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班,“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是不存在的,1班男生奉行的就是“宁可自己讨不了好也要给兄弟添乱”!
他们二对一,把有节目的男生一一按在椅子上化妆。椅子前,是拿着粉盒和眼影的女老师。
许聪一边按着蒋天阳的肩膀,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过年的猪都没你难摁。”
听见这话,化妆的不化妆的都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面对这群死活不愿意老实化妆的男生,几个老师都不约而用的用了威逼这一方法。
王主任对面前呲牙咧嘴的男生说:“你要是再这个表情,画出来的就是小丑妆了。”
想想到时候自己顶着一张仿佛见了鬼的脸,而自己喜欢的女生就坐在台下的某个位置,男生立刻不动了。
施墨就直接多了,她指着手里的化妆包对蒋天阳说:“老娘的粉底是雅诗兰黛的,散粉是纪梵希的,口红是迪奥的,你要是给我打翻了,我剥了你的皮!”
蒋天阳回忆了一下他老爸不小心把他老妈口中不贵的面霜当成护手霜挖了一大坨时他妈的表情,以及当晚的家庭“惨案”,立马也不像过年待宰的猪一样扭动了。
他只能弱弱地说了一句:“老师,我化妆品过敏。”
施墨“呵”了一声,道:“怎么,以前化过?”
蒋天阳一下子哑火了。
还没等他想出话来自圆其说,施墨就又来了一句:“我这个化妆品,专治各种过敏。”
蒋天阳:“……”行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可挣扎的。
到了岳菲这,画风却突然变了。
作为化妆技术最好的人,她负责1班的三大门面。
郭炟比较配合,再加上他底子好,所以很快就化完了。接着,就轮到了一旁的贺瑆和沈砚。
贺瑆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吱哇乱叫、扭来扭去,而是一脸平静地说:“老师,你知道粉底液的成分吗?”
语言专业的岳菲瞬间怔住了:“啊?”
??此刻,贺瑆把“学以致用”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市面上的粉底液,不管是什么牌子的,里面含有铅和汞。”
“所以呢?”此时岳菲已经隐隐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所以,”贺瑆顿了顿,说:“我和沈砚用了这个粉底液以后,很可能成绩会下降,尤其是英语成绩。”
岳菲手里拿着粉底瓶低着头:“你在威胁我?”
贺瑆一脸真诚地仰着头:“怎么会呢,老师。没有我和沈砚,还有叶子、班长、学委、加多宝和老卓呢!”
岳菲:“……”
贺瑆说的这几个人英语成绩是很好,但没一个人能比得过他和沈砚。
“不过,”贺瑆话锋一转:“我听说舞台灯光能把人照得像鬼,所以还得借老师的口红一用。”
话都被贺瑆说了,岳菲还能说什么,她没好气地把化妆包扔到贺瑆怀里,说:“想用什么色号,自己挑吧。”
获得自主化妆权的贺瑆先是一脸得意,心道拆屋效应诚不欺我啊!可当他看清化妆包里面的东西时,脸上的得意之色迅速转为震惊。
只见不大的化妆包里装了大大小小十几只口红。贺瑆抬起头表情复杂地说:“老师,你是把自己所有的口红都贡献出来了吧。”
“没有啊,我家里还有几十只呢,这些只是一小部分。”听岳菲的语气,似乎对这些口红不甚在意。
贺瑆总算知道,为什么一向对邢姌大方的贺明宇会嫌对方的口红多了,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女人的口红数量是真多啊。
色号什么的贺瑆一窍不通,他在里面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个看起来颜色最浅的唇釉给自己涂了一层,然后递给了身边的人。
沈砚脸上像冻了一层冰霜,半天也没接贺瑆手里的东西。
贺瑆看见他这副好似要被逼良为娼的模样就想笑。
他忍住笑意,压低声音凑到沈砚耳边说:“石墨、菲姐、王主任和音乐老师都在这,还有蒋天阳他们在那虎视眈眈,你一点不画是不可能的,就涂个口红,一会趁他们不注意再擦掉,怎么样?”
见人虽然还是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但好歹没出言拒绝,于是贺瑆干脆好人做到底,帮他浅涂了一层。
“好了。”贺瑆拧上唇釉,放回了化妆包里,“老师,还你吧,我们完事了。”
岳菲接过化妆包,上下打量两人一眼,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嗯,不错,没想到你审美还挺好,挑的这只唇釉挺适合你们俩的。”
贺瑆干笑一声,心说什么审美啊,我之所以挑中这只口红一是因为它颜色浅,二是因为它质地粘稠,好擦。
蒋天阳在一旁目瞪口呆:“老师,凭什么他们只涂个口红就行,我们就得全脸都抹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被摁住的男生们纷纷开始开口声讨两人:“老师,不公平!”
“就是啊,老师,”底子最差、涂的层数最多的许聪本着“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宗旨抗议道:“都是男生,要么都不化,要么一起化,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音乐老师半点不慌,道:“你们要是有人家这个肤色、颜值和皮肤状态,你们也可以只涂个唇彩。”
众人你看看我的肤色,我看看你新冒出的痘痘,都不说话了。
只有蒋天阳还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道:“偏心!”
岳菲耳朵尖,当即冷笑一声,道:“你要是英语成绩有他们俩一半好,你连口红都不用涂。”
蒋天阳听了忍不住反驳道:“贺哥都说了,用粉底会变笨,我要是用了,成绩不是更差了。”
岳菲怼起蒋天阳来毫不留情:“你那个脑子还有损伤的空间吗?”
虽然没能争取到不画大白脸的福利,不过见蒋天阳吃瘪,众人还是笑得不行。
岳菲大获全胜,心情甚佳的她在化妆包里挑出了贺瑆刚才用过的那只唇釉,递给他。
“喏,送你了。”岳菲把唇釉放在贺瑆手里。
“不是,老师,”贺瑆看着掌心里的东西苦笑了一下:“我用不上啊。”
岳菲充耳不闻,道:“你涂着好看。”
说话间,负责统筹的老师敲门进来了:“还有二十分钟艺术节就要开始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郭炟说:“挺好的,衣服都换好了,妆也差不多化完了,就等着上场了。”
这一次的服装是郭炟负责的,没有上一次球赛时那么雷人。起码,贺瑆对身上的白衬衫还是比较满意的。
统筹老师笑了一下,说:“那就好,有你在,估计他们也不至于太紧张。你们班第一个上,先是三人伴唱,然后是相声,舞蹈是第三个,小品在最后,这样穿插着来,观众也不至于看这个类型的节目看腻了。”
通常来说,演出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两个节目一个是压轴节目,一个是开场节目。不过,对于这些现场观看的学生来说,看到后面难免有些疲劳,统筹老师把贺瑆他们的节目放在第一个,可以说是相当照顾他们了。
统筹老师像是个报时器,她一走,化妆室里的几个老师手上就加快了速度,快速地给郑睿他们的脸做着最后的扫尾工作。
20分钟眨眼就过去了,贺瑆他们三个在后台听着主持人的报幕,然后在老师的引导下,迎着台下热烈的掌声走上舞台。
三人站定后给观众鞠了个躬,就转身坐到了各自的乐器前。
第一次合奏的时候,贺瑆就事先声明绝不会采用“排排坐”的队形,那样太傻逼了,像是贺明宇公司的年终总结。好在,其他两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钢琴笨重不好搬运,所以郭炟的位置是最靠后的,整个人隐在背光处,下面只能看到一个清瘦模糊的轮廓,颇有些朦胧的美感。
贺瑆的吉他轻便,他抱着它坐在了最前面,面对着观众。
附中就算再变态也不会在这一天查手机。他们三个出现在舞台上的一瞬间,下面的同学就纷纷举起了手机,也不知道是单纯地想记录一下这个画面,还是就想正大光明地拍帅哥。
贺瑆坐下后,举起来的手机比刚才更是多了一倍。
沈砚的位置虽然跟贺瑆的在同一水平线,但他是侧着坐的,抬眼就能看到坐在舞台另一端的贺瑆。
郭炟的位置虽然在最后面,但三人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谁也没挡着谁,也没耽误各自的迷妹拍照。
从沈砚在架子鼓前坐下的那一刻起,观众席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就没断过。
“哇,打架子鼓的居然是沈砚!”
“我靠,沈砚竟然会打架子鼓?!”
“是啊,我以为,要打架子鼓的是贺瑆呢。做梦都没想到,竟然是沈砚。”
“哇哦!好带感哦,我以为沈砚会弹钢琴或者吉他,没想到,他这么冷冷的一个人,居然会喜欢这么……嗯……爆发力这么强的乐器。”
台下的女生以为他们在舞台上听不到,说话时没有平时那么小心翼翼,音量也有些大,殊不知,台上的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起码,贺瑆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欣喜:嘿,吃惊吧,意外吧,羡慕吧,没用!沈砚再好,你们眼睛瞪得再大,他也不是你们的,是我的!我的!
他们各自试了一下乐器的音,然后比了个手势。
温暖的日系旋律从琴键里流淌出来,少年独有的清亮音色也随之响起,伴随着架子鼓有节奏的敲击和吉他的弹拨声,明快的曲调回荡在整个礼堂。
相较于原曲名,贺瑆更喜欢改编后的名字,配上伴唱,让这首歌变得很有魔力,音乐一响就是热浪扑面、蝉鸣漫天的盛夏。、
1月1号,元旦这天,是他喜欢的人的生日,他们坐在台上弹唱了一首歌,歌的名字叫《起风了》。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拥有全世界,朋友、爱人、未来,所有的一切都握在他的手里。
以至于让他生出一种错觉——
他们的爱情摊开在了洒满阳光的草地上,不闪不避,不遮不掩。脚下踩着的是红毯,身上穿着的是西装,怀里抱着的是捧花,身后的钢琴奏的是《仲夏夜之梦》,台下的是宾客,那些他听不清的喧嚣是对他们的祝贺。
他能感觉到,他喜欢的那个人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而他的余光里,也满是那个人的身影。
一曲毕,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舞台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暗红色的幕布下藏着他们不为人知却又盛大灿烂的爱恋。
世俗说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可他们偏偏要站在光里,让众人为他们鼓掌。
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祝所有的考生前途似锦、一路生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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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