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早晨的院子里就很热闹,喵咪们围在草坪上晒太阳,关女士正在手包红枣馅和黑芝麻的汤圆。
池溪故被顺至提留出被窝唤醒,前者扒在他身上不肯下床。
“那你再睡会儿?”
天气冷了池溪故就懒洋洋的,加上开着暖气整个人都软如小猫。
池溪故穿着顺至的睡衣不太好意思下去见人,他支支吾吾的,听着像是在撒娇。
“好,我不走。”
顺至揽着他躺回去,给他肚子盖好棉被。
于是又过了二十分钟,池溪故睁开眼睛,跟顺至洗完漱穿着睡衣就下楼到院子逛。
“你们起了呀,小溪想吃什么馅的汤圆?”关朵适指指桌上的馅料,“红枣的行不行,红红火火新一年嘛。”
“好啊,谢谢阿姨。”说着池溪故就要过去帮忙,被关朵适叫住:“你们俩小孩儿去喂猫咪们吧,过年你们不用做事,让顺叔叔多做点。”
顺至去柜子里拿出猫粮与罐头等等吃食,给拿了两个垫子放在草坪上,他们并排坐着给配猫餐,每只猫都有自己的名牌。
“这只三花叫米瓜,彩狸叫七梨,”顺至摸了摸七梨脑袋,“它排行第七,是最小的一只,也最闹腾。”
“喵。”七梨浅叫一声,走到池溪故手边,热情的蹭了蹭,应该是饿坏了。
碗碟放下去的那刻,七只猫脑袋挨在一起低头吃了起来。
喂完猫顺至哄骗池溪故去试试铲猫砂,米瓜优雅的蹲在旁边,似乎在打量眼前的人。
“来,米瓜。”顺至拿了许多个围兜回去,给米瓜选了朵花,戴在脖子上,它不反抗,乖乖的扬着下巴,“真乖。”
顺至说完偷偷转头亲了口池溪故的脸颊,他立马震惊的望向周边,心怕被家人看见,“你亲我干嘛?”
“亲不得?”顺至逗他,“你太好看了啊,我忍不住口下留情啊……”
“汤圆好了哦!”关朵适敲了敲门框,提醒他们进来吃饭。
每个人都是大大的六个汤圆,顺至吃到第三个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悄悄的看向池溪故,对方正好也吃到红豆馅的汤圆。
“关甜点师,这是小惊喜吗?”顺至好奇的问。
“这么巧啊,红豆馅的我就包了两个,都被你们抽到了。”关朵适说着就拿出两个红包递给他们,“新年快乐。”
顺至杜绝了池溪故想拒绝的机会,他接过两个红包偷偷告诉他:“面上我拿着,私下就是娶你的聘礼。你管钱。”
“嗯。”池溪故睫毛颤了颤,垂眸吃着汤圆。
中午池溪故回了趟家,顺至要去走亲戚,还有很多饭局要吃,他对池溪故说:“晚上等我来找你。”
池溪故许久没有在画画了,他换了身衣服,打算戴上耳机沉浸在油画里,手机突兀的响起,电话号码很陌生,但他还是接通等着对方出声。
“池溪故,我是包雪嫣,你知道姜锡去哪了吗?他有没有来找过你?”
她的声音有些着急:“或者是你知不知道他不开心的时候爱去哪?他好像跟家里吵了架,快四天没跟我联系了,我害怕他出什么事……”
池溪故拿画笔的手一顿,他说:“你先别着急,他应该不会出事,我试着帮你打电话问问。”
“好,谢谢你!”
池溪故将电话挂断,去翻了翻联系人姜锡的电话拨打过去,对面已经关了机。
他回想了曾经姜锡爱去的几个地方,他回电话过去:“就你一个人在找?”
包雪嫣语气低沉:“他们都没时间,只有我。”
池溪故叹了口气,总不能让女孩在外面吹着冷风到处找人,他脱掉围裙,拿起外套出门,“你先去我前面说的两个地方吧,后面的我帮你找,遇到了就跟你说。”
原本不关他的事,他还是心善的在寒风中奔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锻炼了。
找人不是个容易的事儿,池溪故站在七中后面的小巷想着,他往最坏处想,姜锡难不成去江边了?
那里晚上又冷又黑,稍不注意就会掉水。他拿起手机看,都快七点多了,天已经渐渐暗蓝。
池溪故迅速掉头抄进路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坐在石头上的姜锡。
他缓过气掏出手机给包雪嫣打电话,站在远处盯着姜锡。
“我马上过来,真的很谢谢你!”包雪嫣语气变得激动,恨不得瞬移过去。
姜锡盯着水面,时不时弯腰拾起一块石头扔进去,池溪故没走,暗自站在后面被风刮着。
夜晚独自在江边发呆很容易出事,尤其是逐渐看不清的水面,那是诱惑的,加上人被风教唆着,思绪一旦消失,后果不堪设想。
姜锡忽然起身,他向前走了几步,池溪故也观望着,步子要迈不迈。
他要做什么?
正想着,姜锡就倒了下去,池溪故想也不想立马跑过去越过栏杆骂他:“傻蛋,你要死啊!”
姜锡手撑在水面,掌心被石头硌得难受,他转过头,茫然不知的看着池溪故:“你怎么来了?”
“……”
刚刚的栏杆和石墩子挡住了姜锡的身影,池溪故以为他要想不开,结果还好是他莫名其妙的躺在了石面上。
池溪故手插回兜:“帮包雪嫣来找你,人家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四天不理人,她很着急。”
姜锡站起身拍了拍手,“手机在家里摔烂了,没钱换新的,我现在就如流浪汉。不过还是很感动有人在乎我。”
“你刚……”池溪故还没问完姜锡就随着风吹来一并回答了:“就是有些累,想躺着睡会儿觉。”
四天前,姜锡在家里跟他爸吵架,吵得还挺大,他老子把养在家里的流浪猫流浪狗都都出去了,姜锡也把他酒柜掀翻了,阵仗大,邻里听着都差点报警。
被克扣生活费,姜锡已经四天没回过家了,他爸也气,根本不管他。
出门前他老子把狗崽子猫崽子扔给他:“你都要靠老子养,这些畜生你要是还要往家里带你也给我滚!”
“都高三了还不认真复习,就知道搞这些有的没的,你非要气死我吗?!”
姜锡后头也懒得跟他对骂了,拿着旁边的麻袋装着小家伙们就摔门而出。
他这四天就吃了四顿饭,每顿都是咸菜馒头,但他吃的香啊,小家伙们其实吃不了多少,又可怜兮兮的围在一坨,似乎是知道自己又要流浪了。不吵也不闹。
姜锡就挨个看面相去给它们寻得好人家,他磨破了嘴皮子:“姐姐您这么漂亮人也很好,您看新年里添点福气吧,有狗旺财,有猫镇宅,您看看?免费送的!只求对它好就行。”
第一位姐姐人很好,挑了只小狗。姜锡就这样一个一个的送,有送给婆婆当陪伴的,还有超市小卖部,卖雪糕的大爷等等……
当然路上还遇到买狗的,姜锡死活不给,人家呸呸两口骂骂咧咧的就走了。
要问他睡在哪,省的钱都拿去开网吧,刚好够。
池溪故问他:“不回去?”
姜锡笑:“回哪去?家里乱得没处下脚,我前天才回去拿了一麻袋的酒卖了,回去讨打?”
他都说得委婉了,就纯心让他老子今年过不如意,刚找回几瓶珍酒他又给都拿出来了。
池溪故不知道怎么接话,姜锡自顾自的打着水漂说:“新年快乐啊,没想到你还会来找我,除了祝你快乐我真心想跟你道个歉,不求你一定原谅、但真的对不起,认识过你我很后悔没好好珍惜。”
“……过去就都过去了。”池溪故说,“你也好好向前走吧。”
姜锡许久不见变得稳重,成长的过程是免不了伤痛与饥饿。他望着夜色:“你以后打算好了吗?”
池溪故知道他说谁,缓缓而谈:“打算好了,未来也不一定照着走。干脆有什么来什么,我都当面迎。”
“你啊,”姜锡轻轻微笑,“还和我认识的一样,认定的就不再变。什么都不怕似的。”
怕啊,池溪故心想,偶尔打雷还是怕。
他望了望远处,“你回去吧,她担心我呢。免得吃狗粮。”
包雪嫣撞入姜锡的怀中,池溪故悄然离去。
有舍才有得。
姜锡终于正式回应了她的爱恋:“让你担心我了,我当你男朋友还够格吗?”
包雪嫣懵圈的呆住,问他:“你还没想开吗?”
她不敢当真,姜锡说:“是因为想开了,只是我没你想的那么完美,你要是能接受———”
“我接受。”包雪嫣真诚的盯着他说,“我想你就是这样好,不准贬低自己!你可是年级第一了诶!应该是你不嫌给我讲题难。”
姜锡摸了摸她的头:“你又不笨。讲不好是我的问题。”
年总是热闹的,正过的时候才会发现要过年前才是烟火气最旺盛的时候,要是不出去串门,街上冷冷清清,究竟是年还是别。
池溪故拢了拢外套,只要家里还有人等,惦记着谁,年都是美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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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回来啊?让你对象可好等一番。”顺至赖着池溪故,问他:“吃过饭没?”
“没呢,”池溪故如实回答,“去帮包雪嫣找她男朋友去了。”
“找到了吗?”
“是姜锡……”池溪故跟他聊了几句,顺至就打开冰箱说:“想吃什么,给你烙个饼?”
池溪故点头:“辛苦你了哦大厨,回来就要给对象做晚饭。”
顺至笑着:“让你饿着肚子才是个不称职的男友。”
“累不累?”池溪故靠在他的后背,鼻尖冰冰凉凉的触碰着他的颈间。
“你多抱会儿我充个电就好了。”顺至将饼放入盘中,又拿起一包泡面泡软,在锅里打了个蛋,利落的切断玉米肠,加入调料炒面。
这些弄好端在茶几上,电视里放着春晚,顺至喝着温水,“这边没添什么菜,将就着吃,明天我给你弄顿好的。”
池溪故说:“如果我想吃的你不会怎么办?”
“学呗,这又不难,除非你要月亮,那我还真搞不下来。”顺至擦了擦手上的水,“说吧,想吃什么。”
“你这么惯着我,迟早要变懒。”
“依赖我就依赖我。”顺至揉了揉他的脸,“那明天我教你做红豆烧鱼饼,学不会有惩罚。”
池溪故吃着面,喂给顺至一个饼,“你要怎么罚?”
他明知对方舍不得,故意问。
“在你脸上画老虎。”
这是顺至深思熟虑才想出来的惩罚,“你还笑?实在不行打你屁股。”
池溪故被逗得笑弯了腰埋在顺至的怀中,对方将他提起来,手里被塞进几个红包,他说:“今天的战果,给你的。”
“太多了。”池溪故不想收。顺至就说:“我们家的传统就是媳妇管钱,难不成你要不认我这门亲事。”
顺至巧言善辩,嘴上功夫了得,池溪故说:“认认认,上赶着送我钱,不怕以后被骗。”
“没事啊,我对象聪明,我吃不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