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月色很黑,池溪故迟迟不能入睡。梦,太让人浮想联翩。
心中充满郁闷与其他情绪,心乱如麻。梦,能麻痹人,触摸不见,在脑海中幻想,越不想越想想。
好的坏的,都让多想的人无法入眠。
黑眼圈挂在眼下,显得池溪故格外平淡冷淡。
他似乎没有身份去问顺至的感情进展,女追男隔层纱,都能打电话了,平时应该没少聊天。
“盯着手机发什么呆?”
顺至中午打完球回来,池溪故立马关掉手机跟他的聊天界面,思考名叫“山楂”的备注要不要改。
“你谈恋爱了?”顺至问,“这几天魂不守舍的。”
“没。”池溪故不知道怎么说,他起身去洗手间。顺至坐在位置上想不明白,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镜子里顺至跟池溪故的双眼对上,后者立马就躲开了。
“你跟我说实话,”顺至认真的盯着他,“你不会喜欢包雪嫣吧?”
池溪故被问懵了,他这个反应被顺至误解,他在心中思考:真是?这几天他有些冷淡我,是因为喜欢她。
顺至想着想着说出来:“等会儿,你喜欢她?你怎么喜欢上她的?”
“什么?”池溪故意识到他误会不清,把顺至拉到楼下角落的死角,这路上他做了很多种预设,总归是藏不住的。
“我不喜欢她。”
顺至信了:“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
池溪故眨眼,暗自深吸口气,缓缓说:“你喜欢她吗?”
“没那个打算。”
这句话将池溪故往后要说白的话也堵住了。
“你没回答我呢,”顺至纯真的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什么样的女生?
池溪故嘴角微撇,模棱两可的说:“我喜欢的不会有可能。”
“怎么会呢,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怎么可能还有追不到的人?”顺至好奇的说,忽然想到什么问他:“
你有喜欢的人了?”
就只看了他一眼,顺至嘴角抽了抽,知道回答肯定是有的,他干笑两声:“就……挺突然的,我都没注意到你什么时候开始暗恋的。”
池溪故垂眸没回答他,只是迈步走上楼说:“打铃了。”
“数学课,你看语文做什么?”
霍白彻瞧见旁边的顺至反常的写语文习题,脸色淡漠,眼里平淡困倦。
“放松大脑。”顺至说了几句便专心看题,让脑子动起来就不会去想其他事情。
“我说你们今天比前些天还怪异,闹别扭了?都埋头做题。”肖库礼被颜齐取指使开口询问。
两人的回答都是没有。
可这个气氛就是不太对,总之哪里不对呢,他也感受不出来。
放学回家的路上顺至憋了好久的话吐出一句疑问:“你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喜欢你?”
池溪故看着他说:“我单方喜欢,对方不知道。我说了反而会付水东流。”
“……”顺至沉默许久,想问他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卡在喉咙出不了声。
直到要到家前,池溪故问了他:“如果我说了,最坏的结果我承受不起,如果我不说,最好的结果我不甘愿等。我确定———”
“池溪故,”顺至打断他,“你不差。你很好,虽然我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怎么喜欢的。”以及很多很多问题他都想问都想知道。
顺至挑着话说:“遗憾留下了痕迹,在心里一直都抹不去,忘不了。不如来个痛快,什么都不用多想,你第一选择是什么就去做什么。”
虽然我不愿意希望你去追人,但想让你快乐。
漫漫长夜,双双未眠。
手机里放着歌曲,歌词唱到:“夏夜的悸动是一场盛大的相逢。”
“分你一半耳机和全部的心动。和同一阵风,同一片星空。”
思绪回到第一次的相见相遇,散落的记忆点点滴滴,碎片的黄昏,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夕阳下离开的背影,少年的眼眸,真心,笑容。
春风得意,夏至相遇。这根长线绕啊绕啊绕,最终拉回了线,那头望见的故人,是有着很多甜品心软的少年。
他握着手腕想起小时候大人给他编红绳戴在手腕上,戴了十几年,在初中要走前,忽然断了。
要续上吗?
池溪故问自己。
答案是不需要了,没有什么是比这根触不可及的隐晦红线还要拨人心弦。
天亮了啊,池溪故昏沉沉的洗漱完,一路上发呆的不知觉的走到教室,见到顺至的瞬间,似乎耳边有传来风铃的声响带动清香,他知道春天已过,夏至来临。
这幻觉,像是青春剧茫茫人海中一眼锁定心里最为他波动的人。
感觉是幻觉,不真实的,可面前对他笑着说话的人是活生生的,明媚阳光。
“热得脸都红了。”
池溪故勾着笑,肆意的不深藏愉悦的情绪,因为他明白,如此平淡的早晨,心跳的速度解开了纠结。
他要触碰他要可控。
·
进入到六月“准高三启动仪式”的主题班会,还有学科竞赛关键期。
天要下雨,有时候考试就爱下雨。
池溪故跟肖库礼要去比赛,顺至站在门口打着伞,有些舍不得的说:“放轻松就好,我等你们回来。”
“嗯。”池溪故走上车,坐在窗边,望着顺至的身影逐渐变小,他们不是同科竞赛。否则又可以独处会儿了……
他在车上睡到现场,出神的盯着手机,刚刚梦中的场景顺至发来条信息,他说:“同桌,我好舍不得你,我好想你———我偷偷告诉你,我想你喜欢我。”
肖库礼在看题,正经时刻他还是会乖乖复习,不会狂傲。
“叮!”
不是手机信息声,门铃响了,池溪故去开门,看到的面孔非常熟悉。
“你又想干什么?”
姜锡耸耸肩说:“没什么啊,就是老师让我给你们发点驱虫药,这边的蚊子毒,注意点。”
“哦,谢谢。”池溪故接过,要关门,“你可以走了。”
“喂,先别关,我单独跟你聊聊。”姜锡瞥了眼房间内的肖库礼,拉着池溪故到走廊把门关上。
他在池溪故说话前先开口:“这次顺至不在,你老实回答我,你们之间,他喜欢你?还是说你喜欢他?”
池溪故盯着他看了好久,就当姜锡以为没有回答时,他说:“是我。”
“你!”姜锡下意识说,“你……你怎么可能、你、你竟然、怎么可能,你喜欢他什么?”
他皱着眉头,丝毫不理解,很震惊池溪故的回答,语无伦次的说了好长堆话:“你怎么突然喜欢上他了?!”
“你不用管。”
池溪故心有些慌乱,不是因为挑明,而是因为姜锡知道后的反应,顺至要是察觉或者知道,他这个一根筋会怎么办呢?
姜锡叽里呱啦说了好多话,说他真的是疯了吗居然喜欢上顺至。
池溪故听出他的意思,他没有对他喜欢的是男的反应大,而是喜欢顺至这个人反应大。
“暗恋的苦你没吃过,你还挺好学,要在他身上去试试。”
池溪故说:“不,我喜欢他,暗恋是苦是甜不重要,喜欢他才重要。”
“疯子,你没想过他会拒绝你吗。”
“目前没想到那一步。”
池溪故实话实说,他最近已经对顺至不管是情绪上,还是肢体接触上,都在暗自提醒。
不明显不过度。
“你说我可以,说他我会找你算账。”
姜锡淡淡的轻笑,搭过他的肩膀说:“你就不怕我用这件事威胁你?”
“威胁?”池溪故轻蔑的嗤笑,推开姜锡,“你觉得他信你?别做梦了。”
第一天下午考完试,肖库礼被叮了满身包,不但全身发痒,头还有些昏。
半夜他发烧了,迷迷糊糊的喊着好热。池溪故打电话给老师,半夜带他去医院输液。
肖库礼生病就很暴躁,明天的考试他都想撕卷子,为了避免这个情况老师叫了顺至过来照顾他以备不时之需。
池溪故是当天才知道,看见顺至身影的那刻还以为是眼花。
他靠过来有股很香很安心的花露水味儿,是六神绿瓶最经典款。还有他本身的体香。
“没想到吧,我们俩这么分不开。”
顺至本是打趣,见池溪故愣怔几秒,改口说:“啊,当然是巧合,谁让我们是同桌,志同道合。”
他的出现又让氛围增添不少趣味,姜锡眼睛不瞎,看到顺至就想翻白眼,他忍住了,言语上还是有些讥讽。
顺至等结束考试才去注意姜锡的意思,他无辜又无奈的问池溪故:“他很看不惯我在你身边,我不懂了,他像喜欢你似的,胜负欲强占有欲也强。”
“呵呵。”
等来的是半米距离姜锡的回答:“我喜欢他干什么,我只是不理解,你是真察觉不到……”
他冷淡的盯了眼池溪故,话语一转:“算了,你注意点吧,少去惹人暧昧。”
“注意言辞。”池溪故皱眉,“姜锡,我跟你说很多遍了,你不要插手我的事,跟你无关。”
姜锡白眼他们,没好气的说:“我还真介入不了!你自求多福,他、早晚会开窍。”
顺至一头雾水,眼里清澈见底,他平时的机灵劲怎么到这方面就归零了呢。
“不用管他。”
与其等顺至开窍被别人追去,或者喜欢别人,还不如引导他开窍。走入他的门。
敲门需要窍门,不能太快太慢,要循序渐进,乘胜追击。
暗恋,从日光教室开始,喜欢,从合唱音乐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