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逢 第29章 O泡

四月过半迎来未选考学科合格考试，大早上大家都在看书，池溪故到教室就看到和顺至在后面笑着写检讨。

肖库礼也拿出写了一半的检讨问颜齐取：“小颜儿你给我看看你写的检讨，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编了。”

“没写。”

“没写？！”肖库礼眨眼，翻开颜齐取递过来的白纸，上面就两个字：别笑。

“反正要念，到时候我随便编点，东凑一句你的西凑一句他的，就是我的检讨。”

顺至拍桌：“对啊，我咋没想到呢。”

“池好，我猜你肯定写了对吧。”肖库礼将希望寄托在最后根稻草上。

池溪故带着笑意说：“其实我准备现赶。”

于是在考试前他们写检讨，考试后写检讨，放学吃完饭念检讨。

广播室里顺至坐在椅子上打开话筒，他试着声音大小：“喂喂？”

声音正合适，他清清嗓子说：“大家下午好，我是高二一班的顺至，耽误点时间容我诚恳的念检讨。”

肖库礼努力的忍着笑，见身旁的三人玩起了打纸牌游戏，他选择加入。

顺至拿出草稿纸念起来：“事情起因是我跟池溪故、肖库礼去打球，在明乐篮球场遇到跟颜齐取起冲突的七中学生，他们一行人言语挑衅，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起来的，我本想拉架，四中的人又加入战斗，此时我懂了他们是存心冲着我们人来的，在我激烈的自我纠结中，我还是出手了，劝告大家不要像我一样冲动，虽然我思考过，可打人也不对……也不知道对方被打成什么样了，我非常啊，对，非常后悔啊，我不该以一敌三，不该让某位同学劈叉的，早知道我就应该拉着我们自己人，这样他们也不至于被打得鼻青脸肿，变得更丑了，这样他们的自尊、自信被打压了，虽然成绩不是名列前茅，可基本的面貌与礼貌都堪忧，我很担心他们的未来与人品啊……”

在教室听广播的霍白彻一个没忍住将水吐出去，他懵圈的看着后排空的四个位置问舒雅怡：“不会他们都要念吧？”

舒雅怡点头：“你猜对了，就当听相声了呗，你不知道校园墙上的评论多好笑。”

校园墙：

我去来晚了！更新条新八卦，上个周末华中四草参加了个四校联打啊哈哈哈哈哈！打出知名度了，就是顺老大现在念的这件事情，明乐是我们好联谊校友就不多说了，关键是七中四中都在讨论那段打架的视频，说我们自己人咋这么帅！很搞笑，他们都不在意自己人被打，只有对我们帅哥团的欣赏。

华中b号：【哈哈哈哈哈哈哈顺至念的检讨越说越不对劲，把我朋友饭都笑出来了！】

华中L号：【听到池溪故池学草的名字了诶！！是不是下个能听到学草的声音？！！！】

华中f号：【放心嘛老铁，四草都在，还有老熟人戴豪。】

华中E号：【确实啊，那个视频肖二草好帅，薛兹翼冷脸好帅啊我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华中p号：【为什么没人提池学草打架很不羁？】

华中q号回复：【我去了！我懂你，但好多人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池学草居然在校外打私架了！上次是拉架让人吃惊，这次打架也让人又吃一惊！】

华中R号：【怎么没看到颜文二呢？】

华中a号：【对啊，可能被挡到了吧，人群这么乱，对方打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像我们的人这么文雅，少年狠话不多说！】

华中v号：【悄悄说一句，最后来视频里拉架的那位好帅啊，是七中的谁啊？】

霍白彻翻着长长的评论不止一次感叹这四位爆炸型的风云人物，又一次掀起热潮。

第二位肖库礼念检讨，语速非常之快，不知道的以为他在说rap呢。

“我认识到打架的错误，校外打架真的特别不对，作为学生，我们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与生活上，其实我不是喜欢打架的人，我们都不是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肖库礼恢复正常的语速说，“我不动手不代表我可以放任他们言语伤害我的朋友，甚至带有侮辱型的词汇一直挑衅，骚扰。这次视而不见，这次放过只会让他们越来越猖狂，对于这种人我并不想多费什么口舌讲道理，用**的话说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对于这种老赖我只会让他不敢再来招惹，当然，有能力是用来保护自己和保护他人的，不是耀武扬威欺负弱小，尽管他们目的不是我们自己人，是陌生人，我遇到也会去帮忙的。希望大家以我为戒，不要害怕，不要视而不见，用更正确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不是像我一样解决人。”

肖库礼念完坐回沙发上，“说这么多话我嗓子都涩涩的。”

颜齐取身边就是饮水机，他拿出纸杯接水递给肖库礼说：“你就等着我给你接是吧。”

“颜哥，你太好了。”肖库礼笑着，“怎么样，我说的好不好？前面的是胡诌的不重要，后面的才是精华。”

“这必须好啊！”戴豪转着笔说，“听前面确实诚恳，后面的解决人说出来，不愧是你，没毛病！”

“戴哥，彼此彼此。”肖库礼摆摆手，“小颜儿，你还没夸我呢。”

颜齐取给他竖大拇指：“好，要是有小红花我把你整张脸都贴满。”

“行啊。”肖库礼笑着，眼神看向兄弟顺至。

顺至受不了的拍他的肩膀：“我们写的是检讨，夸检讨写的好这个脑回路对吗。”

池溪故从洗手间回来，戴豪说：“池哥要念检讨了，肖布丁你别打扰我啊，我得听听，借听一下改个检讨。”

颜齐取赞同：“再骚扰我让我想不起词你就完了。”

“可能没有参考意义。”池溪故淡淡笑着打开话筒，“大家好，我是高二一班的池溪故。”

“接下来我将述说上周末事情发生的始末，以及检讨自我。”他沉稳的声音念的让人觉得不是在检讨，而是在播报故事，“大家也在前两位同学口中得知我们目的只是平常的去打球，我们去的时间不同，在我到时就场面就异常混乱，可能是那天喝了咖啡有些亢奋，我直接越过了拉架的步骤选择加入混战。为此我检讨反思不妥的处理方式，身为学生会会长，我没做到以身作则，反而在校外打架，严重违反了学生守则和校规。事不过三，我却容忍不了自己犯错，所以我选择退出学生会，不在担任会长，给自己警戒。同时，我必要的澄清一下，我可以是你们学习前进的动力，但不必将我当作榜样，在这个冲动的青春时期里，我并不想被很多的目光所框住与定义，我有时也会做出很幼稚与叛逆的行为，不值得大家学习与吹捧。这次事件我知检讨反思自己的错误，对于我动手打七中的人，我并不后悔，打都打了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我也懒得虚情假意的说违心话，我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后不妥，可这就是我的本意。”

别说其他同学听到什么表情了，广播室的几位都定住了，方仁江回到学校没听到重要的发言，但其他老师听到也只是笑笑，说少年太莽撞，无畏现实狂。

“我擦，”戴豪笔掉在桌上，“学草的草果然是狂草啊！”

“当然。”顺至淡定说。

颜齐取笑了：“自由嘛。”

“行啊，戴豪，压轴的压力给到你了。”肖库礼拍着他的肩膀，肯定他：“稳住。”

等池溪故念完，戴豪做了几个深呼吸，面色严肃的去念检讨：“哈喽，大家好，我是高二十九班最帅最有魅力的戴豪……”

肖库礼、顺至、颜齐取、池溪故四人发出疑惑：“？？？？”

“共有三个时间段，我跟明乐一中的薛兹翼是第二个到的，此时气氛已经到达顶峰，眼看对方的手就抬起来要动手，我直接就是拿起身旁的篮球向空中抛去，我非常聪明的运用了勾股定理、墨菲定律、破窗效应、蝴蝶效应的其中一个，算准了篮球降落的时间和方向，确保不会砸到我们自己人，至于对方谁遭殃只能说他怨气更重，正好给他降降火，再然后我身旁的薛兹翼见不得他们人多势众挑衅我颜哥、呸，挑衅颜齐取同学，我也忍不了，直接上去展示我一米八的大长腿给对方清醒下，虽然他们围攻我们，但我们并未占下风……”

戴豪开始造词想到那句说那句，硬是把检讨说成说书味。

“最后啊我们也不忍心下手太狠，主动给他们台阶下，说了这么多事情经过，大家视角都不同，但共同点都不是想故意挑事打架，毕竟这全方位碾压，对方多没面子啊是吧，打架不对，大家就当听个乐，一定谨记，暴力解决问题不好！不要暴力解决问题！我的检讨完毕，谢谢。”

“老方要是听到我们五个的发言又要气炸了吧……”肖库礼说，“在广播室念真是个好决定。”

颜齐取稿子就添了几个字：别笑，克制，诚恳。

“我是高二一班的颜齐取，最后打扰大家些时间。”他稳定的收尾念最后个检讨，“事情的起因大家都听四遍了，我简单说说吧他们没有提的，这一切要说开始，确实是因为我而起，不管七中最初的目的是什么，打架确实是冲我来的。他们都是为我出头，所以事情的责任全在我———”

池溪故皱眉，顺至先一步把话筒关掉，传来“滋滋滋”的电流声。

“不是、颜哥！你怎么回事呢，什么全部责任在你啊！明明是他们的问题。”戴豪不爽。

肖库礼盯着颜齐取说：“你愧疚什么，陌生人我都会帮，你这么重要我凭什么不帮，你别想一个人揽责。”

池溪故想赞同的开口说什么，发现话筒亮着绿灯，他重新按下按钮说：“刚刚话筒没关好。”

“是、是吗。”顺至尬笑几声，惹得大家都笑了，颜齐取认真的说：“我知道这句话不用说，但我还是想谢谢你们。”

“齐二你怎么啰啰嗦嗦的，念完我们好一起打游戏。”顺至坐回沙发上，“都是铁朋友，搞煽情我忍不住笑啊。”

“嗯，你不用揽责，我退出学生会只是不想以身作则了。”池溪故实话实说，这个身份有利有弊，他已经当够了，后半学期就想更洒脱的玩，高三也是要退的，所以没有什么可惜的。

戴豪说：“别整那些话了，我泪点低。”

肖库礼笑着搂着戴豪：“巧了，我笑点低。”

颜齐取重新打开话筒，他将草稿纸收起，语气带着淡淡的笑：“刚刚出了点状况，抱歉。”

“我说到他们为我出头打架，事因我而起，责任在我，错不在我们任何人身上。我不喜欢打架，我也愿意为在意的人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这件事我作为当事人，或是受害人我想我没有什么可以检讨的。”颜齐取的声音变得平静起来，“我从初中开始学舞，学舞的原因气质很柔和，被他们说长得像小姑娘，很娇气。但我不觉得像女生是什么坏事，不是所有的姑娘，所有的人看起来柔和就是娇气。他们的无知和偏见不能成为侮辱我的借口，我忍让不了他们对我言语上的伤害和现实肢体的冲突。我说这些只是想把发生争执的事实说全，也想给个了解，当初我不认同妥协，现在我依旧会刚到底。这次的处理方式激进，更是用他们曾对我的方式还回去。我也不会因为这些话放弃我热爱的，我可以不说这些话这些事，但我不想他们被误解成不知事态发生什么就一股脑加入混战的人，成绩好不是唯一的定义，人品也非常重要。我想用我的过往告诉大家，心中热爱不灭，梦想皆可所得。我说完了。”

肖库礼搭着颜齐取的肩膀说：“小颜儿，我回去给你买一百张小红花贴纸。”

戴豪油盐不进的说：“说得好！就是我有个问题，颜哥这有三千字吗？”

池溪故笑了笑：“没人数，我后面的都没念，不然嗓子哑了难受。”

顺至跟他并肩走出去，“好啊，敢情我还多编了点。”

他们回到叽叽喳喳的教室中，检讨念得如此肆无忌惮，有一部分是因为方仁江没听全，还有就是快半期考试了。

四校私打的事情便算是告一段落。

·

四月过半，天气早早升温，单薄的穿件薄毛衣或卫衣就刚刚好。

微风吹扬发丝，暖阳打在脸颊，校门两排树荫长道下露出点点散落的阳光。

“悠闲呐池学草，”顺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漫不经心的跑几步，手上喝着黑咖啡，苦涩的味道飘入他的鼻腔，“这个点，不抓人……”

说完顺至才想起来池溪故已经退出学生会的职务好几天了。

池溪故轻笑：“你还想自找上门？”

“我卡点进的。”顺至将咖啡盒扔进垃圾桶里，池溪故问他：“你怎么喝黑咖啡，不是嫌苦？”

“早上拿太着急，拿错款式了，不过也正好提提神嘛，我昨天熬夜看题现在黑眼圈还没散。”

他说着就凑过去给池溪故展示，盯着他无瑕的皮肤，看就是作息非常之规律，总在一个点睡。

两人互相干眨眼，池溪故轻轻挡开他，轻咳：“早点睡吧，眼睛挺红的。”

“是吗？”

顺至把书包随意放在抽屉中，他眨眨眼睛，似乎觉得眼睛有些干涩酸痛，他便闭上眼睛做起了眼保健操。

“干啥呢？这样能提高记忆力？”旁边的霍白彻瞧见也学着做起来，肖库礼笑笑说：“记忆力不知道，预防视力很好。”

霍白彻放下手说：“我就说怎么忽然做眼保健操。”

“交作业啦大家。”

班上同学如固定NPC，到时间就围着教室收作业。

池溪故不在学生会后休息时间更多了，他将桌上两人的作业递给苗煜，从书包里翻找着什么。

记得有两支眼药水啊？池溪故找寻无果，顺至的眼睛可能是没睡好，红红的，眼尾被他揉过，也泛着红。

眼睛真好看，睫毛很长。

“叮……”的打铃声把他拉回神，他刚刚是在夸赞顺至吧，嗯，正常感叹他帅而已，没什么。

上课时顺至觉得自己眼皮要打架了，他心想：“苦咖啡怎么没效果？还是说课太催眠。”

他手捏着笔，头慢慢的晃下———“扑通！”

顺至的脑门跟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给他撞醒了。

生物老师毛竞升抬眼望过去，顺至面不改色的装模作样看课本。

“那咖啡怕是过期了吧！一点效果不讲。”

顺至“有苦难吐”白白吃苦还没用，他内心疯狂diss好一个颜面撞击。

池溪故余光注意着他，要在他又走神的时候贴心伸手托住他的额头。

“是不是咖啡过敏？”

顺至单手撑着下巴小声回答他：“过期还差不多，没事。”

“我补个觉就好。”铃声响起后顺至立马枕着手臂闭眼歇息。

期间他屏蔽了周围的说话声，十分钟如同睡了一节课那般满足，再次抬头，手边放了支眼药水。

不用思考，顺至就扬起笑脸问向他同桌：“你给我的？”

池溪故垂着眼眸，写着字说：“随便买的。”

“少来了同桌，我看是刻意给我带的吧。”顺至笑着把那支白色透明眼药水把玩在手里。眼里明亮起来，他说：“你帮我滴吧，我看不到。”

顺至头都扬过去了，颜齐取问：“给你借镜子，要吗？”

“要……”顺至要点头。

肖库礼把颜齐取拉过身子说：“小颜儿我要用镜子，你给我借吧。”

颜齐取说：“你在过道这么方便自己借啊。”

“你们要眼药水吗？”顺至默默说，前两位没听到似的自说自话。

池溪故拿过他手里的眼药水，他掰开头，手指关节挑起顺至的下巴固定，说：“戳眼睛里了我不负责哦。”

“嗯。”顺至不敢乱动，睁着眼睛等待冰凉的水滴流淌进眼珠里。

这只手又长又好看，滴完池溪故捏了捏他的脸颊说：“转转眼，润一润。”

“噢。”

顺至有些走神，眼药水起效很快，莫名其妙的嘴角扬着，闻到熟悉的气味像是过往留溯，他恍惚往前。阳光温暖，惬意得让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他支起脑袋，双手捏着耳垂，透着光发着红。

好神奇。

忽然他轻笑出声，池溪故疑惑的看他发呆，问：“眼药水不可能有问题吧？”

颜齐取思考：“不知道，他最近总莫名其妙的傻笑，可能最近做题傻了，考完试就好。”

肖库礼也是皱着眉，伸手点在顺至头上说：“你以后别上学喝咖啡，怪吓人的，容易让方块以为你喝高了。”

顺至按着肖库礼的手腕，诡异的给他把脉说：“我也觉得今天有点亢奋，放学我一定要去看那个咖啡是不是过期了。”

肖库礼抽出手，傻眼的不知道说什么。

果然，放学顺至去便利店看，他仔细瞅了好几眼：“怎么没过期？！”

他站在货架旁跟它干瞪眼，最后选择把货架上的四盒都带回学校了。

在走廊遇到戴豪，顺至招呼他：“我给你个好东西。”

戴豪收到顺至给的黑咖啡，拱手说：“正好精神有些匮乏，感谢顺哥的支持。”

他打开吸管插好，吸入一口，瞬间精神了：“我靠！这太够劲儿了，咋这么苦，没过期吧！”

晚自习，肖库礼颜齐取都收到了来自顺至的黑咖啡，还有过道外的霍白彻，所谓周方都逃不过。

“你喝这个。”顺至从兜里摸了摸，将蓝色的盒子放在池溪故桌上。

旺旺牌O泡果奶，原味经典款。

顺至说：“怕你失眠，你可以不当小白鼠。”

肖库礼好奇的喝下第一口，他面无表情的说：“还行吧，挺好喝的。”

颜齐取信了他的话，喝完微微笑对霍白彻说：“能喝。”

于是他们三人被“毒茶”了一波。

霍白彻声音带点夹：“顺小只为什么，你对池好特例？”

“同桌特权，再说了，同桌二字就不能惹。”顺至问他：“难道你敢惹你同桌吗？”

霍白彻看了看身旁的石沫兴，确实不敢，不然作业没得看。

O泡依旧是小时候的味道，池溪故兴许是很久没喝过了，觉得比以往更加甜了。

还是很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