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闫明臣的声音一出,容舒月简直想遁地逃走。
她懊恼,昨晚做什么不好,偏偏亲了他,现在人带着脸上的证据来质问她。容舒月抬眼瞥他,眼神幽怨,明知道自己嘴上有痕迹,还开会,被看出来可怎么办。
那可不能算在她头上。
她清了清嗓子,小声:“昨天化妆用的防水口红,光用水洗不掉。”得解释清楚,这不是她的本意。
闫明臣懒洋洋:“哦?”
容舒月看着也觉得挺碍眼的,硬着头皮:“我帮你擦了?”
“嗯。”
下来一趟,一口水都没喝上的容舒月又转身噔噔噔上楼,从浴室找到卸妆油,又噔噔噔下来,生怕脚步慢了,让闫总多传出一条丑闻。
一口气快步走回到闫明臣身边,容舒月看了眼正在开会的电脑,用眼神示意他,要不等会,让她先吃个饭?
然后她看见闫明臣压低了屏幕,耳机没摘,说:“开始吧。”
容舒月心想他应该关了麦,也就放心大胆地动起手。
她先往化妆棉上按了一泵卸妆油,手背敷一片,然后抬起的手犹豫了一下。勉强笑了下说:“这个要敷半分钟,不能动哦。”跟哄小孩儿一样告诉他,才大胆地把棉片覆盖在闫明臣唇上。
果然男人眉头一下皱起,视线落在她脸上,满眼控诉。耳朵里蓝牙耳机亮着一点蓝色的光,四周太过安静,容舒月觉得自己能听见会议那边汇报的人声。
半分钟死寂一样久,终于到了,容舒月瞧着闫明臣嘴上贴着化妆棉的模样,想笑又不敢笑,憋坏了。终于能继续了,她赶紧垂下脑袋,按着棉片揉了揉下面的口红痕迹,闫明臣的手很好看,手背青筋明显,皮肤很薄,能摸到下面的骨头。
唇上也是同样的手法,按着化妆棉,手指下面柔软的触感清晰,温热的鼻息打在指尖,让她不自觉红了脸,“你闭着嘴,别吃进去。”随口找话一样说了一句。
闫明臣用鼻腔发出‘嗯’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容舒月感受到指尖跟着共振的动感,顿了一下,才继续揉搓。
“好、好了。”她赶紧收回手,“还要去洗手间再弄一下。”
一楼拐角有一个外放的水池,容舒月带着闫明臣来了这,打开水龙头,手伸到水下沾湿后,容舒月动作更僵硬了。她试图劝说这人自力更生:“你把手指打湿,放在嘴巴上揉搓一下。”边说还便用手背做示范,生怕这人不能理解,动作慢的让皮肤发痒。
闫明臣喉结滚动,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自己动作的打算,他唇上还沾着卸妆油,糊了一片,还蹙着眉,看起来十分不耐烦。
容舒月对上视线,也不敢再说,憋憋屈屈地沾上水伸到他唇上,轻点了两下,多的水珠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容舒月想伸手抹一把,有一只手动作比她还快,握住了她的手腕。手很大,箍着她摩挲了两下就把水珠擦干了。
手很快放开,似乎只是想帮她擦水珠。容舒月抿着唇,开始按摩画圈,直到卸妆油全都乳化成白色,她才收手,松了口气:“好了,你低头洗一洗。”
闫明臣朝镜子里看了一眼,眉尾压低,弯下了腰,等了一下,见容舒月没动作,扭过头看她。
“啊?洗脸还要我洗啊?”得到确定的眼神,她捏了捏拳头,又松开,帮这个没有嘴又没有手的男人洗脸。
口红卸掉了,洗脸容舒月就草草洗了洗,完了递了两张纸给他:“擦擦。”
闫明臣看着两张纸,语塞片刻,接过,擦干脸上的水珠。
他不用护肤品,皮肤也一点都不会干燥紧绷,看得容舒月都羡慕了。她每天抹多少东西,才养出来的好皮肤,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闫明臣突然问:“容舒月,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俯身靠近。
“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容舒月都不敢呼吸。视线从男人的唇上扫过,恢复了以往的淡色,接着向上,一寸寸看过他的皮肤,对上他的眼眸,男人眸色深沉,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刚洗过的唇很润,有点凉,容舒月缩瑟了一下,很快适应,没有犹豫地回应了他的吻。
男人吻得有些凶猛,手箍着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掐断。
距离过于近了,容舒月这次真的听见了他耳机里的人声,声音平缓地汇报某个项目的进展,像是在他们耳边叙述,看着他们接吻。
好像被迫显露给偷窥者一般,容舒月脸色红透了,推着他胸口,却推不开,心脏剧烈跳动着,情绪起伏过大,早上没消化完的眼泪顺着脸颊留下,黏在他的唇上。
咸涩的滋味一下侵入两人的唇间,闫明臣收敛力道,终于放开她。
手掌按在她脑后,拇指帮她擦泪,缓了缓问:“不喜欢了?”
容舒月泪眼朦胧地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闫明臣是觉得她喜欢接吻,才这样一次次地想要吻她?
这个想法在脑中转了一圈儿,来不及想原因,容舒月彻底推开他,才说:“你还在工作。”怎么能当着不知情的下属做这种事。
说完都不敢去看他的脸色,匆匆往餐厅走,她一早上情绪大起大落,都要饿死了。
闫明臣看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勾了下唇角,看向洗手台上的镜子,原本不伦不类的唇色变得干净。耳机里公司高层汇报的声音流淌而出,闫明臣听着,想起早上会议上线时,会议室里短暂的沉默。
满屏的小窗口坐满了人,高清摄像头遮盖不住他唇色的变化,连陶尔都看呆了,直到闫明臣敲了敲桌面,众人才回过神。现在他们看着闫总这边黑屏关麦的会议室,除了正在汇报的人保持一本正经,其余人都已经打开群聊摸鱼了。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总裁办,但难不住陶尔,他早就用小号混进去了,现在看着满屏的挠头惊呼跟猜测,露出一抹只有他猜到真相的笑容,默默窥屏。
…
容舒月匆匆回到餐厅,正对上笑眯眯的钟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好像有点肿?赶紧坐下来低头吃饭,连闫明臣回来都不敢看他。
匆匆吃饱了,准备上楼休息。今天可是她难得的休息日,才不要跟闫明臣呆着看他办公呢。
还没站起来就听见钟叔跟她说:“容小姐,家里刚到了一批新的碟片,您下午无事可以去影音室看看。”
看电影?容舒月想了想,悄悄瞥了一眼带着耳机开会的闫明臣,心想他不看电影,那她可以去了。住了这段时间也不跟钟叔客气了,直接说:“好啊,那钟叔帮我准备一些爆米花吧。”
“好嘞。”
长月湾别的零食不缺,中午休息了一会儿后,容舒月带着一罐可乐去了影音室,里面只摆放了一组双人观影沙发,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大桶爆米花,味道跟外面的电影院一模一样,一下把容舒月带进看电影的氛围中。
这里过去三年都只有她一个人用,容舒月毫无负担地一个霸占一整个沙发。坐下来灯光熄灭,刚拿起心心念念的爆米花放进嘴里,准备沉浸电影中时,影音室的门打开又很快关上,短暂地把屏幕照的发白,让她心头一跳。
她没有回过头去看,因为闫明臣很快走到了她身边,自然地在双人沙发的另一边坐下,高大的身躯占了一半,把原本独占一张沙发的容舒月挤到了一旁,宽敞的空间,一下变得拥挤起来。
电影已经开始,容舒月瞧了他一眼,确认这个男人没带耳机进来看电影也就没出声。
她眼睛落在荧幕上,耳朵听着台词,手上拿着爆米花,脑子却控制不住地想闫明臣怎么来了。
他是来看电影的还是……
容舒月又吃了几颗爆米花,有些心不在焉地嚼着,这个男人太占位置,她每一次动作时,手臂都会碰到他,让她不好意思吃独食。
不禁把爆米花桶递过去,还晃了两下,示意他吃一点。
闫明臣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他从来没吃过这样的食物,闻着就又甜又腻,咀嚼还会发出声响。但看着女人举着不松手的架势,半响,才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口腔,嚼了两下,果然是又甜又腻的味道,连带着碰过的指尖都是一样黏黏的感觉。他蹙着眉,从一旁拿来湿巾擦手,仔仔细细。
容舒月看见他的动作,心说至于吗。
过一会儿男人擦完了自己的手,还牵过她的手,擦了起来。微凉的湿巾覆上手心,她缩瑟了一下,没挣开。
“不用了。”她小声说。
闫明臣没应声,继续擦拭,从掌心到指尖,不急不缓,像是在擦什么精美的艺术品。
容舒月感受着手上的动作,心跳渐渐加速,视线落在屏幕上,但完全不记得演了什么。
终于一只手擦完,她舒了口气,男人却还是没放过她,“另一只。”他凑过来说。
容舒月怔了下,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臂伸来,拿走了她怀里的爆米花桶,她下意识伸手去追,被罪魁祸首抓住了。
湿巾微凉,男人的掌心却很热,他似乎单纯是想帮她擦手,擦完后爆米花桶也还给她了,但容舒月没了吃爆米花的悠闲心情,再看进去时,电影都过半了。
屏幕上男女主刚经历了一场分别,重逢时刻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起,容舒月眼皮一跳,想到了上午那个吻,坐立不安。
正想把视线移开,此地无银地表示自己没看见,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温热干燥,带着消毒湿巾的清香,掌心紧紧贴上她的掌心,手很大,覆上她的手,还能摩挲她的手背。
细微的动作传来酥酥麻意,像静电一般顺着皮肤蔓延到大脑皮层,刺得容舒月吸气,不敢动,眼睛盯着屏幕上接完吻后拥抱在一起说情话的主角,而大脑里播放的却是闫明臣的声音。
那些问她要不要接吻,喜不喜欢的话,此刻在耳边重放,那些冷淡的语气都覆盖了一层亲昵色彩。
闫明臣在牵她的手?
容舒月许久才反应过来,不是因为洁癖擦手指,也不是因为喜欢才接吻,而是没有任何需要和理由的牵手?
他们并肩坐在漆黑的影音室里,身上都染上了同样的爆米花香气,像约会一样。
电影后半程很快结束,容舒月根本不记得讲了什么,灯光亮起,她刚想逃走,手机震动声绊住了她,握着她的手自然放开,她摸出手机,指尖都有些发颤。
是很早之前定下的闹钟,容舒月神色怔了下,她差点忘了,不久之后是容念云跟容念华的生日,她后妈生下的比她小八岁的双胞胎弟弟妹妹。
“怎么了?”闫明臣见她脸色变化,问道。
容舒月收起手机,笑了下:“没事,闹钟,该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