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瑆点开对话框,就看见朱昊叫魂似的叫他。
逢考必过:贺哥。
逢考必过:贺哥。
逢考必过:贺哥。
逢考必过:在吗?
朱昊最近不知道跟谁学的,找人的时候总喜欢一连叫好几声,也不管对面看没看见。
贺瑆无语地开始打字。
..........:在
..........:就你这么个叫法,死人也得给叫活了。
逢考必过:嘿嘿。
逢考必过:这不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嘛,重要的人也得叫三遍。
..........:。。。。。。。
..........:别拍马屁,鸡皮疙瘩掉一地。
..........:有事说事。
逢考必过:嘿嘿,还是我贺哥聪明啊,也没什么别的事。
逢考必过:明天市图书馆约一波?
贺瑆怔愣了一瞬。
朱昊的执行力确实强,不过那是在吃喝玩乐的时候,如果换成学习,他向来是能拖则拖的。
没想到这一次这么雷厉风行。
..........:可以啊,耗子
..........:什么时候学习热情这么高涨了?
朱昊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包。
逢考必过:没办法啊!
逢考必过:近朱者赤,自从认识你班这帮大神,我算是服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怕比你有天赋的人还比你努力。
逢考必过:你班这些霸霸们都这么努力,我哪还有脸天天上课打游戏。
..........:呦,有这个觉悟,不错啊!
..........:不过……你跟我同学三年怎么就半点近朱者赤的迹象都没有呢?
逢考必过:嘿嘿,可能是人多力量大。
逢考必过:所以,贺哥,你明天有时间吗?来贡献一份力量呗。
看他这么说,贺瑆也没再矫情。
一来他和朱昊的确也挺长时间没见了,他也想看看朱昊的大哥新给他买的最新款的手机平板两件套,要是好用的话他可以考虑也给自己和沈砚配上。
二来他和沈砚这两天都没出门,也该出去逛逛了。
..........:其他人你都约好了?都有谁?
逢考必过:没约太多,就跟你关系好的那几个。
逢考必过:我问他们了,都说明天没事,汞汞说,你去他们就去。
贺瑆看着朱昊新发过来的消息没立刻回。
他其实不太喜欢卓航说的话,什么叫他去他们就去?好像他不去就扫了他们的兴一样。这种话有点类似于饭桌上给别人敬酒时说的那句“给我个面子”,对方不想喝,于是这人就会说“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贺瑆很讨厌这样道德绑架式的话术。
不过,他还是扭头问了刚洗完澡出来、站在那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沈砚一句:“去自习么,明天。”
“自习?”沈砚停下动作:“去哪?”
“市图书馆。”贺瑆说,“还有喇叭他们,和我那个初中同学。”
“你想去?”沈砚问。
“去呗。反正也没什么事。”
“那就去。”沈砚边说边把毛巾挂在一旁。
“那我回他一句,”贺瑆拿起手机:“跟他说我多带一个人过去。”
“多带一个人?”沈砚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他们只叫了你?”
贺瑆:“不是他们,是朱昊,他约的人。他跟你不熟,连微信都没有,怎么叫你。再说了,就算他有你微信,恐怕也不敢叫你。现在他们都默认我去你就会去,要叫你先找我,我都快成你代言人了。”
沈砚沉默片刻,蓦地说:“挺好的。”
贺瑆哼了一声,道:“你倒是好,现在他们有什么事都来烦我,你倒是乐得清闲。”
说完,他把手指按在手机屏幕底部的中间位置解锁。
锁屏之前他没退出微信,所以一解锁就是他和朱昊的聊天界面。
..........:几点?
..........:我带个人行不行?
对面秒回。
逢考必过:早上八点。
逢考必过:行行行,贺哥你带什么都行。只要你肯来,带个鬼过来都行。
..........:嚯,够早的啊!
..........:滚!你才是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劳了?
逢考必过:嘿嘿,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
逢考必过:那贺哥,咱们就说定了,明早八点市图书馆门口,我恭候您的大驾。
像是生怕贺瑆反悔似的,朱昊最后一条消息回得很快。
贺瑆原本打算刷完手机就睡觉的,大冬天的,有什么事情能比搂着人形抱枕在被窝里躺着更舒服呢。
何况,这个抱枕还会散热。
然而,现在多了个第二天去图书馆的计划,贺瑆也只能从被窝里钻出来收拾书包,免得明天一早手忙脚乱。
贺瑆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好几个滚,也没成功把自己从被窝里薅起来。毕竟这鸳鸯瓦冷霜华重的,谁愿意离开暖乎乎的被窝。
“唉——”他仰躺着,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声。
叹完,他侧头瞄了眼坐在椅子上装书的某人,见对方不搭理他,于是又叹了一声:“唉——”
这一声比之前那声声音更大,调子拖得更长,听到耳朵里就两个字——做作!
其实,贺瑆大可以直接开口叫人,但他不想,他就是要唉声叹气地把人叹回头。
见人还是不搭理自己,贺瑆便接着叹气,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明显,明显到沈砚也不能再装作没听见。
他半是无奈半无语地回过头,问:“干嘛?”
“不干嘛。”贺瑆扬了扬下巴,道:“伤春悲秋一下。”
“哦。”沈砚转了回去,“那你继续。”
贺瑆:“……”
没人能在沉得住气这条赛道上赢过沈砚,贺瑆沉默了三秒,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是真的。
叹完,他出声叫道:“沈砚。”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沈砚无声地勾了下嘴角,然后转头看向床上的人,问:“怎么了?”
“帮我收拾下书包。”贺瑆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沈砚:“你自己怎么不收拾?”
“我在床上你在床下嘛,”贺瑆试图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再说了,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你就顺手帮我收拾一下嘛。”
“并不顺手。”沈砚说。
先是叹气声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无视,后是提要求被拒绝,贺小少爷也是有自己的脾气的。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不帮我收拾,我明天就用你的!”
然而,他这句“威胁”对沈砚无效。
沈砚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里,说:“之前你也没少用。”
说着,他拎起了另一个书包,拉开拉链。
贺瑆余光瞥见,轻哼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沈砚放下书包:“你用不用。”
贺小少爷能屈能伸,立刻道:“用,用。”
“明天去图书馆坐地铁还是骑车?”沈砚一边给某人收拾书包一边问。
“唔……”贺瑆想了想,说:“骑车吧,就当锻炼了。”
他心道:“那个时间正好是早高峰,地铁里一定挤满了人。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沈砚那个被别人碰一下都恨不得用酒精给自己来一个全身消毒的性子,肯定受不了在地铁上被挤成沙丁鱼,还是骑车比较适合他。”
正好,他那辆自行车被骑过来后就一直停在院子里,他们俩骑车可以穿小路,说不定比坐地铁快。
第二天一早,贺瑆就钻进了卫生间里叮叮咣咣地开始洗漱。
十分钟后,他坐在了厨房里的小方桌上。
“怎么这么早?”沈老头搅动了一下锅里的汤圆,回头问。
他年纪大了,觉少,起得也早,原本想先少煮两个汤圆自己吃,等两人醒了再给他们煮。没想到他们也醒了,索性就都煮了。
有沈砚在一旁看着,贺瑆的作息虽然比不上沈老头那么规律,却也是十二点之前必睡的。睡得早,自然醒得也早,不过像今天这么早倒也是第一次。
贺瑆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道:“我和沈砚一会儿要出去一趟。”
“上哪去?”沈老头问。
“市图书馆,”贺瑆回答道,“去自习。”
沈老头捞起一个汤圆用筷子戳了戳,又放回锅里。
“那你们打算在那待到几点?中午还回来吃吗?”
“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天吧。不回来吃了,中午直接在外面跟同学一起吃。”
“还有别人啊?”这回差不多了,沈老头盛出一碗汤圆放在贺瑆面前。
“嗯。”贺瑆把勺子伸进碗里转圈搅动,以便让汤圆凉得更快:“同学约我们去的。”
沈老头点了下头,说:“挺好的,去吧,别一放假就整天待在家里,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贺瑆把那碗凉了不少的汤圆推到对面,装作听不懂沈老头话里的意思,说:“出去就是院子,怎么呼吸不到新鲜空气,我和沈砚天天呼吸新鲜空气好么。”
“嘿——你个臭小子!”沈老头举起长柄勺就要打人:“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是让你们多出去走走,接接地气!别整天在家闷着。”
说话间,沈砚也洗漱完出来了。
等人坐下后,贺瑆又把那碗汤圆往他面前推了推:“沈砚,快吃吧,应该能入口了。”
“你的呢?”沈砚没有吃,反而问道。
“在这呢!”沈老头又端了一碗汤圆放在贺瑆那边的桌子上:“吃你的吧,我还能饿到他。”
“用不用换一下?”沈砚看着贺瑆面前那碗冒着热气汤圆问。
“不用了,”贺瑆摇了摇头,道:“你吃吧,一会儿就凉下来了。”
反正他们也不着急,沈砚也就没坚持,“那你慢点吃,别烫到了。”
“嗯。”贺瑆再次拿起勺子在碗里一圈圈地搅动着。
沈老头听着他们的话,忍不住边翻白眼边把剩下的汤圆全都盛进了自己碗里,嘴里还嘟哝着:“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你们这还没吃上呢,就把我这个‘做饭人’给忘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早就把他脾气摸透了的贺瑆没理这个老小孩的话,沈砚更是面无表情地吃起了汤圆,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