉得,会有人拦截吗?”许清轻声问。
“一定会。”上官辞肯定道,“我们昨天在乱葬岗的行动,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那……”
“别担心。”上官辞拍了拍她的手,“我安排了人接应。”
许清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但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许真的可以信任。
马车行至半路,经过一片树林时,异变突生。
数十支箭矢从林中射出,直扑马车!
“保护将军!”亲兵们立刻拔剑格挡。
上官辞一把将许清按在车厢底,自己抽出长剑:“待在车里,别出来!”
他跃出马车,剑光如练,瞬间击落数支箭矢。林中冲出二十多个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攻势凌厉。
战斗瞬间白热化。上官辞的亲兵都是战场上下来的精锐,但黑衣人人数占优,且配合默契,很快就有亲兵受伤。
许清趴在车厢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心急如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
她悄悄掀开车帘一角,观察战局。黑衣人的目标很明确——那辆装着铁箱的马车。他们正拼命向马车冲来,完全不顾伤亡。
必须转移证据!
许清看到旁边有一匹无主的马,心中有了主意。她爬出车厢,趁乱解开那匹马的缰绳,然后将铁箱从马车上拖下来。
铁箱很重,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它搬到马背上,用绳子固定好。
“翠儿!”她低声呼唤。
翠儿正在和一个黑衣人缠斗,听到呼唤,奋力击退对方,跑过来:“大小姐!”
“你骑马带着箱子先走,去皇陵!”许清将马缰塞给她,“快!”
“可是您……”
“别管我!这是命令!”许清推了她一把。
翠儿含泪上马,一夹马腹,向皇陵方向冲去。几个黑衣人想追,被上官辞拦住。
“干得好!”上官辞赞了一声,剑势更猛。
许清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她不会武功,但有基本的防身技巧。一个黑衣人向她扑来,她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腿上。
那人惨叫倒地。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到我身后!”上官辞将她拉到身边,两人背靠背站立。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许清喘着气,“他们人太多了。”
“援军马上就到。”上官辞说着,一剑刺穿一个黑衣人的喉咙,“再坚持一会儿。”
果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上官辞的副将周毅。
“将军,末将来迟!”
援军加入,战局瞬间扭转。黑衣人见势不妙,开始撤退。上官辞没有追,而是护着许清回到马车上。
“伤亡如何?”他问周毅。
“轻伤五人,无人阵亡。”周毅禀报,“对方留下七具尸体,其余逃了。”
上官辞点头:“清理现场,不要留下痕迹。”
“是。”
马车上,许清检查着自己的伤势。手臂被划了一道,不深,但流血不少。上官辞撕下一截衣襟,为她包扎。
“疼吗?”
“还好。”许清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将军经常受伤吗?”
“战场上,受伤是家常便饭。”上官辞熟练地打好结,“习惯了。”
“将军……”许清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相信的事都是假的,你会怎么办?”
上官辞动作一顿:“比如?”
“比如你母亲的死,你父亲的死,甚至你效忠的朝廷……”许清轻声道,“如果这一切背后,都有一个巨大的谎言呢?”
上官辞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就揭开谎言,找到真相。无论真相有多残酷,总比活在谎言中好。”
“即使真相会毁掉你现在的一切?”
“如果是建立在谎言上的一切,毁了又何妨?”上官辞看着她,“许清,我十六岁上战场,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太多虚伪。我知道什么值得坚守,什么应该抛弃。”
许清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坚定和清醒。这个男人,不是盲目的忠臣,也不是冷酷的武夫。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判断。
“将军,我……”她想说什么,但马车忽然停了。
“将军,皇陵到了。”
皇陵位于京城北郊的龙脉山上,气势恢宏,戒备森严。守陵的士兵见到上官辞,纷纷行礼。
“将军,您来了。”一个白发老将军迎上来,他是皇陵守卫统领,也是上官辞父亲的旧部,姓陈。
“陈叔。”上官辞对他很尊敬,“我带未婚妻来祭拜父亲。”
陈统领看向许清,眼中闪过一丝审视,随即点头:“将军请。”
三人来到上官雄的墓前。墓碑上刻着“镇北将军上官雄之墓”,简单而庄重。上官辞摆好祭品,点燃香烛,拉着许清一起跪下。
“父亲,儿子带未来的儿媳来看您了。”他低声道,“请您保佑我们,查明真相,为您讨回公道。”
许清也跟着磕头。虽然不是她的父亲,但她尊重这位保家卫国的将军。
祭拜完毕,上官辞对陈统领道:“陈叔,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将军请讲。”
“我们需要在这里藏一些东西。”上官辞示意亲兵抬下那个铁箱,“非常重要,也极其危险。可能会给您带来麻烦。”
陈统领看着铁箱,又看看上官辞严肃的表情,忽然笑了:“将军,老将军在世时常说,军人当为国尽忠,为友尽义。您是老将军的儿子,您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吧,藏哪里?”
上官辞感激地点头:“父亲陵墓下方,有一个密室。”
“您怎么知道?”陈统领惊讶。
“父亲临终前托人送信告诉我的。”上官辞道,“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了无法公开的秘密,就藏在那里。那是只有我们父子知道的地方。”
陈统领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好,我带你们去。”
在上官雄墓碑后方三丈处,陈统领移开一块石板,露出向下的阶梯。众人沿着阶梯进入地下,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干燥通风,显然经常有人维护。
“这里原本是存放老将军遗物的。”陈统领点燃墙上的油灯,“除了我和将军,没人知道。”
上官辞将铁箱放在石室中央,又取出那本夜枭留下的册子:“陈叔,这些证据关系重大,牵扯朝中多位重臣,甚至皇子。您一定要保管好,除非我亲自来取,否则不要给任何人。”
“将军放心。”陈统领郑重道,“人在东西在。”
安顿好证据,众人离开密室。回到地面时,天色已近黄昏。
“将军今日要在皇陵歇息吗?”陈统领问。
“不了,还要赶回京城。”上官辞道,“陈叔,这里就拜托您了。”
“将军保重。”
回程的路上,许清一直沉默。上官辞看出她有心思:“在想什么?”
“我在想,夜枭到底是谁。”许清道,“他留下这些证据,显然是想揭露真相。但他为什么不直接公布?为什么要用这种隐秘的方式?”
“可能时机未到,也可能……他自身难保。”
“将军觉得,夜枭还活着吗?”
上官辞摇头:“不知道。但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也在暗中行动。”
马车驶入京城时,华灯初上。街道上行人熙攘,一派太平景象。但许清知道,这太平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回到将军府,许清刚下马车,就见一个亲兵匆匆跑来:“将军,许二小姐有话要说。”
上官辞和许清对视一眼,快步走向厢房。
许昕坐在房中,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见到他们,她立刻站起来:“将军,姐姐,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林婉如找我的时候,除了提到玉佩和信件,还说了一句话。”许昕深吸一口气,“她说:‘父亲说,那枚玉佩是芸姑姑的,芸姑姑没死。’”
芸姑姑!苏芸!
上官辞浑身一震:“她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许昕点头,“我当时喝多了,没在意。现在清醒了才想起来。芸姑姑……是将军的母亲吗?”
上官辞没有回答,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
许清握住他的手:“将军,冷静。”
上官辞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父亲最近总是做噩梦,喊着一个名字……”许昕努力回忆,“好像是……‘婉儿’?不对,是‘晚娘’?我也听不清。”
婉儿?晚娘?许清脑中灵光一闪:“会不会是‘婉娘’?”
“对!就是婉娘!”许昕想起来了,“父亲喊‘婉娘,我对不起你’。”
婉娘……许清看向上官辞:“将军,令母的闺名是?”
“苏婉。”上官辞缓缓道,“婉娘……是父亲对母亲的昵称。”
所以林正堂认识上官辞的母亲,而且关系不一般?所以那枚玉佩在她那里?所以苏芸可能真的没死?
谜团越来越大。
“将军,”许清轻声道,“我们需要见林正堂一面,问清楚。”
“他现在不会说真话。”
“那就逼他说。”许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用他女儿的命案,用他参与通敌的证据,逼他说出真相。”
上官辞看着她:“你有计划?”
“有。”许清道,“但需要将军配合。”
“说来听听。”
许清压低声音,说出了她的计划。上官辞听着,眼中渐渐露出赞许之色。
“好,就按你说的办。”
当夜,刑部大牢。
林正堂坐在单独的牢房里,虽然环境比普通牢房好得多,但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女儿的惨死,自己的秘密可能暴露,这些都让他备受煎熬。
牢门开了,上官辞和许清走进来。许清依旧戴着人皮面具,扮作男子。
“林大人,考虑得怎么样了?”上官辞开门见山。
“老夫没什么可说的。”林正堂闭着眼。
“那如果本将说,本将找到了夜枭留下的证据呢?”上官辞缓缓道,“还有,那枚刻着‘芸’字的玉佩。”
林正堂猛地睁开眼睛:“你们……你们找到了?”
“不仅找到了,还找到了更多。”许清接话,“比如,十年前江文远案的真相,比如,朝中某些人与北狄的往来,再比如……苏芸的下落。”
听到“苏芸”二字,林正堂浑身颤抖:“你们……你们不能提她!”
“为什么不能?”上官辞逼近,“她是本将的母亲!如果她还活着,本将有权知道!”
“她死了!”林正堂激动道,“早就死了!”
“那她为什么会有玉佩在你那里?”许清追问,“为什么你做梦都喊她的名字?为什么你女儿说,芸姑姑没死?”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砸在林正堂心上。他颓然坐倒,双手捂脸:“婉娘……是我对不起你……”
“林大人,”许清放轻声音,“说出真相,也许还能补救。否则,令千金的仇无法得报,您自己也难逃法网。”
林正堂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我说了,能保住性命吗?”
“本将会向皇后求情,保你不死。”上官辞承诺,“但你必须说出全部真相。”
林正堂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清以为他又要反悔。然后,他缓缓开口:
“苏芸……确实没死。”
上官辞呼吸一窒。
“她在哪里?”
“在……在城西的静心庵。”林正堂道,“她出家了,法号静安。”
出家?上官辞难以置信。母亲为什么出家?为什么抛弃他和父亲?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因为……因为她是夜枭。”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牢房中。许清和上官辞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上官辞一把抓住林正堂的衣领,“再说一遍!”
“苏芸是夜枭。”林正堂苦笑道,“十年前,是她最先发现朝中有人通敌。她暗中调查,收集证据,化名夜枭向刑部举报。但她没想到,刑部里也有他们的人。举报信落到了副审王德海手里,王德海立刻向主谋报告。”
“然后呢?”
“他们设局陷害江文远,同时追杀苏芸。”林正堂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回忆,“苏芸逃到江南,但苏家不敢收留她,怕受牵连。她走投无路,找到我……我们曾经是……故交。”
“你收留了她?”
“是。”林正堂点头,“我将她藏在城西的别院,对外说她是我远房表妹,体弱多病,不见外人。一藏就是十年。”
“那我父亲知道吗?”上官辞问。
“不知道。”林正堂摇头,“苏芸说,不能告诉你父亲,怕连累他。但你父亲战死后,她自责不已,认为都是自己的错。三年前,她执意出家,从此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上官辞松开手,后退两步,靠在墙上。母亲还活着,这十年一直在京城,他却不知道。她经历了那么多,却从未想过找他。
为什么?
“玉佩是怎么回事?”许清问。
“那是苏芸的贴身之物,她送给江宇的母亲作为嫁妆。”林正堂道,“后来江家出事,苏芸想取回玉佩留作纪念,托我帮忙。我找到了那枚玉佩,但……但我起了贪念,没有还给她。”
“所以林婉如看见的,就是那枚玉佩?”
“是。”林正堂痛苦道,“婉儿发现了玉佩,问我来历。我搪塞过去,但她起了疑心,暗中调查……结果……”
结果招来杀身之祸。
“杀林婉如的是谁?”上官辞追问。
“我不知道。”林正堂摇头,“但一定与那些人有关。他们发现婉儿在调查,所以灭口。”
许清和上官辞交换了一个眼神。林婉如的死,果然与十年前的案子有关。
“那些人的名单,你有吗?”许清问。
林正堂犹豫了一下:“有,但不在我手里。”
“在哪里?”
“在……在静心庵,苏芸那里。”林正堂道,“她保留了完整的名单和证据,就是怕有一天需要。”
上官辞转身就走。
“将军!”许清叫住他,“现在去太危险了。对方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静心庵说不定有埋伏。”
上官辞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冷静:“你说得对。我们需要计划。”
“将军,”林正堂忽然道,“苏芸身边有一个老尼保护,武功高强,寻常人近不了身。但如果你去,她应该会见你。”
上官辞看向他:“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林正堂苦笑,“因为我不知道,告诉你真相是对是错。这潭水太深了,我不想让你卷进来。但婉儿的死……让我明白,逃避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
许清看着这个一夜白头的老人,忽然有些同情。他也许不是好人,但至少,他对苏芸和林婉如,还有一丝真情。
“林大人,”她道,“如果我们能扳倒那些人,令千金的仇就能得报。”
林正堂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你们……真的能?”
“我们会尽力。”上官辞郑重道,“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也为了所有冤死的人。”
离开大牢,夜已深沉。上官辞和许清站在刑部门口,望着满天星斗。
“将军,要去静心庵吗?”许清问。
“去。”上官辞道,“但不是现在。明天,我们光明正大地去。”
“为什么?”
“因为暗处已经有太多眼睛。”上官辞道,“不如走到明处,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怕。”
许清明白他的意思。示敌以强,有时比隐藏更有效。
“我陪将军一起去。”
“好。”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许清。”上官辞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他说得很认真,“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查不到这些真相。”
“将军客气了。”许清微笑,“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不只是搭档。”上官辞停下脚步,看着她,“等这一切结束,我会正式娶你为妻。不是政治联姻,不是责任义务,而是因为我真的想和你共度余生。”
许清的心跳漏了一拍。月色下,他的眼神真诚而炽热。
“将军,我……”
“不用现在回答。”上官辞道,“等事情了结,你再给我答案。”
许清点头:“好。”
两人继续前行。前方,静心庵的钟声隐隐传来,在夜色中悠扬回荡。
新的挑战,就在眼前。
而真相,也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