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隔板依然升着,隔绝了驾驶座的视线。
听到沈崎给出的两个选项,阮念知靠在他怀里,抽泣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偶尔的吸气声。
她现在太累了。
那种情绪大起大落后的虚脱感,让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她不想再去思考什么道德边界,也不想去想所谓的后果。
她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去……我家吧。”
她的声音微弱,带着浓浓的鼻音。
沈崎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下巴在她发顶蹭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松弛感。
“好。听你的。回家。”
他对司机报上了阮念知给出的地址。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阮念知从包里摸出手机,强打起精神。她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肯定没法回公司了。
她给闺蜜兼同事的潘潘发了条微信。
知知:潘潘,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麻烦你帮我收一下桌上的东西,把我的包和电脑用闪送寄到我家……还有,帮我在系统上请两天年假。我有调休。
发完这条信息,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电量的电池,手机滑落在腿上,整个人瘫软在沈崎身上,闭上了眼睛。
沈崎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没说话。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掌心慢慢揉搓着,试图让她暖和起来。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他眼底划过一丝深沉的光。
……
下午 14:30。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新天地的高档小区楼下。
沈崎并没有急着下车。
刚好,潘潘叫的闪送也到了。沈崎让司机去取了东西,然后他一手提着那个沉重的通勤包和一大袋杂物,另一只手扶着阮念知下了车。
她走得很慢,脚下的步子有些虚浮。
沈崎干脆揽住她的腰,让她大半个身子都依偎在自己身上,几乎是半抱着她走进了电梯。
“叮。”
电梯门开。
阮念知拿出钥匙,手有些抖,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
这是一套装修很温馨的公寓。玄关处随意摆放着几双高跟鞋,沙发上堆着软塌塌的抱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薰味——那是她独居的味道。
沈崎是第一次踏进这里。
但他并没有像个客人一样四处打量,或者表现出任何拘谨。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柜上,然后转身,极其自然地关上了门。
并且,“咔哒”一声,反锁了。
这一声落锁的声音,把外面的世界,彻底关在了门外。
阮念知踢掉脚上的高跟鞋,那双鞋磨得她脚疼。她没有去拿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整个人像是一缕游魂,径直走向客厅,然后把自己重重地摔进了沙发里。
她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抱枕里。
还是不想说话,还是想躲起来。
沈崎站在玄关,看着她这副样子。
他没有立刻过去打扰她。
他弯下腰,把她踢乱的鞋子摆正。然后脱掉了身上那件沾染了灰尘和她眼泪的西装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
他解开了衬衫的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了结实的小臂线条。
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
那种气场,瞬间从一个“送人回家的客人”,变成了“这个家的男主人”。
他走进客厅。
并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走到了茶几前。
他没有去倒水,因为他看到茶几上并没有现成的温水。
他转身进了厨房,熟练地找到烧水壶,接水,烧水。
几分钟后。
他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走回客厅。
他没有把水放在桌上,而是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比蜷缩在沙发上的她稍微低一点,这是一种极具安抚性的姿态。
“喝口水。”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哭了一中午,嗓子都哑了。”
阮念知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妆有点花了,看起来很狼狈。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股灼烧感。
沈崎把杯子放下。
他并没有起身,而是伸出手,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去洗个澡吧。”
他看着她脸上的泪痕,还有那身有些皱巴的职业装。
“洗把脸,卸个妆,换身舒服的衣服。我知道你现在身上难受。”
见她不动,似乎还在发呆。
沈崎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试图用一点烟火气来唤醒她。
“我看你冰箱里应该有点存货吧?我去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笃定而安稳。
“等你洗完出来,咱们简单吃点,然后……让你睡一觉。”
阮念知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有了反应。她看了一眼门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沈崎瞬间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笑了笑,虽然笑容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要把心掏出来的保证。
“放心,我不走。”
他指了指玄关处挂着的那件西装外套。
“我的包都在这儿呢,衣服也在。我能跑哪去?”
“我就在厨房。你一喊我就能听见。”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
“快去。我在外头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