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是看见梁轩胸口的痕迹后,琴晔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不对。
这是他一直以来所期望的,不是吗?
准确来说,梁轩变成这样,是他一手造成的。
故意引导梁轩在梁遂面前出柜;长久以来刻意忽视;拒绝表白,拒绝靠近,拒绝亲近的称呼。同意他追求自己,却在已经发现他的行为异常后,还对他的信息和电话不作回复。
他当然知道梁轩多么焦虑不安。
但知道和在意是两码事。
这些小小的报复,对过去的他而言,不过是随口的嘲弄,不过是顺从于内心的自然之举。
不过是让梁轩稍微难受一下。
不过如此。
他慢慢剥夺了梁轩的安全感,直到梁轩把那颗真心送到他指尖,任他把玩。
恰如此刻,梁轩掀开自己难言的伤疤,拿着那些,“稍微难受过”的证明,企图得到“施暴者”的谅解。
直至此刻,他突然明白了,每次刺痛梁轩时,那些报复的快感,恶劣的试探,那种矛盾的不忍,一闪而过的留恋,都来自他心底最深处的**。
来自于他所抱有的,连自己都不曾觉察的,隐秘的、兴奋的期待——
期望梁轩体验自己曾经的痛苦,期望梁轩内心饱受折磨。
期待他因自己而痛苦,又因自己而幸福。
很显然,他得偿所愿。
此时此刻,梁轩捧着他锈迹斑斑的真心,站在他面前。
梁轩说:“你不要生气。”
琴晔嘴角掀起一个弧度,几乎要笑出声。
他应该感到开心吗?
他感觉到开心了吗?
他第三次问自己。
琴晔,你开心吗?
琴晔的笑意慢慢淡去,目光看向梁轩,眼中燃起了冷火。
他调整呼吸,脱下毛衣,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梁轩换好衣服。
-
“看过医生了吗?”
“看过了,也有好好吃药。”
梁轩垂着头,他莫名停止了颤抖。
等待审判,比审判本身更让人恐惧。
此刻,当审判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他的心竟有种奇异的平静。
以及,茫然。
要结束了吗?他想。
其实真的很舍不得,琴晔才刚开始接纳他,他才和医生说好要认真体验当下。收藏的甜品配方也没用了,哦,还有那支笔,大概马上就要被退回,连一点痕迹都没来得及留下。
“你需要吗?”琴晔平静的声音在梁轩耳边响起。
梁轩抬头,却发现琴晔此刻又变成了以往平和的样子。
平静的目光,低沉的嗓音…不,不对,不一样……
“需要什么?”梁轩越发迷茫。
琴晔只说:“需要我给你药吗?”
梁轩缓慢地眨了下眼。
“…药?”
“嗯。”琴晔的目光闪烁了一瞬。
只是一瞬。梁轩却突然想到了幽蓝的鬼火。安静,隐匿,危险。
琴晔平和的面具似乎开裂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你需要吗?”琴晔又低声问了一遍,专注而耐心,像蛰伏的野兽。
梁轩的心脏忽然急促而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故事。
吸血鬼不能未经允许进入别人的家门。于是他们会装成友善的样子,变成礼貌优雅的客人,对房屋的主人说:我可以进来吗?
这是一个陷阱。
神庇佑众生,给予众生天赋和本能。
感知危险是生物的本能。
然而,他却迫不及待想走向专为他而设下的陷阱。
梁轩眼中的茫然慢慢散去,他脑子里闪过很多无厘头的画面,鹦鹉用喙梳理伴侣的羽毛,幼童抓紧父亲的手掌。
他想亲吻琴晔昏暗的目光。
他说:“我需要你。”
我属于你。
-
夜色像一杯妖冶醉人的酒。
琴晔载着梁轩开回市区,二人在小区附近的药店买了消炎祛疤的药膏,随后一起回到梁轩楼下。
梁轩楼层低,习惯性走去楼道,琴晔跟随在他身后。
二人安静地往上走。
琴晔再次来到梁轩的家,空气中是熟悉的属于梁轩的气味。
房间很昏暗,只有玄关处亮着一盏小夜灯。
二人坐在沙发上,能感知到身边的体温,听见彼此的呼吸。
-
簌簌——
夜风中,梧桐叶在空中摇曳,树影鬼魅般掠过半开的纱帘。
月光照进屋内,沙发毯半垂在地,衣衫散乱。
夜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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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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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权力和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