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 第8章 一V七

隔日早晨，唤醒了大地的一切，悄见了正发芽的新枝，见证了躲在那处花儿的枯落，所有的一切都有始有终。

冷重像往日一样早早就醒了，熟练地打开房门就能看见启在外面等候，他知道启用不着睡觉也感觉不到疲倦，但脑子里还是会冒出，会不会过累啊？自己当时都没有这么拼，虽然爱拼才会赢。

不过这种想法都是一晃而过，但也忘得快，奇奇怪怪。

“启。”冷重轻轻呼唤。

启听到主人的声音便转过头去，快速放下为他准备的早餐走近冷重，回应：“我在的，主人。”

冷重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就只是单纯想叫一下启，没有其他想法就点了点头当做回应，事事都有回应才是最好的。

冷重走到桌前，看着今天的早餐思考片刻，回头问：“怎么不见酸奶这东西了？”

之前的早餐都会有酸奶这一角色，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见这东西。虽然牛奶不可以接受但酸奶可以是个例外，不过也没很喜欢。

启微微一笑：“主人不是不喜欢？”

冷重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他勾起嘴角补充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启很坦然：“主人之前提过，我记得。”

有些事不用他去细说启就会去注意，关于启是怎么去注意的呢。

从冷重不经意间的话以及动作只要有去关注，自然都会记得，并不需要当面说，有些东西不用绘声绘色，哑口无言便是最好的。

冷重咬了口牛角包很直接地盯着他看：“挺好的，感觉整个人快被你看透。”

启歪了歪头：“是了解吧，我还没看——”

不等他说完，冷重就靠近将一个牛角包堵住他的嘴，笑着说：“打住，今天下午要去看望我莺阿姨，你也跟我一起去，这次就不丢下你了。”

“还有记得你今天的任务。”

启缓缓拿下嘴里的牛角包，感受着舌尖的滋味，嗯，没味道。

“记得，去资源部。”启说。

是他讨厌的地方。

冷重转身就回房，还不忘和启道别：“早去早回。”

冷重回到房间重新坐到办公桌前，直看着那感觉器还差最后一步就是安上感应心，至于什么颜色的，他最终还是在黄色和蓝色之间选的黄色，看起来比较搭些，安感应心的时候老要有耐心了，就小小一个的，安放在上面的银花朵上当花蕊。

有的时候冷重觉得自己挺适合当个设计师的，专门搞些小东西。

花了挺长时间才将两个感应器完工，他握起那两东西看，靠近了就会隐隐发出光芒，离开一定的距离就不会发光，小小手工也是轻松拿捏。

冷重将感应器收进口袋里，等启回来时再给他，约等于一件小礼物。

他又再次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本画册，他画的作品很多都整理在一起，不过也有很多半成品，随心情所画的，天马行空，想到什么就画什么。

冷重翻开新的一页，纤细皙白的手轻松着转铅笔，盯着空白的纸面，不由地想起冷安。

她的生日离现在也算不远了，虽然分开了七年但她的生日冷重仍记得，以前冷安生日作为哥哥的都会送一份小礼物，一年正常一年搞怪，反正没有一次是重复的。

那个时候冷安也是学聪明了，一年追着他哥讨要礼物下一年则安安静静地决不提礼物这件事。

现在七年过去了，冷重也欠了她七年的礼物，这一次就来个正常的作为迟到七年间的礼物。

女孩子嘛肯定会喜欢漂亮又独特的裙子，所以冷重打算亲手为冷安设计一件裙子。

冷重先是画了个人形架子就停笔了，他轻咬着铅笔帽，灵感缺失，这还是他第一次想这东西思考是要短裙好还是长裙。

他放下笔索性先搁着，等有灵感了再想这东西。

他起身又靠近窗边，双手撑着窗台，雨后的一切映入眼帘，冷重挺喜欢小雨后的感觉，但受不了连天下大雨的那种。

时间的长河里混杂着零零散散美好的回忆，他们相差了五岁。

冷重是挺喜欢他这个妹妹的，连冷安这个名字都是他取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希望她平平安安就好。

回想冷安小小时候最喜欢跟在他身后，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她就喜欢拖着个长腿免玩偶，一句话也不说就喜欢跟着，当个小跟班，等到了大点的时候就不会一直跟着了。

拉回思绪，冷重笑了笑转身回到桌前重新拿起笔在纸的右下方写下‘长腿兔’三字，随后便收回抽屉里。

他又在卧室呆了会才出去，他看了下时间想着启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刚想着下一秒门就开了，启抱着个箱子回来脸上添了几分无语的表情。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在资源部耽搁了。”启将箱子放在地下，面对冷重：“主人任务完成了。”

冷重点点头再看他无奈又无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是在资源部发生了什么事吗？”

启望着冷重松了口气：“一件小事。”

启停在资源部门口，低垂着看手里的清单，东西也不多很快就可以完成。

他望着门上写资源部的牌子，深吸了口气作足了心理准备才进去，一进去就见一大堆货物堆在旁边，也有人在不断在搬货。

堆得都快和天花板亲密接触，就这么几个人在搬？

视线刚从货物堆离开就撞见那个前台小姐姐，她留着锁骨短发，长得偏甜美些但不是很高。

“帅哥麻烦帮个忙呗？”

启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拿着清单指着说：“我是来拿东西的，没空。”

他拒绝得很直接但那小姑娘可没就此罢休。

“你是仿生人不会觉得累而且效率肯定也比人工来得高。”

她指着那群搬货的人：“等搬完再给你好处。”

好处能有主人给得多吗，启提起微笑咬字：“没空。”

启呆在冷重身边久了不知不觉也有了人类的基本情绪，渐渐地他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小姑娘还是没放弃颔首看着他：“你不是来拿东西的吗，刚好你想要的东西可能就在里面。”

闻言，启才有些松动，不是单纯帮忙是有目的性的。

随后启才和他们帮忙一起搬货物，那小姑娘也没闲着和他一起搬，两人就这么来来回回将货物搬到指定的地方。

路上小姑娘嘴也是闲不住，就开始和启聊天但都是她一个在讲话。

“上面人说要我们员工也做点体力活，就让我们搬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有机器运输。”

“对了，我叫千雨，你呢？”千雨歪头问启。

启也是很给面子，没理她。

“没事，你不说我也知道。”她笑道。

千雨用肩膀碰了碰启：“我觉得你穿上人类的衣服帅多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普通的仿生人而已没想到你居然是冷博士身边的。”

看他没反应千雨也没生气，扯了下嘴角坏心思就来了。

“哎，你能不能下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帮我带一张冷博士的亲笔签名？”

启听到关键词顿了下，停下脚步盯着她：“不能。”

周遭仿佛静止了一般，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定格。

千雨努着嘴看着他怼道：“不能就不给，凶我干吗？”她忽然又想开了笑了一声：“行了行了，你毕竟是冷博士身边的人。”

她手里捧着箱子往上一提：“好啦，我认输冷博士是你一个人的，你就藏着掖着吧。”

他一个人的？

启听到这句话，嘴角不由得上扬是千雨没发现的。

随后有了启的帮忙，那些货搬的速度也提高了不少，很快就搬完了。

等搬完货物启才按清单上的内容，去拿要拿的东西，结果发现要的东西根本不在那些货里面，倒好自己白白浪费时间。

得知被骗的启拿完东西就要走人，前脚刚要踏出门，千雨就叫住他。

“哎，你走这么快干吗？还没问你想要的东西呢。”

闻言，启没好气地转身望着她：“我只知道你骗我。”

千雨身子一怔，挠了挠头讪讪笑道：“呃，我也不是存心要骗你的，而且我也只是说可能会在货箱里面，啊哈哈。”

“不过我说要给你好处，肯定是有的就先欠着。”千雨向启摆了摆手：“一路走好。”

启也只是简单地向冷重诉说着在资源部发生的事情，不过要亲笔签名那件事倒是没讲。

半懂的冷重笑着点点头，这样刚好那件‘小礼物’就可以以这种方式送出去，虽然不需要理由也可以，就当顺水推舟了。

“那我也给你个好处，补偿你。”说完冷重便将口袋里的感应器递给他。

“像这样子。”冷重抬起右手，露出手腕上的感应器。

启眼前一亮，顿了下才缓缓从他手中接过，像冷重一样戴在手上，盯看了好久，目光才又转移到冷重身上。

启勾起嘴角他打心底的开心，连在资源部所发生的一切不满都在这一刻化开了。

像是签订了某种意义上的契约，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他们能更清楚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它能告诉我，你还在我身边。

“我喜欢这个好处。”启说。

“那也改变不了你被骗的事实。”冷重笑着调侃他。

骗不骗的启也没这么在意，但千雨这个人他倒是记下来。

“至少主人不会骗我。”

“万一哪天我骗你呢？”

“那就上钩。”启说。

即使真是这样，他也乐意被骗，还会乖乖上钩，毕竟启是冷重所创造出来的，他的一切都归冷重所有，这是事实无法改变。

冷重盯看了他几秒满怀笑意，这是他没想到的，他发现启似乎不一样了。

他倒是喜欢启现在这个样子：“我发现你越来越不一样了。”

启点点头，确实是不一样的。

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是彼此的存在，让原本的自己慢慢的有所不同，甚至直接改变一个人，果然时间可以改变一切，让固定的轨路渐渐地分出岔口，有了不同的方向。

冷重想起办公桌上的那盆楠灯花落得也差不多了，想着让启再去资源部一趟，但转念一想，他大概是不会再想去了。

“我要去张叔那，你暂时先不用跟过来。”

“嗯，我知道。”

启的语气略微的无奈，他又要一个人等着主人回来。

冷重听出他的语气，嘴微张试图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笑了笑便出门了。

冷重走出房门，下意识地垂眸扫了眼手腕还亮着，差不多离开休息楼就暗下去了。

他去找张南氏的目的是要人，所谓的考虑人选就是后务部的那两位年轻人，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去后部要人，因为他不是主撑南区的人，但同时是不可失的人。

当年的南北分区是一个大变天的存在，好端端的一个整体，到如今你争我抢的。

那不是一句话能解释的清楚，其中畜含了太多原因，连冷重都没很具体地了解其中因素。

不过主导人物不明而知就是韩势天那人野心极大，根本猜不出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如今的局势北强南弱的。

冷重对韩势天的好印象永远地停留在小时候，那个时候还敬称他为韩叔呢，就如现在的张南氏一般。

以前的好兄弟，现如今却反为敌人。

去张南氏：在办公厅路上恰好遇见的景博士，他是会议厅的一员对冷重来说是长辈也是同事。

冷重率先开口：“景长辈您老好。”

景博士推了推老花镜，眯着眼看冷重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好好好。”景博士恍然想起什么来：“哦，我正刚好想去找你呢。”

冷重疑惑：“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我批过的东西吗？”

景博士笑笑，半响后才说出实情，也就一件小事。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个小忙。”他补充说道：“我老伴喜欢玫瑰花，但这种东西呢，迟早会枯萎，我便想着小重你对绘画方面较强，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画一幅玫瑰花，这样就可以保存很久了，送给我老伴她会很开心。”

这种小事对于冷重来说算不了什么，便一口应下：“景博士您有心了，那我隔日就将画交到您手上。”

景博士一听连忙应好：“那就谢谢小重你了。”

冷重送走景博士后才又回到自己事情的路上，回想起他讲的话，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不管过去多少年，这份浪漫永远都在，不管到了中年还是老年对彼此的承诺始终未改变，这份心会延续很久，到死都不会消散。

到了张南氏的办公厅前他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轻敲了两下，过了会还是没得到回应，想着张叔应该不在，便转身离开。恰好这时门开了，冷重转身见着的是张南氏的另一个助理。

他手里捧着文件，始眼就撞见冷重撑起职业性的笑容。

“冷博士好。”随后又补充：“张霸主此时正在指挥台开会，不在办公厅。”

闻言，冷重点点头，得到回应后助理才离开。

开会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冷重就索性直接去指挥台那等，反正来的目的也就一件事，闲着也是闲着。

到了指挥台下方，望着头顶的白云，白花花的，炽热的太阳射下的光线有些刺眼，今天的温度还算高。

到了指挥台顶端，门前有两名看守员，看大门是紧闭的，会议还未结束。两名看守员见着冷重同样应声好。

“会议开多久了？”冷重问。

闻言，其中一名看守守员回：“刚开始不久，不过张霸主告知冷博士来的话直接进去就行。”

看守员说完便往旁边移步将门打开：“请进。”

“谢谢。”冷重回道。

冷重一进门就见张南氏正坐在主位上，长桌的两侧分别坐着各位会长共有七位会长，每一个都是长辈，目光顺过去左侧刚好还有个空位。

张南氏的表情似乎很无助又无奈，见着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并招呼着冷重。

“小重你怎么来了？既然来了就位坐吧，正好帮我参听参听。”张南氏指着空位朝冷重说道，不容拒绝的。

闻言，冷重笑了笑难道不是想让自己来的吗，还专门留门了。

随后冷重便点点头答应，正朝着座位走去，就注意到各位会长的目光，说不出来是什么眼神看自己的。

他对那七位会长的印象都还不错，反之会长们平时看冷重也是喜欢的，不知怎么就今天感觉不一样。

待冷重落座，各位会长们见本人在此就将本次的会议指向他，倒是能让张南氏松一口气。

周会长率先开口：“看得出来冷博士从北区接回亲人之后都变不一样了。”

冷重抬眸望向周会长动了动了眉梢：“是吗？周会长观察的很是仔细。”

今天的天气明明燥热的很，但此时怎么会觉得有些寒意。

此时此景十分安静，连针掉地上都能清楚听出，张南氏望了望会长他们，目光最终停留在冷重身上。现在连张南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来打破这宁静。

冷重也不傻，听到这句话就能将刚刚这场会议的内容猜出个大概，看出来这场会议说的就是冷安这件事。

当日不提等现在才讲，看得出来是做足了准备。

冷重说完就没在开口，似乎在等他们发话，果然周会长旁边的余会长就坐不住了，开口也是很直接，而冷重他不说话，低垂着眼眸静静听他们的一言一语。

“那我就直言了。”余会长目光向冷重投去：“冷博士迫切想见亲人，这我们能理解，但那天的交易也应当和我们这些会长开个会一起讨论，而不是直接同意。”

周会长听完很是赞同又补充道：“余会长说的没错，我们知道张霸主在这件事上肯定会向着冷博士你，因此更要和各位说一下，而不是连一点信息都没透露。”

前面的张南氏听着他们的话确实有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说。

紧攥着水杯，手心却冒出了汗。看向冷重他仍保持着原来的笑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各位会长见他没有反应，索性放开的讲。

坐在冷重旁边的许会长没有续他们的话：“冷博士将我南区的心血供手让转北区，这不是让北区强上加强吗？更何况北区的野心本来就强，这样不就是让北区更有把握吗。”

许会长朝他瞥了一眼，见他仍没什么反应，其余的人听完以上的话都表示纷纷赞同。

张南氏眼看各位会长矛头都指向冷重，又见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想着此事也和自己有关并不全是他一个人的错，不想让他们再为难他就要提出先结束会议。

他们讲了许多，看冷重他一直没回话，就没再讲但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此时又陷入一片寂静。

“那就——”

张南氏刚要提出结束，冷重就开始有了反应，他不是不在此过程中回话，而是在等他们讲完。

冷重打断张南氏的话，颔首抬眼望着余会长。

也和余会长对视上，明明看冷重还保持着亲和的笑容，可看余会长的眼神是锐利的，余会长不由得一颤。

冷重很坦然承认：“余会长说的没错，这件事没有经过各位会长的同意就私自下定，确实是我的问题，而在这件事上张叔会向着我也没错。周会长说的一点信息都没有透露，在一定程度上和我也有关，但那天呢？北区来电的时候，各位会长你们人又去哪了？我在南区也只是个科研人员，可许多事不都是我和张叔去做的。”

冷重又向许会长看去，许会长也是逃避他的目光。

他微微一笑起身双手撑在桌面，气势一点都不输于他们。

“而许会长所言到底来说，南区的心血都是我一个人所创的，当然我指的是科研方面，一定程度上我对我的东西也是有一定的权利，我知道许会长您想说的是如今是南强北弱，但又怎知北区因从我南区拿走的东西，会使北区更能侵占我区。”

“如果真是这样，北区为什么还不动手？他们拿走现成的又怎样？我人不还是留在这。”

冷重收回双手站直看了他们半响，又缓缓开口：“或许我刚刚所讲的有点过了，我向各位会长您道歉。”

冷重讲完后七位会长眼神互相交流，也许是被说中了什么，他们是哑口无言的。

坐在前面的张南氏看着现在这一场景，不由得扫冷重一眼，眼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一V七，怼的七位会长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