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汇演,池溪故跟顺至换了班长租来的伯爵服装,二人穿得贵气,身姿挺拔。
排节目的同学故意给他们安排到压轴。
池溪故在后台看曲子,顺至不知道去哪儿了。听着报幕节目越来越近,他手心微微出汗。
他起身去上洗手间,走廊有几位女生见了他窃喜的笑着,赞美说:“学长今天好帅啊!”
“谢谢。”池溪故礼貌回应,路上走过去都会收获打趣。
节目开始前顺至回来了,他手上不知在哪儿搞来的网纱斗篷,缝着假的蓝星花,拖了长尾。
“马落诵说这个衣服拿漏了,让我给你戴上。”
池溪故想着伸手接过,顺至已经双臂打开给他套在了领口上系好漂亮的蝴蝶结。
他意识到不对时,他们得上台了。
池溪故拉了拉顺至的袖口,对方冲他一笑,在他耳旁低声耳语:“今晚你很好看。”
这斗篷戴上头帽跟头纱毫无区别,池溪故瞧着顺至手上的戒指,张扬的握着话筒。
他想干嘛?
他是不是疯了!
池溪故心里波涛汹涌,面上忍着慌张,他克制着手抖,眼里传达顺至不要冲动。
“爱,它来去没预兆。”
顺至薄唇轻启,面对的不是台下的观众,而是正在垂眸弹琴的人。
“我靠……他们在玩什么扮演吗?”霍白彻说得还是委婉了,知道实情的肖库礼一脸认真的看着顺至,手上还有刚被针扎的眼。
他知道顺至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怎样劝都无用。
“不是吧……”舒雅怡震惊,眼里逐渐好奇起来,“我就觉得他们天生一对!双强!”
黑衣站得笔直,白衣飘飘,池溪故弹完最后的音,松了口气,他站起来跟顺至对上眼睛。
琴声停了伴奏渐渐消失,顺至抬手拿着话筒,神情认真坚定,“池溪故,元旦快乐。”
池溪故心底被烫了下他有预感,他得阻止。
他立马启步过去夺顺至的话筒,“我真的———”话音未落,转变成刺耳的杂音,不知是谁将电闸拉了,礼堂瞬间一片漆黑,鸦雀无声。
顺至在黑夜,肆无忌惮的将池溪故搂在怀中,话筒在脚边,又叫了几声,延迟的话语没藏住的透出声响:
“———很喜欢你。”
……
前五秒鸦雀无声,然后发出阵阵议论声,鼓掌的,欢呼的,很吵乱。
池溪故觉得整个人都麻了,在灯亮前拉起顺至就奔向后台。
跑啊,风掀起后摆的纱,顺至握紧他的手在他身侧,风飘飘,心飘飘,尘埃落定。
顺至跟他跑到实验室里,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的绿光。
池溪故语气重:“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顺至捂住他的嘴,眼底泛着光,“那有什么,有你重要吗。”
为名是也,还是为命是也。
顺至早早有了答案,付出了真心回应:为心中人,怎样都不悔。
池溪故骂不得打不得,就这样望着他。复杂的思绪整理不好,身体在颤。
“我根本不在乎,我也不怕。”顺至很想亲吻他,可碍于摄像头只能忍着,“池溪故,我说了喜欢你,外界任何事物都无法改变我。”
“你不是觉得束缚我吗,那你一辈子束缚我吧,不要抛下我。”
“……傻不傻。”池溪故哭了,他体会到了泪的幸福,太过头也是会酸涩的。
“喜欢让人犯傻也比犯错、错过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顺至抵着他的额头,“你也傻,带着我跑你也说不清道不明了。”
池溪故搂着他的肩颈说:“不想你被注视,我要站在你身边,要说就说我。”
他们口是心非、他们纠纠缠缠。
·
“来得及吗?”
顺至蹲在换衣间,专注的缝着亮晶晶重工的假花,他回答肖库礼:“有你就来得及。”
“……我特么哪儿会刺绣了?!”肖库礼关掉手机,虽然这样说,身体已经凑过去学习。
“很简单,先这样再这样。”顺至给他演示了几遍,肖库礼认命的去穿针,去缝纱尾的花。
门口被敲响,肖库礼手一抖,指尖见血,他咬着伤口去开门,眼前人让他意外。
颜齐取说:“叫顺至候场。”
他看懂肖库礼眼里的疑问,但不做解释。
“小颜儿~”
颜齐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后者嘴角扬着,故意调戏,特欠。
“咱俩聊聊天呗。”肖库礼说,“你敢吗。”
聊就聊,颜齐取怀疑他要给自己下战书,两人走到后台无人的副操作室,肖库礼将门关上,他步步紧逼颜齐取,“我是真想不通,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装作若无其事,你给我扣帽子的时候不后悔吗。”
颜齐取平视他,撤开距离,“事已发生,不谈这些。”
“哦,那你要跟我谈什么?”肖库礼语气轻浮,坏极了,明显是在逗人。
“是你要跟我谈,我……”颜齐取止住话语,蹙眉说,“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肖库礼轻笑:“你想哪方面去了,我不喜欢男生。”
“哦。那最好。”
颜齐取觉得他莫名其妙,肖库礼对他的纵容都消失了,他走时打了个响指,含着笑,意味深长的离开。
“毛病。”
颜齐取坐在椅子上,呼出气,闭了闭眼。
他就隔着操作室的监控望着肖库礼,他冷眼的样子无人敢靠近。
他留在这里还有个原因,就是为顺至断后,在他要走入正题时及时将电闸关了。
没人知道电是谁关的,肖库礼猜到了,他走到副操作室去堵人,颜齐取像猫一样溜得快。
肖库礼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还是刺激,去抓这只不让人靠近的猫。
他不容颜齐取反应,把他拽入器材室将门关上锁住。
“松开!”
颜齐取甩手想挣脱,手腕跟腰被死死禁锢着。肖库礼浑起来没人能招架住。他放开,手没个轻重的拍向“小猫”的屁股。“猫”的逆鳞被触碰都会炸毛。
“你哪儿根筋搭错了!”
颜齐取猛的踩他的脚推开他,温怒:“你到底要干什么!”
肖库礼似笑非笑的说:“耍流氓成吗。”
“你要是心里憋屈就直说,这样有什么意思。”颜齐取蹙眉,见他平淡的说:“听你骂人挺有意思的。”
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颜齐取要离开,肖库礼挡着,下一秒拳头呼啸而来。
无人在意的器材室里忽然传出“叮呤哐啷”的声响。
肖库礼避着颜齐取的动作,他后退背砸在架子上,头上露出的筐眼看要倒,他迅速抱着颜齐取护在怀里,排球不算重,可一个个的砸下来还是会痛。
颜齐取推开他,肖库礼扶着头坐在地上撑着,小声嘀咕:“小没良心的。”
地上乱七八糟,颜齐取无言的担心他,嘴上说着狠话:“谁让你给我挡,活该。”
肖库礼吸气,扶着头说:“听不清了。”
颜齐取皱眉头,扒开身前的排球着急的去查看他的伤。
“砸哪儿了?”
“这儿,”肖库礼皱巴巴的抬头,手指指着心脏的位置,“挺痛的。”
“你很喜欢耍我是不是!”
颜齐取气得无可奈何,忽然笑了。
“去掉耍你,这句话也能理解。”
肖库礼看不出是说的玩笑话还是什么,颜齐取没说话,起身去开门。
这么衰吗?!
颜齐取动了几下手,门锁纹丝不动。
他转头幽怨的看着肖库礼,对方冤枉:“这我真没料到。”
颜齐取抬脚踹了踹,见门没开,找了个空地坐下,他说:“反正我不怕黑,大不了明天等人开。”
肖库礼忽然感觉背后阴嗖嗖的,悄悄朝颜齐取身边挪了挪。
颜齐取笑:“自作孽不可活。”
肖库礼没说话了,颜齐取察觉到他额头上的血痕,顿时拉过他,“头晕不晕?”
“嗯……”肖库礼没反应过来,颜齐取担心的模样被他看了个全,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我没事。”
他将手递过去说:“可能是这里的血沾染的。”
没带手机他们只能靠窗外的天色推测过了多久,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颜齐取坐不住了,起身去踹门。
肖库礼也跟着起来,两人蓄力一踹,门经受不住“啪”的打开了。
不出意外,得赔门了。
元旦回来,元旦汇演在校园墙顶在最前,关注度非常高,尤其是灯黑的六分钟。
方仁江办公室里,华中四位风云人物聚此,面面相窥。
顺至小声说:“你怎么在这?”
肖库礼笑笑不语。
方仁江站起来,盯着他们张嘴闭嘴又张嘴说:“还没高考呢!还没成年呢!你们又搞什么名堂!”
他指着肖库礼说:“你们踹门,他们也‘踹门’,想干什么,门不要钱啊!”
方仁江深呼吸,挥手:“肖库礼跟颜齐取你们先走吧,给我写千字检讨。”
“还、还有你们。”方仁江属实不知道怎么说,来回走了几步,“要是敢在最后的月考掉榜二,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魔鬼!听到没?”
池溪故乖乖点头,顺至说:“那个方主任,检讨要写吗?”
方仁江瞪他:“他们踹的真门!你们踹了吗?还问!再废话就给我写!”
“告辞。”顺至哈哈一笑带着池溪故走。
方仁江摇了摇头,他活这么久什么样没见过,只是这样无畏的少年真心存粹的挑不出毛病,他终究还是真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叫他信得过他们呢。虽然调皮捣蛋,却有分寸。眼看高考,时间晃眼过去,谁会在乎此刻的插曲呢?
路还很长,怎么走,都不是旁人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