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池宗?敲响池溪故的房门,“快中午了,起来没?”
池溪故昨晚在房间闹腾,被顺走移到床上又去到沙发上做题,一会儿拼积木,一会儿画画,困了直接睡到地毯上半夜翻到沙发上扯过毯子才老实下来。
他从撑着沙发软垫站起来对门外应声,转身走进浴室洗漱。换完睡衣,他瞄到小茶几上的题,写着小学乘法表。
“……”池溪故内心无语至极,默默把卷子收起来放到无人在意角落。
卓嫒铄盛了汤给池溪故,柔声问:“下午要出去吗?”
池宗?默默听着他的回答:“不了,要复习。”
父子俩之间的隔阂如冰,渐渐化了点,要有人去打破僵局。
“手怎么了。”
“伤了。”
池溪故不在意的握拳,起身接了杯柠檬茶,“模型我挺喜欢的。”
“昨天我在院里问了小顺些话。”池溪故抬眸望着父亲,他给出一张卡说:“他把从小到大的零花钱都给我了。”
顺至坐在院子外的躺椅上,笑着:“池叔叔,我知道您担忧我变心,金钱与真心我都交付给池溪故,我虚岁也算成年了,我能为自己做的一切负责,我不是在赌未来,我喜欢他,想跟他有未来。”
“或许您就觉得我现在年轻,不可靠。您也得相信您儿子的实力啊,他这样优秀看上的人自然是能与他并肩同频的,我常年年级第一,从小到大的证书都有,无不良习惯。”顺至从兜里掏出银行卡递过去,“包括这个。我的全部都可以割舍,我的父母也是他的家人。叔叔,您缺我这个儿婿吗?”
池宗?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明白了根本不是小故一意孤行,而是顺至执意,从始至终都是双向选择。
“叔叔,不知道您有印象没,在兰海桃园我们是邻居。”
卓嫒铄有印象,在客厅与关朵适交谈:“真的太有缘分了吧,我记得那时候我还吃了关太太的甜品,我还问小故是在哪儿买的,想去看看,他说是朋友的妈妈做的我就放弃了,没想到过这么久,让我见着了。”
“那随时欢迎来我们店吃甜品,小溪这方面随了您啊,都喜甜。我还可以教您做蛋糕呢,很治愈的。”
“爱乐,叫我爱乐显得亲近点,”卓嫒铄看着外面的顺至说,“今天过后咱们都是自己人。就冲他敢带着二位来明说,这份真诚我见到了,我的那些顾虑都不去管了。我相信他们。”
“他都这样,我不得不选啊。”池宗?认真的盯着儿子,“前面打你,终究还在了爸脸上。”
池溪故手里被塞入卡,听着他说:“那天,我真的很后悔下手重啊,爸错了。”
“嗯。”池溪故没见过他低头的模样,在印象里父亲的身影比妈妈的淡,总是笑脸相迎,却来的短暂便分开。点点滴滴拼凑,其实他也没了解到父亲的心里面。
池宗?生气强势,道歉笨拙,低头的模样生疏。
“我话说得也冲。”池溪故捏着卡,低声说,“扯平吧,下次在游戏里比胜负。”
池宗?笑:“不记仇啊,老爸给你买新的游戏机。”
“爸、你知不知道我要高考了。”
“知道啊,这叫劳逸结合,我儿子这么聪明,我们相信你。”池宗?说,“我前面忙,你成人礼都没去看,给你定制的西服都没给你,现在想还好没穿我给的,你跟小顺争气,帅得耀眼。”
春日不迟,相逢有时。
池溪故望着天,似是觉得春天离夏天越来越近了。
就如他们,一个有春的温柔,一个有夏的热烈。
高三最后的春是终章,夏是**。
·
高考倒计时76天。
枯燥的复习中,是苦是累的。
再忍忍,再攒劲!
每一次克制着崩溃,撕卷子掀桌子的冲动都是为了在考试心如止水,大放异彩。
方仁江每次都会在午休去放点励志的语录,有时候还会亲自下场创作。
学校开启压力释放室,心理咨询室。就怕有人受不住压力,生病。
华中食堂变着法给高三生出新菜,偶尔还会免费小甜品。这是副校长的提议,知道要给孩子们点盼头,吃甜的缓解疲劳。
春季容易犯困,顺至晚上刷题都必喝杯拿铁,空闲后便会去找池溪故腻歪。
“没睡好觉?”
池溪故坐在房间的沙发边,点了点顺至眼下的乌青,他们偶尔会同眠共枕。
高强度的复习与低休息,顺至睡不好。眼眶红丝未消,他闭着眼睛靠在池溪故的肩上,只在这个时候才会允许自己全身心的放松。
顺至嘴唇微动:“做噩梦了。”
“有点热。”池溪故摸着他的颈侧,扶着他躺在床上,“我给你泡点感冒灵。”
“眼睛也难受……”顺至懒散的趴着,等待药来。
他乖乖闭上眼,冰凉贴在眼皮上很舒服,几口把感冒灵喝完平躺着拉住池溪故的手不让走。
蛮横无理的说:“不许走。”
“快了。”
池溪故没由头的说,地球自转变快了,他们离未来越来越近,离别越来越近。
顺至知道他的意思,握着他的手说:“休息吧,我想靠着你睡。”
随着时间一天天缩短,教室里的氛围紧张焦灼,写的卷子与习题埋没脑袋,话少了,欢声也少了。
眼看清明节放假了,又落下雨。
“哎,我要上家教……”
“我回去还要把这些做完,巩固弱点。”
“放假我就想躺床上一天什么都不干,好久没认真休息过了。”
“戴豪都把电脑锁起来了,我都不敢松懈一点,压力大啊。”
“烦人,有时候我写着难写的题都想撕烂,特急躁。”
“我也是啊,懂你,以前觉得不会就跳过,现在不会必须得学啊,再超纲的题也要死磕。”
每个人都有烦恼,最怕自己跟不上。
肖库礼的书包作业占一半空间,他拉好拉链对顺至说:“我要回老宅,你要不要吃那边的酥炸凤尾虾。”
他们在初中做题累了还是逃补习班了就爱去那家糖水炸串店。
顺至说:“怎么要回去?”
“他们觉得老宅清静,想着搬回去住,反正我也要走了。”
“去中山?那我们还是挺远的,五个小时呢。”顺至知道肖库礼父亲给他订好的目标,他从小耳濡目染,说过想去学医。
肖库礼笑:“你身边池好在,可没闲着功夫来找我。”
“说起来广州那边的早茶我还挺想吃。”池溪故说着,揽过颜齐取的肩问:“齐二,你肯定喜欢。”
“嗯。”
颜齐取压着嗓子,不让听出其中的失意:“到时候我给你带京州的美食。”
他望着肖库礼的眸,他淡然的笑着。
四人出校门,顺至跟肖库礼走在前面,他插着兜问:“你今天就回老宅?”
“不啊。”肖库礼说,“放心吧,我给你带两份。”
“……”顺至有时候真想给他一下,他说:“你跟齐二是不是该好好谈谈,真舍得你在南他在北,嘴硬不交流了?”
颜齐取眉眼淡淡的忧愁被他的背影困住,池溪故拍拍他的肩膀说:“走了,明天见。”
“好。”颜齐取愣愣的点头,脑海里想着肖库礼说的那句“走了”没有留恋,反而有种释怀。
他深呼吸,鼻尖的酸涩怎么这么难藏。
“诶,你到底回不回家?”
肖库礼特拽的插着兜站着叫他,“站着发呆做什么。”
“啊。”颜齐取抬起头,他嘴边勾着笑,明显在等他一起走。虽然他们别扭,肖库礼对别人就是比较难以靠近,显得痞气。
“走不走?”
“走。”
颜齐取捏着手,想问的话欲出不出。肖库礼也不在意路途中说不说话,这样的寂静他习惯,不在乎。
回家的路比平时走得久,颜齐取察觉到对方的步子悠哉悠哉的小,或许是在等自己开口。
“你什么时候搬过去?”
肖库礼语气懒散:“明天。”
颜齐取停下脚步,带着鼻音说:“对不起。”
“不用,”肖库礼一笑,“你没有对不起我。”
颜齐取看着他抬脚要走,有些急的皱着眉:“我……你还在生气吗。”
“别跟了,再走你要走过了。”
肖库礼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提醒他,他已经到家了。
·
清明时节雨纷纷,兰海桃园乌云遮天,顺至跟着池溪故旧路重走。
“本来外公应该葬在萍枫镇,他说想陪着我长大,离我近点好思念。”
再往前走个几百米就到了池瞬息之墓。
眨眼不过一瞬间,外公已经去世十四年了。
池溪故把花放到墓碑前,他说:“外公,我带着我喜欢的人来看你了。”
顺至把自己亲手做的糕点放在上面,尊敬的说:“外公,您放心,我做饭很好吃,绝对能把池溪故养得好好的。”
“我做饭也不难吃吧,”池溪故说,“顺至,你不用这样为我一直做些什么,我怕你累。”
如果是以前,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与精力玩耍,可临近高考,不能还像前面。顺至只要有空,写完作业早就会过去找池溪故,有时间太多来不及池溪故就跟他在家里过夜。
“不想让你累。”顺至牵着他的手,语气软软的,跟在学校里的他完全不同,谁都不会知道华中的校草之一私下谈恋爱居然是这样的。
他说:“那以后你想做饭我就洗碗,在宿舍就不能经常见到你了……现在更要黏在一起啊。”
“都在一个学校,你很贪心哦。”
虽然池溪故相信他们靠自己的实力能进哈工大,依旧在心里想着:外公,您要保佑我们的前程光明似锦,健健康康。
天空又飘起了毛毛细雨,池溪故跟顺至待了十几分钟才准备动身离开。
明年清明,池溪故也不确定有没有空来见外公。踏出墓园,雨瞬间就大了。
或许是在告诉他,他听到了,用雨声来代替回答。成长的路上总会开启新的篇章,池溪故外公已经看到他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