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 第34章 第34章

“你大可一试。”宁景荣嘴硬道，但她心里却不安起来，眼前之人可是臭名昭著的锦翊卫指挥使，杀人不眨眼的阎罗，或许真没有什么他不敢做的事。

只见萧衍顺手抄起一旁烧红的烙铁，毫不犹豫地往宁景荣的脖颈靠去。灼人的热气瞬间袭来，宁景荣不自觉地缩起脖子，将头转向一边，紧闭着眼。

想象中烧灼的剧痛没有到来，只听见哐嘡一声，宁景荣睁开眼，看到萧衍像是突然失去兴趣将烙铁丢在一边，转而挑选起桌上的各色刑具。

宁景荣骤然松了一口气。萧衍真是个疯子！

方才的匕首没被发现，宁景荣双手缚在身后倒是方便了行事，她紧盯着萧衍的动作，悄悄地一点点抽出腰间的暗器。

刚刚还在认真挑拣刑具的萧衍却在此时突然抬起头看向宁景荣。

他莫不是背后也长了眼？无法，宁景荣只好将匕首藏了回去。

“忘了件事。”萧衍朝她走过来，伸手绕到她腰后，精准无误地拿出那把匕首，又顺着她的腰带一滑，将藏着的飞镖银针全拿了出来，还在宁景荣面前晃了晃。

这下宁景荣可真是黔驴技穷了，她咬牙胡诌道：“萧衍，我告诉你，我来诏狱的事我哥也知道，若是我申时还未回府，他便会来寻我，到时候怕是会给指挥使惹不少麻烦，所以我劝你现在就放了我。”

“哦，是吗？”萧衍勾起唇角，根本不在乎这话的真假，“那我便在这等宁司业来。”

萧衍将宁景荣绑在椅子上，之后便自顾自地处理起公事来。

很快，宁景荣便知道萧衍这么做的目的。隔壁刑讯房传来了阵阵痛呼叫喊乞求声，伴随着鞭笞声、皮肉烧灼声、水流声，血腥味一点一点蔓延过来。宁景荣顿时觉得全身都跟着莫名地疼了起来。

“大人，”一位下属看了眼一旁的宁景荣，又接着朝萧衍禀告，“那人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同伙。”

“那就把他手脚指甲卸了，还是不说就把手脚也一起卸了，牢中昏暗，眼睛留着也没什么用。诏狱中刑讯方式成千上万种，只要不死，所以法子轮一遍，我不信他一个字也不说。”萧衍头也没抬，轻描淡写道。

下属领命离开了，走之前颇为同情地看了宁景荣一眼。宁景荣不傻，她知道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很快石破天惊的嘶吼声响起，接着一个断肢男人被狱卒从门前拖过，留下一道狰狞的血迹带着浓重的腥臭味。宁景荣仅是余光扫到了一角便瞬间皱起眉、紧闭着眼，腹中一阵翻涌，恶心欲呕，她转过脸不敢再看一眼。

再睁开眼时，萧衍不知何时挡在了她身前，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怎么样，宁小姐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不杀我不就是想守株待兔，用我将那人引出来吗？”宁景荣恶狠狠地瞪着萧衍，“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问。”

萧衍点点头，开口却说了另一件事：“申时已过，令兄应该是不会来，那便请宁小姐随我去总衙大院等着吧。”

萧衍亲自一路拉着宁景荣进了院内，不少下属上前行礼，悄悄拿余光打量这宽大披风掩面的女子。宁景荣也微微抬眼打量四周，并没看到蒋珂的身影，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蒋珂这傻子可不要在这时现身暴露了身份。

就这样“指挥使带回来一个女人”的消息很快在锦翊卫上下不胫而走。

蒋珂正整理着刚从方府带回来的案卷文书，一位好事的同僚便悄悄靠了过来。

“蒋大人，你可知方才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

蒋珂闻言心下一动，直觉此事与宁景荣有关。

那人附耳轻声说道：“咱们的指挥使竟带回来一个女子，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我还以为萧大人是个冷心冷情、不染俗尘的玉面罗刹，真是没想到啊。”

这若是平常人听了也只当是稀奇的风月艳闻，但在知情人耳中却是要了命的消息。

“你可知那女子长的什么模样？”

“没见着，”那人连声啧啧，“你是不知道，指挥使宝贝得很，替她披了自己的大氅，也不知那女子是何等的姿色，让指挥使这般迷了心窍，竟直接带来了锦翊卫，光天化日之下举止亲密、搂搂抱抱，也不怕御史弹劾。”

蒋珂越听越心惊，冷汗都流了下来。让萧衍这样遮遮掩掩又这样大张旗鼓，十有**是潜入诏狱宁景荣被他抓到了，也很显然是想用这样的方法钓出背后帮她的人。

可真是个好算计。蒋珂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若是去救宁景荣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行了，”蒋珂骤然松开手，对那人说道：“你去忙别的吧，方府的折子我亲自呈给指挥使。”

只能放手一搏了。

陛下命锦翊卫主办怀仁殿一案，重担在身，锦翊卫众人丝毫不敢松懈，紧盯着指挥使屋中的烛火，尽管过了下值的时辰也没人敢先行离开。

蒋珂在门前顿了半刻，深吸一口气推门入内，特意合上了门。

“大人，这是今日从方府查获的证据。”蒋珂躬身呈上折子。

“放这吧。”萧衍头也没抬，示意他放在桌上便可以退下。

蒋珂将东西放下却没离开，他攥紧拳头复又松开。

“大人。”蒋珂退后一步掀袍跪地。

萧衍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书，抬眼看向他，神色冷淡：“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属下有罪。”

“蒋珂，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提拔你当我的心腹吗？”

蒋珂摸不准萧衍的态度，斟酌道：“因为卑职恪尽职守、忠心耿耿？”

萧衍闭了闭眼：“因为你傻，容易被拿捏，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

“……”

“但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同知倒像是被别人拿捏了。”萧衍紧盯着蒋珂，目光凶狠。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蒋珂根本抬不起头，他咬牙艰难地说道：“属下凭本心行事，无人指示，甘愿受罚，求……求指挥使放过宁家小姐。”

蒋珂这个傻子，明知是陷阱还要来。不远处的宁景荣清楚地听到屋中的对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昨夜你见了谁？”萧衍突然问道。

蒋珂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萧衍，但又实在不想将方婉牵扯出来，于是他低着头没有回答。

萧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厉声问道：“你难道不知道陛下想看到什么结果吗？锦翊卫本就依附皇权得以存在，若是陛下怪罪下来，你和我都逃不掉。”

“若是陛下真要清算，我自然会一人将罪责全部揽下，”蒋珂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出口道，“但是大人，您也不想做这样的事，不是吗？”

萧衍闻言顿时愣住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知道陛下想做什么，我也承认见到方姑娘时……我确实心软了，但怀仁殿的事陛下此举实非明智之举。方大人本就与此案无关，平白遭受无妄之灾，我实在是不忍心。我想大人也是一样，自从大人入锦翊卫以来，我便跟在大人身边，其他人都说大人铁石心肠、杀人如麻，但我知道大人您已经在尽力保全，只是难抵圣意。”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萧衍睥睨着他，微勾着唇角，像是觉得他说的话很可笑。

“我自认不了解大人，但大人若是真的无情，如今的宁家怕是早就不复存在了。既然大人当初愿意放过宁家，还请现在也能网开一面。”

“可笑。”萧衍这一句也不知是在骂谁，只是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脸庞，赤红着眼，满脸血污，流着泪，明明是稚气未脱的脸但又像是染尽俗尘、跌落尘埃。

萧衍颓然坐下，扶着额，轻声道：“滚吧。”

蒋珂心知这算是说服了萧衍，惊喜之余他也没忘了最重要的事，他偷眼去瞧萧衍的脸色，吞吞吐吐地提醒道：“那……那宁景荣呢？”

萧衍抬起头，略一思索：“她已经回府了。”

“呜呜呜……”屏风后突然传来挣扎的声音，伴着敲击木床的动静。

“这……”蒋珂欲言又止地看向萧衍。

萧衍摇摇头、叹息一声，站起身朝声音传来处走去，蒋珂连忙跟了上去。

屏风后的榻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罩着一件黑色大氅将整个人裹在里面，现在那大团子正不断蛄蛹着。

萧衍一把将大氅掀开，取出她口中塞着的布团，无奈道：“你能不能消停一会。”

蒋珂这才看到手脚被缚的宁景荣，连忙上前将绳索解开。

被蒙了大半天的宁景荣猛吸了一口气，揉了揉手腕，恶狠狠道：“我若是消停了，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蒋珂将气昂昂的宁景荣拉到身后，让她少说两句，自己顶着萧衍的怒火，陪着笑开口：“大人，我先带她下去了。”

“等等。”

宁景荣一回头，一件黑色大氅兜头扑了过来。宁景荣一把扯了下来，正要丢回去，蒋珂连忙拦住她，他立刻明白了萧衍的意思，这是为宁景荣清誉着想，毕竟全锦翊卫都看到萧衍带了个女子回来。

宁景荣也知道萧衍是好心，但她着实嫌弃这大氅，满是萧衍身上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

“行了行了，将就用着吧，”蒋珂轻声劝说，“能活着就不错了。”说着朝萧衍行了个礼便着急带着宁景荣离开。

跨过门槛，宁景荣似有所感，突然回过头朝那人看去，正好撞进了萧衍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提问：萧大人为什么要撒谎说小宁已经离开了呢？

A.不想让她走 B.不舍得让她走

C.不忍心让她走 D.要噶了她

小宁：（义愤填膺）DDDDD，绝对是D，萧衍是个坏胚子

又轮空了，蒜鸟蒜鸟，不压字数了，有稿就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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