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九日,当地时间清晨五点四十分。
东南亚某国,私人岛屿「澜沧岛」。
岛不大,却地势险要,丛林密布,礁石环岸,只有一处隐蔽码头可供船只停靠。整座岛被铁丝网、监控、巡逻犬层层封锁,岸边暗堡里架着机枪,俨然一座海上武装堡垒。
这里就是W-Deep暗网首脑、代号「船长」——周建斌的藏身地。
三艘无标识高速橡皮艇,借着晨雾掩护,悄无声息贴着海岸线绕到后侧悬崖。艇上十余名联合行动队员,身着黑色作战服,面部涂墨,既有中国警方抓捕组,也有当地特警协同。
秦川蹲在艇首,望远镜里清晰看到暗堡枪口、巡逻路线、以及山顶那栋白色别墅。周建斌就在那里,遥控着万里之外的罪恶帝国,以为自己永远能置身事外。
吴雩检查完消音步枪,低声道:「左侧悬崖有攀岩点,我带三人先上,控制制高点暗哨,十分钟后给你们信号。」
严峫把弹匣拍进枪身:「我带中路,直扑别墅大门,吸引正面守卫注意力。」
秦川点头:「我带后队,堵死码头退路,防止他乘快艇逃向外海。记住,周建斌必须活捉,他是指证境内保护伞的唯一关键证人。」
「明白。」
雾气最浓的一刻,行动开始。
吴雩带队如狸猫般攀上悬崖,消音枪连续点射,两名暗哨连闷哼都没发出便软倒在地。制高点瞬间被控制,红外扫描覆盖全岛,所有守卫位置一一标记。
三分钟后,耳麦里传来轻响:「到位。」
严峫立刻带队从正面丛林突进,闪光弹在别墅前炸开,强光与巨响瞬间打乱守卫阵型,枪声骤然响起,子弹打在别墅外墙碎石飞溅。
别墅内瞬间乱作一团。
几名持枪保镖冲出来还击,刚露头就被制高点狙击手一一压制。
秦川则带人直插码头,将两艘准备随时逃亡的快艇轮胎全部打爆,通讯切断,彻底锁死周建斌的后路。
整座岛屿,已成瓮中之鳖。
「顶住!他们不敢深入丛林!」
别墅地下碉堡里,周建斌头发花白,面容却依旧阴鸷,对着对讲机疯狂嘶吼。他身边只剩四名贴身保镖,手里握着突击步枪,碉堡射击孔不断向外喷火。
这座碉堡是他早年间专门修建的逃生据点,钢筋混凝土加固,易守难攻,储备充足弹药与粮食,他本以为至少能撑到外援赶来。
但他低估了秦川这组人的决心与速度。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喊话声刚落,碉堡内反而射来更密集的子弹。
严峫骂了一声:「老东西死硬到底。」
江停通过加密频道远程提醒:「周建斌在津海多年,熟悉攻坚战术,碉堡里大概率有□□和备用引爆器,强攻伤亡太大。」
秦川盯着碉堡通风口,忽然有了主意:「□□,从通风口灌进去,三分钟内他必出来。」
两枚□□精准投入通风管道。
短短几十秒后,碉堡内剧烈咳嗽声响起,枪声中断,有人呛得受不了冲出来,刚露头就被按倒制服。
又过一分钟,一道狼狈身影捂着嘴冲出来,头发散乱,风衣沾满灰尘——正是周建斌。
他刚举起手枪想要负隅顽抗,吴雩已经如影子般窜到他身后,手臂锁喉,反手拧臂夺枪,膝盖一顶将他狠狠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紧。
「周建斌,你被捕了。」
这位曾经的水警副支队长、后来的深海暗网帝王,挣扎着抬起头,怨毒地盯着秦川:「我不信……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在境外,你们管不着!」
秦川蹲下身,平视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国际法、红色通缉令、联合执法、你在中国境内犯下的故意杀人、走私、贩毒、组织恐怖活动犯罪……足够把你押回国内,审判至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跑不掉,你的‘老船锚’,也一样。」
周建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上午九点整。
周建斌被押解上返程专机,全程录像,实时回传津海市局指挥部。
步重华、江停坐镇大屏前,画面同步播放海岛抓捕全过程。
当周建斌被按在地上、听到「老船锚」三个字时神情骤变的特写镜头出现,江停忽然开口:
「盯住现在还在岗、且能看到实时抓捕画面的中层以上干部。」
指挥部内数十名警员各司其职,表面平静如常。
但监控镜头捕捉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常——
坐在角落观摩案情的**前刑侦支队副政委、现市局督导专员——高振和」,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快速敲击,眼神飘忽,喉结反复滚动,手机在口袋里偷偷按了两下,又迅速收回。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江停立刻定格画面:「就是他。」
步重华皱眉:「高振和?老资格政委,秦队刚入警时,带过他的前辈之一。」
「正因为是前辈,才最符合‘老船锚’的侧写。」江停冷静分析,「懂内网、懂刑侦、懂人事、能接触核心案情、和周建斌同期共事,关系极深。」
此时,飞机上的秦川收到传回的截图与行为分析,沉默了很久。
高振和。
他入行时的第一位带教师傅。
教他勘查现场、教他审讯、教他守底线、教他何为警察。
在所有人质疑他背景、质疑他立场时,是高振和站出来保他、用他、提拔他。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条藏在最深处、最隐蔽、最能伤人的内鬼,竟然是他。
严峫看他神色不对,低声道:「你别扛着,真要是他,该抓还是得抓。」
秦川缓缓点头,声音微沉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
警察的底线,不是人情。
我师父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中午十二点十分。
专机降落在津海专用机场。
周建斌被直接押解至市局重案审讯室,没有休息,没有拖延,立刻开始联合审讯。
秦川、步重华、江停、检方人员悉数在场。
周建斌本还想顽抗到底,但当秦川把一整套证据链拍在他面前——
魏铭的尸检报告、幽灵船毒品记录、武装伏击缴获武器、七名内鬼口供、资金流水、卫星通话记录、甚至他藏在海岛保险柜里的密账副本——
他终于彻底垮了。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周建斌声音嘶哑,把一切和盘托出:
早年利用职务之便勾结走私;
退休后策划建立W-Deep;
文皓昌是他选的境内代理人;
秃鹫是他雇的杀手;
魏铭撞破秘密必须灭口;
以及——
「‘老船锚’就是高振和。
他是我同期,我在警队的眼线,多年来我给他打钱,他给我通风报信。
你们出海、查幽灵船、抓文皓昌,每一步他都提前传给我……」
审讯全程录音录像,一字不差。
与此同时,指挥部另一间办公室。
高振和被以「案情研讨」名义请到现场,推门而入的瞬间,迎接他的不是会议,而是一整面大屏——
上面正播放周建斌指证他的实时画面。
他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铁青,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秦川站在大屏前,平静地看着他:
「师父,好久不见。」
高振和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小秦……我、我是被胁迫的……我一时糊涂……」
「你糊涂了十几年。」秦川语气没有波澜,却字字如刀,「从你第一次给周建斌泄露巡逻路线开始,从你第一次收钱开始,从你看着魏铭被灭口、却选择沉默开始。」
江停把内网登录记录、资金流水、加密通讯记录放在桌上:
「高振和,涉嫌包庇、纵容□□性质组织、故意杀人共犯、泄露国家秘密、受贿,多项重罪,证据确凿。」
步重华上前,拿出手铐:「高政委,跟我们走一趟吧。」
银手铐戴上手腕的那一刻,高振和终于崩溃,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他哭的不是罪恶,是自己亲手毁掉的一生、警服、荣誉,以及那个曾经干净赤诚的自己。
十一月三十日,上午十点。
津海召开案情通报会。
「11·27」远洋抛尸案、W-Deep深海暗网案、跨国走私贩毒案、境内保护伞系列案,全线告破。
- 暗网首脑周建斌被抓获归案
- 境内代理人文皓昌、杀手秃鹫等47人全部落网
- 境内内外鬼「老船锚」高振和及7名基层眼线一网打尽
- 缴获毒品2.3吨、各类武器112件、涉案资金折合人民币17亿
- 解救被控制偷渡人员63名
- 魏铭被灭口沉海一案,彻底查清,沉冤昭雪
通报会结束那天,海面晴空万里,风平浪静。
秦川、吴雩、严峫、江停、步重华几人一起,来到外港三号航标附近,把一束白菊轻轻放入海中。
浪花一卷,花瓣缓缓漂向深海。
「魏铭,安息吧。」秦川轻声说。
严峫叹了口气:「一条年轻人命,换出来一个跨国暗网,值了。」
江停望着远方:「不是值不值,是应不应该。正义从来不会因为代价大,就可以不来。」
吴雩淡淡开口:「以后不会再有W,不会再有浮尸,不会再有深海里看不见的罪恶。」
秦川笑了笑,轻声道:
「不敢说永远没有。
但只要我们在,就不会让它嚣张太久。」
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
秦川独自站在码头,海风拂面,警徽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从黑桃K的深渊,到鲨鱼的暗网,从白鲨的内鬼,到恐怖分子的阴谋,再到今天沧澜深海的罪恶帝国。
他一路走过来,满身伤痕,数次濒死,见过最黑的黑暗,也守住了最亮的光明。
手机响起,是市局打来的通知:
他正式被任命为津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反恐与重案专班第一负责人,记一等功,全省通报表彰。
荣誉加身,他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步重华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秦川望着海面,「就是觉得,今天的海,挺安静的。」
「以后会更安静。」
秦川转头,看向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车水马龙,人声渐起,一派人间烟火。
那是他们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他轻声说:
「黑暗总在,深渊常在。
但只要有人执剑前行,破晓就永远不会缺席。」
风掠过海面,浪涛温柔。
警灯在远处静静闪烁。
所有罪恶伏诛,所有沉冤昭雪,所有暗网归零。
沧澜怒涛终平息,深海暗影尽扫除。
而他们,会一直在这里。
守一城灯火,护一方平安,
在光明与黑暗交界之处,
站成永不退让的——
破晓防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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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