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逢 第35章 心墙

“诶你们听说了吗，前面主任抓到对情侣，女生跟男生吵架了，好像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说要分手，男的不愿意，两人争执起来男的直接拉着她说去死，一起死了就轻松了，千说万说逼着女生不分手。”

舒雅怡跟周围的同学聊着上周四晚自习发生的事情。

“最近是关键时期，因为这个主任抓早恋的都更努力了。”霍白彻说，“早上我就看见他在训人。凶得很，让请家长。”

顺至有些不自在的偷瞧了眼池溪故，对方丝毫不在意的低头回信息。

他微微蹙眉，脸色有些冷。

“跟谁发信息呢？心情这么不好。”颜齐取问了嘴。

池溪故收起手机，“家里人，没什么。”

他藏起暗淡的神色，顺至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明明昨夜演练了无数次的话语，真到他面前却欲言又止。

“你不跟我说话了吗？”

池溪故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将想说的都咽下肚子里。从此的愣怔都变成小心的偷看。

中午池溪故请假回萍枫镇，他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他猜到了外婆发的信息关于桃花的。

整理完情绪他下车，白布下盖着它。

安详的睡着觉，小狗不会说话，痛的时候看不到，多么疼爱的毛孩子，在今日离开了世间。

池溪故蹲在它身边，轻抚摸着它的身体，眼泪克制不住的滑落，外婆的眼睛也很肿，气氛冷淡。

“桃花……老了，该好好离去的，偏偏有人投毒，盯上了它。”

芳丽萍的声音压不住哽咽，边说话边掉眼泪。

桃花的离去很突然，池溪故记不得是怎样上车的了，从掉眼泪开始就不是他能控制的，麻木的看着桃花。

桃花在夏天谢了，它葬在了盛夏。

直到远离乌江区反射弧回归池溪故心脏阵阵疼痛，他对那些无良的恶人没办法，愤怒的无力的，不舍的。

这个爱听音乐的小狗，再也见不到了。

无知无觉，沮丧的回到小区大门，池溪故看到顺至坐在大厅似乎在等他，担心他的模样立刻卸下了所有坚强。

“桃花……走了。”

顺至首次见池溪故这个样子，连忙翻着兜找纸巾，他慌乱的抬着手，“慢慢说我在听。”

“桃花去到新的地方过新生活，肯定会有老朋友陪着它。”黑色的袖子轻轻的擦着池溪故脸上的泪痕，垂着眸安慰：“离别的这一刻会很难受，你要不要靠靠我？”

池溪故抱着他，所有的情绪倾泻而出，“我不想哭，也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

“但你为什么在这里。”

还是遇到了你。

顺至任他抱着，“我在等你，我想跟你聊聊。正巧你脆弱的样子被我不合时宜的撞见了，我想的那些话又说不出口了。我现在想安慰你，简单的，给你个依靠。”

池溪故闭着眼睛，两人安静的相拥，不参杂任何，只是个单纯的安慰的，暖心的拥抱。

“池溪故，脆弱的一面人人都有。”顺至盯着他的衣领看，“心又不是石头。自然会心疼。”

“我没事了。”池溪故平复好心情，垂眸进电梯，顺至让他先走，给他空间。

顺至愣了好久，吹着风蹲在门口，好烦。

他满脑子都是刚刚池溪故不开心的模样。

桃花离开后的第一天下起了太阳雨。

池溪故沉默了段时间，月底要期末考试，顺至变着法的讲笑话逗他开心。

顺至逐渐淡忘了隔在中间的复杂情感。

“你不跟我避嫌吗？”

“避什么？”顺至问。

“你知道的，我对你不纯。”

“我目前确实拿这个没办法，说喜欢我的是你，说理你的是你，现在让我跟你避嫌，是什么意思？”

池溪故问他：“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会。”

顺至接着说：“我始终没想明白，你喜欢我什么？”

“很多，你想听吗。”

池溪故这段时间眼里都有淡薄的血丝，声音沙哑，一副你想听我就将真心全表达出来的模样顺至为之动容。

“等考完试，我们聊聊。”

池溪故愣了片刻回答说：“好。”

·

考完试开启复习动员家长会。高三来临暑假缩短，开始补课与自主学习。

周六晚，顺至看着最近没怎么发信息的聊天框删删减减许多话，他深吸口气点下发送键：【晚上出来吹吹风吗？】

天已经热起来了，这个风怕是很燥热。

没过一会儿池溪故回了：【嗯，是好久都没出来走过。】

顺至换了睡衣出门，池溪故穿着蓝色的短袖，手里捏着一封牛皮信封。

“前面那些天都在家里人那边，你找过我没？”

池溪故看了看他：“你要是有答案了，这样问我是干什么……”

密码锁还可以看到门口停留的人，顺至肯定是手机里能看见池溪故半夜没忍住在他门口徘徊了几下最后离开。

顺至淡笑指指信封说：“那这个是给我的吗？”

“我发现你最近很喜欢带着答案问我，”池溪故有些察觉不到的委屈，“你怕不是故意躲我呢。”

“怎么可能……”顺至摸了摸耳朵。

“你想问我什么？”池溪故直接切入正题，将信给他，“这里没有答案，是我的真心，你可以选择回去打开，看与不看都可以退还给我。”

顺至把信拿在手里，珍惜的摸了摸，“我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为什么喜欢我？……等等很多问题。”

他们走在路上，吹着懒懒的风，蓝色的天空渐暗，月亮越来越弯，越来越亮。

池溪故看着前方，认真的回答他：“喜欢你的淘气、靠谱、礼貌、有趣、生气、高兴的模样。喜欢你笑，你善良，你聪明，你好看。你跟很多人不一样，独一无二的吸引我的眼眸，慢慢的你是我的第一焦距。顺至，在你下意识的偏向我，我就靠近你了。”

顺至听得认真，眼睛眨巴的听着池溪故继续说：“为什么喜欢你我说不出理由，只知道我意识到后就再也移不开目光去在意你。你值得人喜欢，这不奇怪。”

“我说完了，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一字不漏告诉你。”

顺至莫名其妙的问：“你热不热？”

“还好。”池溪故跟他对上眼才发现他的脸红得不正常。

“你、你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上我的？”顺至组织语言，“我怎么没察觉到……”

“或许在你那里对我而言只是正常举动，所以没有其他想法，但我被打动到了。”池溪故说：“我也没察觉到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哦。”

顺至呆呆的点头，他手指摩挲着信纸，两人相视无言，默默走了很久，安静的原路返回。

离开的瞬间，池溪故说：“你排斥我吗？”

“不能。”

顺至挥挥信纸说：“我会认真仔细、对待你的真心，看完给你回复。”

到家之后顺至坐在床边面朝落地窗前打开了池溪故给的信。

一页空白，一页写满了工整漂亮的字迹。

给同桌，川页顺，夏至的一封真心：

【你好，顺至。】

我喜欢你已经表露无遗，我也不想闷在心里了。虽然担心你的心墙我无法闯入，我更害怕世俗论谈，将你陷入漩涡。写下前的日子里我想过很多，我忽然后怕，我从未半路回头，勇敢有些望不到头。

你人很好，我想过追你，我不知道怎样追人。如果我们在一起你要面对的，我要面对的都不是那么容易，所以这条后路我想了。我不想让你为难，以及刻意掰弯你。我踏出这一步之后，我便没有退路，所以这封信，这颗真心，我写完就得停下脚步。

因为喜欢，我冲动。不想草率、耽误学习的主要任务。你也不用那么纠结，此后我坦坦荡荡，做朋友也好，做兄弟也好，做普通同学也好，我都会退守线外，一步不退，也不盲目向前。

如果可以，我想永远在你身边。直到你喜欢上我。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你，我等着你的所有决定。

从我意识到的那刻起，是你与我回家过年，你不再让我孤单，你就是我的风景，我的未来有你，而你，我只愿万事顺心，所愿皆成。

桃花离我而去，桃花又遇我来。

你给的围巾如红线紧紧缠绕，扰得我无数个夜晚读懂内心的隐喻。是夏夜的心跳出卖心灵感应，情歌与你唱，苹果汁的酸甜，下笔的颤抖。

顺至，我的喜欢如此。你想读懂便简单。

……

他从未看过不是表白胜似表白的信，真挚感人的。

所有顺至好奇的都在里面。

“———池溪故。”顺至念出他的名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喜欢他？

这个念头从没想过。

不喜欢他？

这个念头从不存在。

“啊……”顺至抓了抓头发，呆滞的盯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心中一团乱麻，难、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