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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舒月回到出租屋,靠在门板上,才皱起脸,回想这一晚上的混乱。
闫明臣……
从长月湾搬走后,她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男人了,他们天差地别,刚离婚时也如此,如果不是有前任夫妻这一层关系,她不可能约到他的采访。京市这么大,她都做好再也见不到他的准备,却在一家餐厅偶遇他,甚至是跟骆仕元一起的时候。
他会误会吧?
混乱中,想着要不要给秦臻打个电话时,手机突然来了个电话,陌生号码,容舒月接通,“喂,你好外卖地址没写门牌号啊,你哪一栋哪一家?”那边一个男人大声问着,背景音掺杂着呼呼的风声。
容舒月下意识告诉了他具体的门牌号:“您放门口就行。”
电话挂断,才想起来,她没有点外卖啊。
茫然地等了一会儿,门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来了又走,容舒月凑在猫眼上看见一个身穿外卖服的男人,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拍了个照,走了。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脚步声真的远去了,才开门取了外卖。要是送错了,她喊一声,人应该还能听见。
送来了一个巨大的外包装袋,一看地址,只写了这个小区,电话是她的,容舒月略过看向收货人:【骆】
拿着外卖的手一怔,骆仕元送的?
为什么?然后想起在餐厅时,他说她吃的少的话,担心她没吃饱才叫了外卖吗?
肚子正巧咕噜噜叫了两声,容舒月纠结了一下,拎着袋子放在了餐桌上,打开袋子,一样一样放在桌面,香气四散,她多闻了几口,都是她喜欢的,骆仕元怎么知道?
想了想,拍了一张照,找到骆仕元的聊天框,发了过去:谢谢你的晚餐,都是我喜欢的。
这才放下手机,舔了舔唇瓣,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这家店好正宗啊!
今晚那家店太清淡了,整体还偏甜,容舒月更喜欢辣口的菜,去海城几年,清淡她也喜欢,但不能接受加糖。
另一边骆仕元到家才看见容舒月的消息,一张外卖的照片,看着她发来的消息,骆仕元疑惑了一下,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小票,上面明晃晃的骆字,眉头蹙起。
再看看桌面的菜色,重辣,他吃不了辣,在没有明确得知对方喜欢辣的情况下,不会选择辣口的菜色。
他刚想回复容舒月,告知她这不是他送的,他甚至不知道她家的具体地址,怎么会送外卖过去。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这份餐是闫明臣送的。在餐厅时,闫明臣说那家店的菜色不是她喜欢的,现在送了她喜欢的餐过去,甚至用他的名义。
骆仕元难得沉默了。
骆仕元:你的喜好我记下了(笑脸
骆仕元:下次一起吃火锅好吗?
收到他回复时,容舒月吃得心满意足,这段时间过得很潦草,她上一次吃到这么合胃口的菜,还是在长月湾时。在放下筷子跟放下手机里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机。
等吃完饭,洗完澡,脑子虽然还乱,但人清醒了,回复:好,我请你。
骆仕元请她吃饭,她应该回请一次。
骆仕元秒回:小猫开心打滚.gif
容舒月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小猫,随便回了一个表情包。
还没供暖,她的出租屋自然没有长月湾恒温那么舒服,容舒月靠在床头,身上搭着被子,还不想睡,拿着手机玩数独。
越是专注的时候,大脑总会在后台自己运行,悄悄探索回忆,然后发现一些不合理的地方,猛地推到前台。一连串的念头冒出,容舒月连暂停都忘了按,呆呆地垂下拿着手机的手。
骆仕元为什么知道她的手机号?今晚的餐厅口味不是她喜欢的,更不是闫明臣喜欢的。
对啊,闫明臣吃东西很挑,他能吃辣,却也很少吃重辣重油的川菜,吃得清淡,却也不喜欢加糖的菜,喜欢海鲜,但因为她过敏,长月湾从来不见海鲜。
最重要的是,今晚一顿饭的时间,闫明臣身边只有陶尔跟保镖,他不是去见生意伙伴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容舒月脑海中浮出,有些不可置信,心脏却砰砰跳动起来。
闫明臣是来见她的……吗?
她抓着被子的手用力,下意识环顾四周,像是怕有什么人冒出来,告诉她这个念头荒唐的可笑。
手指骤然松开,容舒月忍不住自嘲地弯了唇角。
想什么呢,闫明臣怎么可能做这种浪费时间又没有意义的事。
…
长月湾书房
电脑屏幕切出十几个小方块,光映照在闫明臣的眼镜上,遮盖住他原本的眸色,让人看不清,包括在家里开会的陶尔。
他正襟危坐,身上还穿着上班的西装,耳朵听着屏幕上国外分公司高层们汇报的内容,同时一心二用地琢磨今晚的事。
今晚从餐厅出来后,他听见闫总打电话叫了一份外卖,什么水煮牛肉、辣子鸡之类的,陶尔当时琢磨闫总干嘛点外卖,不回长月湾吗,很快他就听见闫总说了一串他不知道的地址,位置在一号线上,老旧小区,一下子明白,这应该是容小姐现在的住处。
但闫总说收货人姓‘骆’,他倒吸一口冷气,一开始以为他们闫总疯了,给情敌点外卖,后来意识到闫总是用情敌的名义送给容小姐,更觉得他们闫总疯了。
陶尔一脸麻木,悄悄瞥一眼闫总,正在静静听汇报,但陶尔觉得他看见闫总身上很落寞。
让他想起几个月前,在一家餐厅撞见容小姐跟宋才英约会那次,闫总也是点了餐,以老板的名义送给了容小姐,他估计容小姐到现在都不知情。
就这么琢磨到了回忆结束,陶尔忍不住说:“闫总。”
他说的中文,那些外国高层自然明白有他们不能听的话,纷纷跟闫明臣打招呼后下线。
看着屏幕上的窗口一个个关闭,只剩下他跟陶尔还亮着,闫明臣才终于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面:“说。”语调平淡,毫无起伏。
陶尔抿唇:“您跟容小姐是吵架了吗?”
闫明臣抬眼朝他看来,陶尔觉得隔着屏幕也感受到了闫总眼神的锐利,他一下挺直脊背,连忙摆摆手:“我不是窥探您的**。是想说您对容小姐好,得告诉她,就像今天您担心容小姐没吃好,却是用骆总的名义给她送吃的,这样容小姐不是更误会了吗?”
陶尔觉得对一个人好,就直白地对她好,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跟着闫总好几年,知道他话不多,但这种帮情敌添砖加瓦的事,他着实还是摸不着头脑。
过了一会儿,陶尔听见自己的耳机里传来闫总沉闷的声音:“她不需要知道。”接着屏幕一闪,会议室已关闭。
陶尔哎了一声,眼睁睁看着闫总消失了,才耷拉下肩膀,看来是发生了比离婚还要命的事,闫总这个冷气还得吹一段时间。
之后陶尔兢兢业业感受冷风,生怕惹到这位失恋的男人,开始关注容舒月的情况,要是能有个撮合一下老板的机会,不就大功一件了么。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听说的都是容小姐去杂志社了,容小姐被骆仕元接走了,容小姐跟骆仕元一起吃饭,容小姐坐骆仕元的车回家了。
“……”
完了,一点机会都找不到。
时间过得很快,容舒月这一期的采访完成大半,稿子进展有序,最忙的就是宋家烂尾楼的事,之前还是本地新闻做了报道,现在不知道被谁把外地的楼盘也一起捅到了热搜上,一阵发酵后,不止京市,全国有多处宋家楼盘,已经发散到全国范围,官方不得不出来声明,已经制定化解方案,会推动各方协调,尽快复工。
也就表明,问题楼盘处理机制已经启动,宋家也已经进入清算程序,无力回天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容舒月毫无意外地看见了骆仕元的消息,这段时间他们经常一起吃饭,偶尔还会散散步,就像那晚骆仕元说的那样,她尝试着抛下自己长久以来的顾虑,去好好认识他。
不去想以后如何,只看当下他们相处的不错,骆仕元是个很好的搭子,他身上没有半点跟闫明臣相似的地方,却总让她想起他。
骆仕元:刚开完会,好饿,这是我今天的午餐[图片]
骆仕元:你吃了吗?
消息接连弹出,不止骆仕元的消息,容舒月的微信上一串红点亮着,只有最上面的置顶安安静静,雪白无暇。
她点开消息,看了眼时间回复道:我等下跟同事一起吃,你的午餐看着不错。
消息刚发出去,一个陌生电话进来,容舒月接通,那边:“你好,你的奶茶放在杂志社前台了,记得取啊。”说完匆匆挂了。
容舒月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余方方一脸笑意:“请问今天也有我的奶茶是吗?”
手机又震了一下,骆仕元催促:去吃饭吧。
显然奶茶是他送的,好像是觉得这样容舒月更有下楼吃饭的动力?
她笑了下,跟余方方一起下楼,果然在前台看见写着她名字的外卖,拍了张照片发给骆仕元:收到了,也下楼了。
骆仕元秒回:(笑脸
余方方吸着奶茶:“哎呦,好甜啊。”
怪声怪气,容舒月推了她一下,余方方一脸无辜:“我说奶茶,全糖可真甜。”
两人跟小学生一样推来推去,吃完了一顿饭,容舒月忘了给骆仕元回复午餐照。
匆匆吃完回社里拿上资料包包去出外勤了,她下午约了参与宋家公司招标的投资人,她查看了所有参与公开招募的公司,这家机会最大,打算跟对方聊一聊之后的规划,这样稿子发出也能安抚购房者的情绪。
到了投资公司楼下,一辆熟悉的车缓缓停在她面前,复古白劳斯莱斯,保镖拉开后座车门,那个容舒月最近时常想起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入冬了,他西装外加了一件黑色大衣,整个人更加冷情。
容舒月呼吸一窒,站在车头的一侧,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看见她,掌心发热,正要转过身等那人走了再进门,男人视线朝她的方向扫来,精准地锁定她的位置。
闫明臣看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