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似乎想欣赏严风脑浆迸射的的样子,所以那一脚并不是很快,但没人怀疑那一脚的力道。
原本失去的双腿如今抬起不再掩藏在裙子下,而是暴露在人们眼前,那不是人类的腿,更像是蜘蛛的脚。黑亮的金属光泽,锐利,阴森,充满细密倒刺,看得人毛骨悚然。
慢慢抬起,温柔的微笑,“我的腿,美么?如今我能用它跳出这世间最美的舞蹈。”
一脚落下,锋利的尖端即将接触到严风的脑袋时异变突起,密林里传来低语,像一只,又像两只,或者是更多的魔怪在轻轻吟唱着什么,使徐云为之一愣,呆立在那,而张雯雯也是神色痴呆的站立不动。
所有人被搞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又一个女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那仿佛千百魔怪低语的声音正是从她的喉咙里发出。
“白茉莉?”唐辉道,“你果然也没死么。”
是啊,既然徐云和张雯雯都能起死回生变成非人类,如今再多个白茉莉也不奇怪了,只是她为何会这个时候出现并阻止了徐云?莫不是想要抢功劳么?
白茉莉只是看了眼唐辉,然后扫视众人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慢步接近徐云和严风,一边不停低语,一边查看严风和乔阳的伤势。
知道两人还没死时白茉莉似乎松了口气,而后靠近徐云和张雯雯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什么,两人就那么傻呆呆的点点头,然后齐步离开,就像没有思想的傀儡。
“快带上你们部长去找鹿含光,迟了就来不及了。”白茉莉停下魔鬼低语,嗓子有点沙哑,似乎之前那不知名的声音对她负担很大。
“你为何帮助我们?”唐辉戒备的看着她。
白茉莉无奈的凄凉笑笑,“因为我是人类啊。”
虎子不自觉的看向她的咽喉,发现白茉莉回看过来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几个方家的人上前轻手轻脚的或扶或抱帮助这些重伤的人撤离,虽然没人反对或是对白茉莉表达什么,但还是能看出人们对她的戒备。
而白茉莉也只是无奈的耸耸肩,对唐辉笑笑。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去挑衅她们,你知道那些枪是没用的。”白茉莉对方家领队人说道。
原来那人是看到徐云和张雯雯像被催眠一样毫无防备的样子想趁机杀了她们。
方家领队人回头看向白茉莉,“那么你为何不动手?”
“做不到。”徐云道,“我的能力是魅惑,攻击能力太低。”
“那就这么让她们离开?”洪涛弱弱道,毕竟这两个前人类,如今的非人类对人类的仇恨可是有目共睹的,虽然很同情她们的遭遇,但立场不同,这无疑是放虎归山。
白茉莉满不在乎的说:“我也是趁其不备才偷袭催眠得手,下次就没那么好运,如果你们现在攻击她们不能一击致死,那么死的就是我们了。”
“而我可不想再死一次。”白茉莉补充道。
无奈,几人只能恨恨的收回枪,抓紧时间离开这个鬼地方。
严风由两人搀扶着,不时看向昏迷的乔阳,哪怕再心急,但他还是没有表示出来,而是对一边的白茉莉问道:“怎么回事?你有何目的?”
附近的人都偷偷观察或是想听听这秘密。
“那日在酒店遇害的确是魔怪杀的。”白茉莉抚摸一下自己的咽喉部位,“应该说没有完全死亡。”
“那群天天玩死人的居然连续把两个活人当成死人了?干什么吃的?格老子的。”虎子不由暴粗口,大骂法医。
白茉莉好像对虎子这反应觉得好笑,微微一笑,惹得虎子脸红噤声,靠在边上一人的肩膀上继续虚弱着。
“怎么说呢?应该算是死了,但又不是那种真正的死了。”白茉莉有点费劲的解释,“就是那种知道自己死了,但意识却没有消散,而且能感知到附近发生的一切。”
所有人都听得背脊发凉,尤其是刚刚恶战还死了些人,如今这伤的伤,残的残,还和一个非人类走在这荒郊野外,真心瘆的慌。
白茉莉突然肃容道:“别的我不知道,但那天后来跟鹿含光一起进来的金发男子应该发现了我们。”
“什么?”洪涛惊吓得肥肉一抖一抖的,“你是说嘉兰诺德先生?怎么可能?”
“原来他叫嘉兰诺德么?”白茉莉若有所思,“他当时应该是在生气吧?所以没有终止转化法阵?”
“什么转化法阵?”严风侧首问道,似乎对庄一当时的隐瞒不报并不意外。
而唐辉也是更关心那个转化法阵,毕竟这是能让人类变成魔怪的东西啊,而相对于庄一那日,只不过是因为心爱的人救人却被自己救的人差点杀死,换谁都有怒气而已,这很好理解,毕竟强者可以任性。
“就是我和徐云尸体下的那个图案。”白茉莉道,“噢,说自己的尸体真奇怪。”
“那么是不是像你们这样的人类有很多?”方洁小心问道。
“人类”两个字让白茉莉有些开心,似乎是因为得到认同和归属一般。
“不多,但也不少,一切都是需要代价的。”白茉莉微笑道,“那个魔法阵不仅条件要求苛刻,转换需要的能量不易得到,更不能控制被转换者。”
“例如我。”白茉莉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狡黠一笑。
所有人不禁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但是。”所有人又提起小心脏看着白茉莉。
“很多被转换者都怀有对人类的仇恨啊,所以。。。。。。”白茉莉说着,又无奈的耸耸肩。
所以在那些原本是人类如今变成非人类而且得到巨大力量后的非人类怀着对人类的憎恨,能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真乱。”虎子嘀咕。
“是啊,乱了魔怪才有可乘之机,不然他们何必花那么大代价和功夫弄些不听话的东西呢?”白茉莉感慨。
“那么转换条件和能力是什么?”严风定定的看着白茉莉问道。
“大量的鲜血,不甘或是有执念的死者尸体,特定的能量晶块,还有主持魔法阵的人。”
严风挑挑眉头,“人?”
“对的,人。”一时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觉得之前自己等人的战斗有点可笑,气氛变得悲伤,压抑,愤怒和迷茫。
“可杀你的不是魔怪么?”细心的方纯问道,还指了指白茉莉的咽喉处,“而且听说是那割喉者干的。”
白茉莉又抚摸着自己的咽喉处,叹口气幽幽道:“是啊,现在还记得当时被魔怪生生咬去喉咙的疼痛和恐惧啊。”
“但之后刻绘魔法阵和摆放交换贡品的的确是人类。”白茉莉很肯定,“因为魔怪都是偏执的,专注于一样或几样,但魔法阵需要的是平衡,只有人类才能办到。”
这下大家都无话可说,该说些什么呢?人类自己内部出现了叛徒,将自己的同胞改造成魔怪的一员。
“至于能力嘛,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觉得和人生前的执念有关。”
聪明人一下就想到了白茉莉的能力是歌声催眠,而之前的徐云就是那可怕的异动速度和杀人的舞姿。
“如今随便出现几个刚被转换的菜鸟就把我们虐的不要不要的,以后可怎么办?还有希望么?”洪涛绝望道。
“有的,去找那个叫嘉兰诺德的男人。”白茉莉语气很肯定。
“他姓嘉兰诺德,名字是塞缪尔。”严风解释道,旋即又问:“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这类介于人类和魔怪之间的存在都或多或少的接触到一些魔怪。”白茉莉顿了顿,“无一例外,他们都踏不进那个叫塞缪尔的男人所在的街区。”
“但这只能说明他强大啊。”唐辉不解。
白茉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严风,严风沉默了一会儿道:“不仅仅是强大。”
“他们说那个如同神明的男人可以给予人类反击他们的力量。”
“还叮嘱我们,远离那个男人。”
“所以,就目前已知的魔怪都是惧怕塞缪尔的?”华雄问道。
“是的,而且有猜测认为哪怕魔怪里最强的也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严风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三刃叉又重新恢复的色泽,仿佛跳动的闪电。
华雄也看向那个图案,“他愿意帮助我们,给予我们力量,而目前我们也只能相信他了,希望别出现些不长眼的人去招惹他。”
话虽这么说,但在座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任何时候都少不了一些脑残和利益熏心的人,例如鹿家的人,例如光明教廷。
“哎,老咯,管不了那么多了。”华雄重重呼口气,没形象的靠坐着,“那个白茉莉如何?”
“心向着人类,而且应该还有不少她这样的即使失去人类的身份但还是想融入人类。”严风道,“可以拉拢利用结成联盟。”
“是啊,现如今任何可能都不能放过。”华雄也有点无奈,有些可怜白茉莉这样的人,但身为最高行政长官,还是必须以利益优先,尤其是还不知道人类中到底有谁投靠了魔怪。
“或许这就是魔怪们想看到的?”
“顾及不了这些了,回头记得建立这份专属档案,我也会向内阁提交建立新的神秘部门。”华雄拍拍严风的肩膀,“以后都由你负责了,华飞华云也大了,就都分到你手下吧。”
“调查一切能调查到的,拉拢一切可拉拢的,防备一切必须防备的,必要时,什么都能牺牲,你直接对我负责。”华雄沉声道,“还有,保护好鹿含光。”
哪怕庄一再强,但有时候一些阴谋诡计还是防不胜防,万一鹿含光真被算计了,人类估计也就要遭遇灭顶之灾了。
“那个神眷者,也是神明身上唯一的枷锁啊。”
新的部门成立,叫特殊隐秘行动部,由一群高战斗力,具备特殊施法能力的人类和非人类组成,领头人就是代号雷炮的严风,两位副部长是代号火鸟的乔阳和代号塞壬的非人类白茉莉,直接对最高长官负责。
而这个部门成立时建立的第一份档案不是代号雷炮严风的,也不是塞缪尔的,而是代号为神眷者的鹿含光的。
头像和代号之下的第一句话是:人类最强,第一保护对象。
很矛盾的话,但也不矛盾。
因为神眷者,也叫神明枷锁。
骑士咖啡厅,清晨的阳光还不热烈,店里只有庄一和鹿含光还有唐糖孟萌四人。
“我说,鹿大大,你的眼睛没事吧?”唐糖不无担忧的问道。
“没事,过几个小时就好了。”鹿含光淡笑摇头。
因为练习铭文书,导致魔力激增,没啥后遗症,就是双眼变成银白色,泛着微微银光。
“这是魔力外泄的表现,一般只有施法时才会出现,以后别那么激进了。”庄一屈指敲了下鹿含光的额头。
鹿含光吐吐舌头,“不觉得这样的我我们更般配么?”
庄一的耳朵微微的红了,不知道是因为逆着阳光的关系还是害羞了。
“少贫,帮我把那滴水观音递过来一下。”庄一转移话题,爬上高椅。
“日光和月光,本就般配嘛。”鹿含光调笑,转身将滴水观音递给庄一,庄一接过花盆准备将之放在吧台上方的悬空花架上摆好。
鹿含光看着刚好到自己面前的庄一的腰胯,又四顾一下,唐糖孟萌几人也都各忙各的准备开店事宜。
突然伸手搂上庄一的大腿,埋首在他胯间,闷闷道:“般配不?”
说话间,热气不时喷在庄一胯间,那夏天穿的单薄布料如何能防着这个?
“别胡闹,在店里呢,正忙着。”庄一有点窘迫,发觉自己有点起反应了。
鹿含光也发现了庄一的变化,不再撩拨他,而是隔着布料轻轻一咬那物,惹得庄一一颤,便松开了庄一,“我去后面看看咖啡豆还剩多少。”
留下庄一一脸哔了狗的样子,“这含光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胆奔放还不正经了?”
“人设崩了么?”天星探出脑袋幽幽说道。
庄一石化。
“叮铃。”有人推门而入。
“您好,塞缪尔先生。”来人是鹿含光的父亲,身后还跟着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