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渡 第9章 18-20

18.

恋人听门外动静渐消，小心翼翼自门内探头而出。映入她眼帘的是布娃娃和小兔手搭手站在兔侍从们尸体之中，深情相望的画面。

群公告：小兔击杀三名兔侍从，累计击杀五名兔侍从，获得20万人民币和一只白色兔耳发箍。布娃娃击杀一名兔侍从，获得道具［胡萝卜］三根。

奠鹊泠见恋人走出来，不好意思地松开产星渠的手，拉着恋人回房。

临关门前，奠鹊泠不忘回头和产星渠摆摆手。

产星渠站在原地，心中那股说不出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如今的泠泠虽相貌声音与先前别无二致，但性情多少有些变化。除去这一世的记忆，这个泠泠拥有的只有他们先前游戏中的记忆。

如果泠泠不再记得他们最初的过往，不记得他们如何相遇、相知，那么泠泠还是那个泠泠吗？

产星渠分不清，也想不通，心事重重地走回房间。

奠鹊泠的思绪也很乱。如今的她到底是奠鹊泠、泠泠还是布娃娃呢？就算她拥有之前游戏中的记忆，可她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说到底，这记忆于她而言，更像是别人的记忆，一个很像她，却又不是她的人的记忆。她真的能够凭借这份记忆去模仿、扮演那个从前的自己吗？

奠鹊泠坐在床上，对着空气出神。

恋人坐在另一张床上，看见布娃娃这样子，颇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妹妹，你有什么心事吗？是不是被吓到了？”

其实，奠鹊泠完全不像是被吓到的样子，但恋人还是这么问了。至少她自己是真的被吓到了。

奠鹊泠怔怔看着恋人。半响，她终于开口道：“我没事，没被吓到。——姐姐，我睡觉时多谢你照顾。”

恋人听罢，摆手笑道：“不用谢，妹妹。我也没做什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刚刚多亏你，我们才能平安无事。”

奠鹊泠也扯出抹笑来回应恋人，但很快，她的神情恢复方才的凝重。

奠鹊泠沉默一阵，还是决定向恋人倾诉。她道：“姐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恋人很温柔地牵起嘴角。

奠鹊泠身体对着恋人，眼神却飘在地上，“姐姐，你觉得上辈子的自己和这辈子的自己是同一个人吗？”

恋人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很新鲜，我先前还从未思考过。但现在仔细想想，我过不去不思考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我一直默认上辈子的自己和现在自己是处在不同时期的同一个人。——妹妹，你难道没有听过一种说法吗？今生行善积德，来世终得福报。前提是下辈子的我还是我，我才能收到自己前世修来的善果啊！”

奠鹊泠觉得恋人说的有道理。她接着问恋人：“那如果，姐姐你是这个人的朋友，你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拥有了无限的寿命。现在你再度见到这个人，可这个人已然忘记她的前世，忘记你与她的过往种种，你觉得她还是她吗？”

“他仍然是他啊！”恋人对她的答案做出解释，“忘记我并不能改变他就是他的事实。”

奠鹊泠的眸光微动：姐姐说的没错，忘记过去不能改变我就是我的事实。

问题还在继续，“现在机缘巧合下，这个人恢复了一部分前世的记忆。姐姐，如果是你，你会希望这个人怎么做？是模仿从前的样子与你相处，还是就让她按照本心行事？”

恋人把奠鹊泠的话放进脑子里转了一遍，回答：“让他按照本心行事吧。作为朋友，我肯定希望他能过得开心啊！——我无法否认，我的心里多少会有些失落或伤心，但凡事都要向前看呀！如果我的朋友不再记得我，那我可以重新认识他，再和他交一次朋友；如果他再次记起我，我们也没必要拘泥于过去，因为我们已然拥有新的开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过去是成熟的果实。现在，我播下新的种子，于是我所期待的将会是新的果实。”

奠鹊泠听得入神了……

第七世，这是她第七次进入这个游戏。没想到，这一次《渡》居然推出了“记忆回溯”这个功能，让她回忆起前六世在游戏中的过往。

在奠鹊泠忘记朋友们的五世里，朋友们依旧用他们的方式孜孜不倦的帮助她、保护她。

奠鹊泠想，既然她已记起这么多，她便不能对朋友们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重新开始是一个不错的方式，只是不知道朋友们是否能够接受。即便朋友们不接受，奠鹊泠也决定要尽己所能去帮助、保护朋友们。

但，朋友们都那么厉害，真的需要她帮助、保护吗？

要不然，她做他们的许愿树也行。

19.

其实，从“记忆回溯”出现开始，产星渠便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可当这一天真正来到时，他倒有些迷茫了。

产星渠第一次得知泠泠忘记他时，他真的很失落。不仅是他，旧文绮和春水知道泠泠没有前世后也纷纷沉默。

尽管产星渠知道泠泠大概再也不会记起他，但他的心里总忍不住冒出这样一个假设：如果泠泠能恢复从前的记忆便好了。

“记忆回溯”出现的那一刻，产星渠忽觉自己的心声终于被听见。

不过，产星渠没思考过泠泠恢复记忆后的事，也没预料到泠泠恢复记忆后是这样的。

产星渠总觉得，泠泠恢复记忆后变得谁也不像。他看到的泠泠，失去以前的灵动可爱，也没有今天刚见面时的那般文静天真。如果一定要形容，现在泠泠更像是一个被植入记忆芯片的人工智能——空洞、机械、无灵魂栖居。

产星渠想见的不是这样的泠泠，如今这般，倒不如叫泠泠忘记了好。

踟蹰一阵，产星渠按下“发送”键：泠泠，不用太在意过去，做你自己就好。

身处一零二的奠鹊泠也才刚想通。她收到讯息，心里很温暖。

奠鹊泠：谢谢你，小渠。

20.

藏忧站在言百意的尸体旁，亲眼看着言百意和她溅出的血一点点化作各色花瓣消散在空中。

一零六的房间里只剩下藏忧一个人。

你不会知道藏忧一个人待在这样的房间里有多害怕。刚死过人，到处都是窗，寂静又阴森。

你预测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藏忧真的想家了，她很担心奶奶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出什么事。你说奶奶会不会因为她消失不见而着急，肯定会的。

藏忧很想知道现实世界中自己是不是凭空消失了。她打开手机，在手机界面中寻找着。

终于，藏忧发现自己手机的界面多出一页，上面有一个她从未下载过的软件——实时监控。

藏忧点开监控，她立马看见一个从房顶拍摄的一零六的实时录像，下面紧跟的是从她手机摄像头视角拍摄的监控画面，最后还有一个从地板角度拍出的视频。

显然，一零六的房顶和地板上都没有安装摄像头，那么这些画面都是怎么传上来的呢？

藏忧想到一个可能性。

刚刚言百意消失的画面很像是她之前玩过的游戏。在游戏里不需要安装摄像头，也可以随时随地拍照。《渡》也是游戏，那拍摄的原理应该和藏忧之前玩的游戏相同。

藏忧合理怀疑：这里的一切，包括她自己，可能都只是一堆游戏数据。

藏忧注意到软件页面左上角的“游戏”二字。她点击这两个字，果然有第二个选项出现——现实。

现实的监控只有一个，是从第一视角拍摄的。

是谁的第一视角呢？

藏忧也说不清楚。

大概是她自己的第一视角吧……但她人在游戏里，那在现实中操纵她身体的人又是谁呢？

藏忧仔细回看“自己”今天在家里的种种表现，简直真像本人一般。

这样的模仿能力，藏忧认为是AI操控的可能性比较大。

本作品纯属虚构，为作者原创。

部分夸张情节为剧情所需，请各位读者注意甄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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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1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