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渡 第8章 16-17

16.

小兔、恋人、老秀才在得知一零五消息的第一时间，都对着门眼向外看去。

四只嘴边沾满血迹的兔侍从齐聚一零二门前。恋人在门内冷汗直流，她攥着刚在手机里买的水果刀，心跳声比鼓声还大。

老秀才呆在一零一，看见门前走廊啥也没有，是又清静又忐忑。清醒是怪物没来找他，忐忑是不知道怪物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他坐回床边守着门，哪也不敢去。

产星渠毕竟是管理者，遇到门外空无一怪，又视线受阻的情况也不慌。他果断戴上热成像仪。

一旁的季卫帮不上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盯着热成像仪观察。

透过热成像仪，产星渠看到一零二门外的四只怪物以及门内持小刀堵门的恋人和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布娃娃。

毫无征兆地，布娃娃忽然从床上坐起身。她扶着头，有些头晕，不过很快她便恢复正常。

恋人见布娃娃醒来，对布娃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恋人打开手机，敲出一句话，发给布娃娃。

恋人：门外有四名兔侍从，会吃人。

布娃娃看见这行字，竟毫无波澜。

布娃娃：姐姐退后，把怪物交给我吧。

恋人收到信息，一怔。她用视线对布娃娃道：这怎么能行？也太危险了。

奠鹊泠没直接回应恋人。她只是上前将恋人往后拉，并凑在恋人耳边小声说：“姐姐躲好，妹妹不会有事的。”

产星渠通过布娃娃行为一下辨认出，他等的那个人终于彻彻底底地回来了。

奠鹊泠举起左手，用手势倒数三。

产星渠立马会意。

二。

产星渠将拿着无声手qiang的右手搭在门把手上，奠鹊泠则用右手敲了两下一零二的门。

门外的兔侍从本想照前隔空开门，但始终没能得逞。他们知道，一定是门内的人动了房间布置。

门内的人反敲门，让门外的兔子们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一零二的门板上。

一。

产星渠随手将热成像仪甩在床上，而后从一零三门内冲出，对着四只怪物就是四枪。其中两只怪物应声倒地，另外两只则向产星渠飞奔而来。

距离很近，两只怪物一下便冲到产星渠眼前。他一把抓住前面那只怪物的右手，向北一扯，趁怪物不及反应，子弹已然穿过怪物的腹部。为以防万一，产星渠又在怪物头部补上一枪。

奠鹊泠见怪物们离开门前，便顺势从门内出来。她在产星渠解决第三只怪物时动手，向最后一只怪物甩出几根银针，惹得那厮一身痛吼。

随后，奠鹊泠取出银簪，一下插入怪物的脖颈。

鲜血飞溅间，四只怪物皆已躺倒在地。

两人身上没怎么沾到血迹，他们弥望的是对方。

奠鹊泠此时终于也有些久别重逢之感。她盯着产星渠红而水亮的眸子，樱桃色的唇化作一弯横舟，用轻而灵而柔的声音说道：“好久不见，小渠。”

产星渠听后，笑如孤月之遇春花满树。他收起银白色的无声手qiang，又摆出游戏开始时他迎接奠鹊泠的动作，道：“欢迎回来，泠泠。”

奠鹊泠也若游戏开始时，将手搭在产星渠的手上。

周围的一切都暂时忘却，不安与恐惧。现在他们只忆起从前的美好，夹杂栀子与山樱的香味。

17.

那时候的季节也和这时候差不远吧。

产星渠自小因红眸受人排挤，故而他总是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产星渠的书桌是靠着窗的。他很喜欢坐在窗边看院子里的簇簇山樱。

山樱有白里见粉的朵，随风飘下几瓣，梦一般美丽的画面，映在自然的绿幕前。

你回想山樱淡淡的香，仿佛你站在山樱树下，阳光熨平你的伤痛，春风抚摸你的脸颊。

从前，山樱树是产星渠唯一的玩伴。

后来，偶然，在产星渠八岁时，邻家的栀子花香飘进山樱小院。那位萦绕栀子香的女孩领着她的两名好友来到山樱树下。

产星渠先前总见到她们，路过门口的沥青路，笑语盈盈。一个是灵动可爱的山间鹊，一个是热烈张扬的华丽绮，一个是温柔静美的春日水。

产星渠只觉，他这条供繁星奔涌的道沟，若有她们三个作伴定会更有趣。

可话到嘴边，脚落实地，还是虚。他最终没能主动踏出那一步。

谁曾想呢？今日天公托着他上前。

这送上门的交友机会，产星渠若再抓不住，可说不过去。

但是你要体谅他这种小孩。顶着一双血红的眸子，同书里写的妖魔鬼怪一般，谁见罢会喜欢呢？

于是，产星渠总是自己先不自信起来。

先于产星渠行动到来的是栀子花的香味。

产星渠抬头，有一张白皙软糯的脸溢出窗棂，闯入他的眼里。

女孩一头黑亮长发似瀑布般倾泻，自发根流入低蜷在颈后的发圈，又自发圈直流向女孩胸前。

女孩的眼睛不是过分夸张的大，却足以吸引你的视线。你会为她的眼睛倾倒，无论是因为她烟花似的睫毛，黑曜石般的圆眼珠子，生得恰到好处的泪沟与卧蚕，还是因为她眼里萤火一样的光点。

这时你才注意到，女孩弯弯的笑眼上生着一对如画的远山眉。

再往下看呢，直直从奶油般雪白细腻的鼻梁划过，到达红润的微笑唇。果冻一样，上下相互挤压的唇动，会发出悦耳的声音。

你听，是她在说话，“你是这家的孩子吗？你好，你真漂亮，尤其是你的眼睛，红色的，就像小兔子一样，好可爱！”

除开家里人，产星渠头一回遇到有人夸赞他的红眸。他表现得有些呆愣，吞吞吐吐说：“……谢谢。”

“不用谢！”女孩的音色稚甜不腻，“我叫奠鹊泠，你可以和春姐、秀秀她们一样叫我泠泠！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此刻颇为紧张，小心脏敲个不停。他回答奠鹊泠：“我叫产星渠。”

说这话时，男孩多少有些走音。

旧文绮和春水也跟来。

旧文绮方才便听见什么“红眼睛”，凑上前一瞧，“还真是红眼睛啊！跟兔子一样，以后我就叫你兔子，没意见吧？我叫旧文绮，称呼随你便吧，兔子！”

产星渠见旧文绮那性情丫头，没敢回话。

春水适时插进来，道：“你是叫产星渠对吧？你好，我是春水，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春水便望向别处，似本也没打算收到产星渠的回应。

相比之下还是泠泠最友好，客客气气地问产星渠：“我能叫你小渠吗？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可以叫……”产星渠想接着说出那个“好”字，但他小小的视线不禁移向另外两个一边玩耍的小朋友。

“你不用担心春姐和秀秀不同意，”奠鹊泠截断产星渠的视线，“你们刚刚不是交换过称呼了吗？这就代表她们已经接受你加入了！”

小男孩的眸肉眼可见得明亮起来。他迫不及待要和新朋友出去玩，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将消息告诉母亲，要不然母亲会担心的。他拜托奠鹊泠：“泠泠，我去和妈妈说一声，请你们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奠鹊泠非常认真的答应了他。

产星渠小跑一阵。他冲到东房间，平复气息后，小心敲几下门。蒙纸似的，房内传来的母亲的声音，说道：“请进！”

推开房门，产母仍如往常，坐在画架前挥舞画笔。

产星渠总是被母亲的画面牵住。他停在某个不碍母亲动作的角落，不说话。这样你才能静静观察。

你惊奇地发现，母亲一笔水蓝色里就藏有千万个天地。那五光十色依偎在一抹水蓝之中，耀眼却不夺目。

产母还当儿子又是来扮柱子的。没成想，小男孩今日竟主动开口道：“妈妈，我想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可以吗？”

“朋友？”产母的画笔一顿。

这还是产母第一次听到儿子说自己要出去和朋友玩。她转身看向儿子，“宝宝，你交到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啊？妈妈都不知道呢！”

产母不放心。她说着，便站起身，“人在哪里呀？宝宝，妈妈也想认识一下你的好朋友，你带妈妈见一见他们，好不好？”

产星渠第一次带妈妈见好朋友，心下怪不好意思的。但他表面不显露出来，只是小脸颊微泛些红晕。

产母跟在产星渠后边走得很慢，慢慢的，不超过她的小王子。

然此时，产家的前院只有山樱和几团葱绿叶球仍久久矗立在原地。

产星渠在屋门口僵立胜松，他和产母又静静地在一块。不过这次太过安静，连风声都显得刺耳。

老妇人的叫喊声忽盖过寂静的喧闹，“鹊泠，你把兔子放下，带出去该跑没了！”

那鹊儿喜人的叫音又响起，一路从栀子家飞到山樱家。她倒是：“奶奶，我带兔兔给小渠看一眼就送它回来！”

这边三个娃娃已进山樱院子，那边老妇人才远远追过来。

老妇人气喘吁吁，嘟囔道：“你们三个祖宗，捉小东西去给谁看呀？跑的比兔子还快哩！”

老妇人跟着三个孩子踏入满地春花。

山樱之暗香扑鼻，叫老妇人也陶醉。她打眼瞧见屋门口衣装穿戴利亮的年轻女人，忙上前道：“不好意思啊，秦丫头，我们家几个娃娃顽皮，叨扰你家！”

产母起初没想到儿子的新朋友原来是群小女孩，心中小小诧异一下。她听罢老妇人的话，忙摆手道：“没事的，阿姨，孩子们愿意来丫头家的院子里玩，丫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老妇人笑笑，与产母站在一处，看着孩子们。

产星渠再见三人，眼里的红宝石愈发璀璨。

山樱对面的栀子怀抱与栀子同色的红眼小兔，笑眯眯地道：“小渠你看，我家兔兔的眼睛是不是和你的一样？”

老妇人听孙女这样一说，显然注意到小男孩的红眸。但她也没多嘴，还是继续和产母唠些家长里短。

旧文绮突发奇想，问产星渠：“兔子，你多大啦？”

小男孩稍作思忖，回答：“八周岁。”

旧文绮摸着下巴点头，“那我们四个里面你能排老三。泠泠今年七岁，是最小的。我们作为哥哥姐姐要保护好她，知道吗？”

小男孩面上没回话，但心里却默默记下。

奠鹊泠听罢，插到他俩中间道：“我自己可以保护好我自己呀！”

旧文绮手往奠鹊泠肩上一搭，对她道：“泠泠你保护你的，我们保护我们的！你放心，不管你有什么困难，我们一定都会帮你解决！”

奠鹊泠欣然接受了，“那好吧。谢谢你们！”

旧文绮摆摆手示意“不用谢”。她转头又问产星渠：“你也是镇小学的吧？以后下课、放学你跟我们一块吧，这样方便保护泠泠，纤纤你说是吧？”

春水对花情有独钟。她盯着花看了好一阵，她很想摘，但是她的家庭教养告诉她：随便摘别人家的花是不礼貌的。所以女孩便只是站在树下礼貌地看一看可爱的花花们。

听旧文绮点了自己的名，春水才缓缓转头道：“嗯……星渠你要是放学一个人走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吧，互相有个伴也安全。泠泠觉得呢？”

奠鹊泠当然是不介意的。

产星渠也当然没有放学同路走的玩伴，他非常乐意地答应了与三位小女孩放学同路走的事。

产母边与老妇人聊天，边悄悄观察儿子的状况。她的小王子此刻跑着，笑着，闹着，终于有点孩子的模样。

产母真心为儿子能浸润在花香中长大而高兴，在现在与从那以后的将来。

本作品纯属虚构，为作者原创。

部分夸张情节为剧情所需，请各位读者注意甄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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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1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