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宇感觉他和贺瑆的角色互换了。
好像贺瑆是他老子,他才是儿子。
贺明宇嘴硬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连我儿子在几班都不知道!”
贺瑆“呵”了一声,道:“好,那你说,我在几班。”
贺明宇脑门上冷汗直冒,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回答说:“你在火箭班!”
可惜,贺明宇的小聪明没能瞒过贺瑆的眼睛,他追问道:“火箭班是几班?”
他讪笑一声,试探着答道:“1、1班?”
贺瑆讶异了一瞬,心道这老小子运气不错啊,居然蒙对了。
然而,下一秒,他却故意使坏:“附中123是纯文班,456是纯理班。”
贺明宇听了,急忙改口道:“噢,我知道了,你是4班!”
“是吗?”贺瑆装作听力不好的样子,语气迟疑地说:“可我听见你刚才好像说了1班。”
得知贺瑆没听清自己那个错误答案,贺明宇喜出望外,道:“不不不,你听错了,我说的是4班。”
“哦,”贺瑆拉长调子回了一句,然后坏心眼地说:“对,就是4班,你到时候直接去4班就行。”
贺明宇对贺瑆意味深长的语气浑然不觉,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4班”两个字,然后说:“行,那爸爸挂了。”
“嗯。”贺瑆点了点头道。
然而,下一秒他就反悔了:“欸,等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贺明宇要挂电话却被贺瑆叫住了。
贺明宇立刻停住了要挂电话的动作,关切地问:“怎么了,儿子?”
贺瑆犹豫了一会儿又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爸,明天的家长会几乎班上所有同学的家长都会去。”
“你这不是废话吗,”贺明宇不明白贺瑆为什么说这句话:“家长会家长会,当然是所有学生家长都去,不然就某个家长去那还叫什么家长会,那叫请家长!”
“爸,”贺瑆决定直说:“明天爷爷也会去。”
“什么爷爷?儿子,大晚上的你可别吓我,你爷爷早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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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宇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意识到,贺瑆口中的“爷爷”并不是他那已经去世的父亲。
“你是说……”贺明宇瞄了一眼衣帽间的方向,见没有人影,衣帽间的门也关着,才捂着嘴压低声音说:“沈砚的爷爷?”
贺瑆说:“嗯,我怕邢阿姨和他碰上。”
“不会的,”贺明宇安慰道:“到了以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孩子的学习成绩上,谁会四处张望啊!再说了,去的家长那么多,想迎头遇上也不容易。”
贺瑆:“那万一……”
贺明宇知道贺瑆想说什么,于是给对方喂了颗定心丸:“就算遇上了也没事,你邢阿姨和沈砚他爷爷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糟。他们平常虽然不太见面,但逢年过节的时候你邢阿姨还是会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沈砚的爷爷的。”
“别说是沈砚爷爷了,就算是碰上沈砚也没——”
贺明宇话还没说完,就被贺瑆强行打断了:“什么碰上,爸你赶紧呸呸呸!”
“好,呸呸呸,”贺明宇无奈照做,接着继续说:“就算……你邢阿姨总不至于一见到他就歇斯底里的,毕竟是亲母子,再说事情也过去这么多年了,你邢阿姨她……”
贺明宇和邢姌从小青梅竹马,后来又谈了那么多年的恋爱,现在又结婚了,贺明宇自认还是了解自己妻子的。
邢姌虽然嘴上不说,但贺明宇看得出来,她心里是挂念沈砚这个儿子的。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真的一点不惦记呢?
或许也是她人至中年,渴望母子亲情的缘故。
贺明宇还在就邢姌对沈砚的复杂感情进行长篇大论,话里话外都是在说邢姌想要修复跟沈砚的母子关系,贺瑆却没心思听。
说一千道一万,邢姌十几年来丢下沈砚不管是事实,沈砚明明有父母却好似没父母也是事实。总不能现在邢姌后悔了沈砚就投入到她的怀抱里痛哭流涕地喊“妈妈”,然后两人冰释前嫌、母慈子孝吧,那沈砚这些年来吃的苦、受的委屈算什么?
贺瑆虽不小气,但也不大度,贺明宇替邢姌考虑说话,他心里想的却是沈砚。
于是,他转移话题道:“对了,爸,邢阿姨怎么突然想给我去开家长会?”
“不突然啊,”贺明宇疑惑地说:“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你邢阿姨要去?那时候你也没什么反应啊。”
这回,轮到贺瑆疑惑了。他皱着眉问:“你什么时候说了?”
贺瑆回想了一下最近和贺明宇仅有的几次联系,心中困惑更甚。
正如贺明宇说的那样,上一次两人联系还是除夕那天,他给对方发微信拜年。可当时两人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他记得很清楚,贺明宇当时并没有提过跟家长会有关的事情啊。
当然了,他自己也没有说过。
为了防止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错,贺瑆打开了扬声器,然后摁着音量键把通话声调到最低。
做完这一切后,他切出了和贺明宇的通话界面,点开了微信。
距离除夕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在这些天里,有很多人给贺瑆发过微信。除了各种各样的拜年微信,朱昊也给贺瑆发了消息。
还是约他去自习。
不过,贺瑆想起上次的事情心里就不舒服,因此就找借口推掉了。好在正处于春节期间,要推也容易。
贺瑆在微信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他和贺明宇的聊天框。
他立刻点了进去。
两人的消息就那么几条,贺瑆来来回回地翻看了好几年,都没看到“家长会”三个字。
“别找了,”贺明宇仿佛是有透视眼,能隔着手机屏幕洞悉贺瑆这边的一举一动:“不是那天说的。”
好奇害死猫,贺瑆也不例外。
“那是什么时候说的?”他问。
“是快过年的时候,”贺明宇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视线仔细地描摹过里面的画:“我打电话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国外过年时说的。”
既然不是在微信上说的,贺瑆也没必要再看微信消息了。他退出微信,顺便把扬声器关了,然后把手机举到耳边,说:“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噢,”贺明宇施施然道:“是在快结束的时候说的,我话还没说完,你就给我挂了。”
贺瑆:“……”
贺明宇的透视能力仿佛是有选择性的。他似乎不知道,此时此刻,贺瑆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吃了屎一样。他不仅不知道,还在那边慢悠悠地说:“所以啊,以后别那么快挂电话。”
贺瑆:“……”
他心里因为骗贺明宇自己的班级是4班而产生的那点愧疚彻底烟消云散。
这回,他耐心地听贺明宇说完了整句话。
然后,他微笑着说:“好的。”
话音刚落,他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贺明宇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无奈地咕哝了一句:“这个臭小子,人不大,气性倒不小!”
说完,贺明宇放下手里的相框,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同时还不忘扯着嗓子冲衣帽间喊了一句:“姌,帮我也挑一套明天去学校的衣服!”
衣帽间里没有传来回应,贺明宇也没当回事,因为他知道,他的好老婆一定会帮他搭配好衣服的。
由于贺瑆住在沈砚那儿,家里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所以贺明宇特意早早地给贺瑆打去了电话,怕晚了打扰老人家休息。
因此,即使是打完电话后的现在,也远没到睡觉的时间。
可贺明宇毕竟也不年轻了,连工作带游玩的在国外待了十多天,飞了好几个国家,他也累了。
于是刚躺下没一会儿,贺明宇就沉沉地睡了过去,都没等到邢姌从衣帽间里出来。
贺明宇这边睡得倒快,完全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今晚却有些失眠。
在贺瑆不知道翻了第几次身的时候,躺在旁边的沈砚终于忍不住了。
他睁开眼睛,低声问:“睡不着?”
今天是寒假的最后一天,两人又一向没有拖延作业的习惯,所以不需要通宵“赶工”。在不熬夜学习的晚上,沈砚向来早睡早起,就连贺瑆都在他的“盯人**”下养成了按时睡觉的好习惯,像今晚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贺瑆在黑暗中点了点头,意识到沈砚看不见后,又低低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沈砚难得开了句玩笑:“你也像蒋天阳一样,有开学恐惧症?”
“怎么可能?”贺瑆不满地撅了下嘴,说:“上学放假在我这没区别。对我来说,上学是到学校玩儿,放假是回家学。”
沈砚闻言问道:“那你怎么还睡不着?”
“我也不知道,”贺瑆说,“就是感觉不太好,眼皮一直跳。”
“哪只眼睛?”沈砚问。
贺瑆:“左眼。”
“没事,”沈砚安慰他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左眼皮跳是好事。”
贺瑆有些好笑地说:“我记得上回爷爷这么说你还说他是封建迷信呢。”
“不是迷信,”沈砚面不改色道:“是玄学。”
贺瑆说:“好赖话都被你说了。”
“嗯,”沈砚没否认,道:“所以现在能睡着了吗?”
虽然有“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但贺瑆也知道这是沈砚在拿话哄他,要不然他从小到大两只眼睛的眼皮跳了这么多次,怎么既没有财,也没有灾呢?
但这并不妨碍他高兴。
沈砚见贺瑆没有作声,以为他还是睡不着,于是面向贺瑆侧了个身,手放在他身上拍了起来,说:“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股诱哄的味道。
贺瑆依言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沈砚的话安慰到了贺瑆,还是他轻拍的动作起了作用,贺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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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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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左眼跳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