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没到长月湾容舒月就醒了,她脑袋自然地坠下,失重感一下唤醒了她。睁开眼眨了眨,才发现自己枕在闫明臣的肩膀上。
她赶紧直起身,见他西装都皱了,脑子睡得有些懵,伸手轻轻抚了抚那一片。肩膀处一下轻了,又传来轻微的触摸感,闫明臣发现她醒了,回头看她,眼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容舒月才小声解释:“皱了。”
“嗯。”
容舒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认擦不下来什么化妆品才安心了点。车内没有开灯,她也看不清有没有把他的外套蹭上底妆。
手机疯狂震动,容舒月拿出来看,是秦臻的消息,来跟她复盘今天的晚宴。
秦臻:你老公进化了啊!怎么离个婚还学会护妻了,不科学。
秦臻:你没看见申妙仪走了之后的脸色,太可惜了,她后来跟申总在角落吵了一架,被送走了。
秦臻:那个骆总我怎么不知道,居然不跟我说,怕我看出来他跟闫总是情敌么。
……
容舒月眼皮一跳,没敢再往下看,直接息屏了手机。秦臻肯定喝多了,一喝酒就瞎说,还话痨。
她用力握着手机,缩在座椅角落里,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闫明臣原本在处理工作消息,此刻身边女人的存在感过于强烈,让他不得不问:“怎么了?”
视线落在容舒月的手机上,是收到了什么消息?这么不安。
不过闫明臣也没准备容舒月能回答,不过是模棱两可地敷衍他一下。于是他合上膝头的笔记本,拿起座椅上的首饰盒,递过去:“试试吗?”
容舒月确实没想过告诉闫明臣,还想着怎么转移话题,没想到他先把话题转走了。手下意识接过递来的东西,扁方的丝绒首饰盒,是刚才拍卖会上闫明臣拍下的东西,一条紫翡项链。
让她试试?容舒月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我不用……”宴会都结束了,还戴什么项链。至于认为这个项链是送给她的,她更不敢想,只觉得今晚是慈善晚宴,闫明臣来参加自然要拍一些东西,也没多想。
听见她拒绝,闫明臣心里叹息一声,“打开。”他命令道。
果然这样的语气适合容舒月,她立马打开手里的盒子,街边的路灯隐隐绰绰地照进车内,点亮一点空间又消失,点点的光打在无暇通透的翡翠上,浅淡的紫色如雾气般朦胧神秘,周围细碎的钻石点缀着,更加衬托出这抹椿色的美。
真是好漂亮,容舒月屏息。在宣传册上这条项链就已经美丽到让人移不开眼,实物更甚,她从没见过紫色的翡翠。
欣赏过了,容舒月正准备关上盒子,一只大手越过她,拿起盒中的项链。男人俯身靠近,双手环绕在她颈侧,一手拨开她背后的长发,系好项链卡扣。
微凉的翡翠贴在皮肤上,容舒月胸口微微起伏,手指抚上摸了一下,又滑落。很快男人直起身,离远了些,留在她周身的气息经久不散,比脖颈上的项链还有存在感。
“好看,戴着。”闫明臣说。
容舒月垂眸看,跟她今天的紫色礼服很搭,好吧看来项链也是衣帽间摆件的一部分,点了点头。
车子回到长月湾,容舒月受不了车内密闭的空间,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率先下车,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闫明臣跟在她身后。
时间不早了,钟叔已经睡下没有在一楼等他们,容舒月也没有胃口再吃东西,径直上了楼。两道拖鞋踩踏的声音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她走的慢一些,挡在前面,后面的闫明臣也就只能跟着她慢下来。
穿了一晚上高跟鞋,容舒月实在没有力气走快了,她只想回去卸妆洗澡,最后几级台阶几乎是喘着气走完的。正要往客卧走,身后的闫明臣叫住了她,“容小姐。”
今天太多人这样叫她,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只有闫明臣这句‘容小姐’很淡,淡到容舒月品不出任何情绪。
她回过头看他,男人西装还穿的板正,连领带都没有歪一毫,从他身上看不到任何疲倦,可眉眼似乎有些淡淡的情绪。
正当容舒月琢磨是什么情绪的时候,闫明臣走了过来,站在容舒月面前,一个她需要仰视他的距离。
“今晚不开心?”
容舒月眨眨眼,叫住她就为了问这个?
闫明臣抬手替她把碎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发丝滑落,露出更多颈部空间,翡翠项链在走廊灯光下美丽绚烂。他的视线一寸寸在她身上游走,她今晚的衣服妆造都很美,只是脖颈空了些,正巧晚宴有一条适合她的项链,他就拍下来送她。
喜欢漂亮的礼服,应当也会喜欢这些。
可为什么不开心?
“不喜欢?”他又问。
容舒月脸皱了一些,又问?这个男人怎么回事,最近一直问她这个问题。
她在心里叹气,现在好累,只想回去睡觉。
抿着唇盯着男人,是问她要不要接吻的意思吗?那次吧台吻之后,这个男人隔三差五地问,是想要的意思吗?
视线落在男人的唇上,容舒月抬手一把抓住闫明臣的领带,用力一扯,踮起脚吻了上去。
走廊的壁灯照亮这一小片空间,男人领带握在女人手里,没防备地被拽低了头,甚至没来得及闭眼,眉眼间惊讶之色明显,却没有推开突然吻上来的女人。
这是个很清淡的吻,唇瓣研磨,没想要深入的迹象。正当他想把主动权拿回来时,女人退后了一步,唇瓣上口红花了,没有任何羞涩的情绪,毫不留恋地说:“晚安。”转身回了客卧。
走廊只剩下闫明臣一人,唇被染上了红色,丝绸领带被从西装里扯出来,抓皱了,此刻贴在身上显出一分颓废的感觉。
他从没有这样狼狈的时刻,甚至看起来有些无措。抬起手背,在唇边擦了一下,留下一抹红痕,闫明臣看着手背的口红蹙了下眉,压下想要擦干净的冲动,站在原地喘息片刻,才回了房间。
…
这头容舒月回去艰难地脱了礼服,卸妆洗澡,瘫倒在床上已经是两个小时后,觉得这一晚上比工作还累。美女真不是谁都能当的,裹紧被子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她睁开眼,瞧着大亮的天光,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昨晚干了什么。
她强吻了闫明臣!
啊啊啊啊!
人怎么能因为太累了就强吻闫明臣呢!
容舒月把脸捂在枕头里,不敢起来,懊恼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完了,她昨晚喝了酒,太累了脑子也很迷糊,现在根本想不起来闫明臣是个什么反应。
肯定很生气吧,她竟然抓他领带,还用了很大力气,那种丝绸领带肯定皱巴巴了。她昨晚涂了口红,口红印肯定也蹭他唇上了,昨晚涂的是超级防水口红,她自己卸妆还卸了半天,不敢想那个只用清水洗脸的男人要怎么洗。
容舒月越想越就觉得闫明臣肯定生大气了,磨磨蹭蹭不敢起床。
这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起来,容舒月一个激灵爬起来接电话,翻涌的情绪在看见来电人时,全部化为泡沫,消融殆尽。
容舒月垂下睫毛,跪坐在床边,手指扣着枕头一角的边边,接通电话。
是容宏达,他声音明显放的温柔了些,却让容舒月觉得更恶心,“月月,听说你昨晚跟闫总一起去了乌家宴会?你们相处的怎么样?”他斟酌着词句问道。
容舒月没想过告诉容家她住在闫明臣家,更不想让他们觉得还能攀上闫家。
只不过容宏达比她想的更势利,她只是采访了闫明臣,就让容宏达放弃了宋家的联姻,不过这种势利背后,要的是更多的回报,而不是如他语气一般的温和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声音:“去了宴会。没有别的关系。”
容宏达叹息一声:“闫总对你很特别,你要抓住机会,知道吗?月月。”又说,“要听爸爸的话。”
又是这句话,容舒月一股恶心到反胃的感觉一下从身体涌上来,头晕目眩,让她眼前模糊不清,脑子里只有那句‘听爸爸的话’。
容舒月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破手心,多年来的顺从让她只能说:“好。”
电话挂断了,容舒月倒在床上,薄被重新覆盖在头顶。冰凉的手相握,好像摸到了记忆里的那双手,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床单,“妈妈。”她声音极轻地叫道。
无声地窝在床上,她没有一直哭,只是落了一点眼泪。
也没有很委屈,只是很想妈妈。
早餐时间过了,容舒月才从楼上下来,她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抬眸看见坐在餐桌前的闫明臣时,有些许波动。
闫明臣正在开会,听见容舒月的脚步声,他关闭了自己这边的麦,等人走到近前,他也没有丝毫回答的意思。
容舒月脚步却越来越慢,视线落在闫明臣的右手背上,一抹清晰可见的红痕烙在上面,艳丽程度像是刚刚印上去的。
这不是容舒月弄的,她心跳了一下,视线往上落在闫明臣唇上时,脑子里只剩下‘完了’两个字。
男人原本颜色浅淡的唇,今天格外殷红。
“容小姐,还记得昨晚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