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津海已入深冬。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湿冷。码头上零星泊着几艘归港的小渔船,柴油机突突的声响在空旷的港区回荡,渔贩与工人裹着厚棉袄吆喝装卸,一派寻常渔港清晨的景象。
老渔民陈老头驾着小舢板,照例在近海下网捞些小海鲜。今天潮水偏冷,鱼群不旺,他骂了句鬼天气,正准备收网换个地方,忽然瞥见前方浪谷里,似乎飘着一团异样的深色东西。
起初他以为是废弃漂浮垃圾,津海近海从不缺这玩意儿。可随着波浪一涌一退,那东西缓缓翻了个身——一张苍白浮肿、被海水泡得发胀的人脸,骤然暴露在微光里。
陈老头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手里的桨“哐当”掉在船板上。
是一具浮尸。
而且看身形,绝不是寻常溺水者。
尸体面朝下大半泡在水里,上身穿着破烂的黑色连帽衫,下身牛仔裤早已被海水泡得褪色,双手手腕处有明显深色勒痕,脖颈处隐约可见一道暗红印记。最吓人的是,尸体腰腹位置被粗绳紧紧捆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墩,大半沉在水下,只靠浮力勉强浮在海面。
典型的——抛尸入海。
陈老头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掏出老人机,手抖了半天才拨通110,声音都在打颤:“警、警察同志!海边有人死了!浮在水上!就在三号航标附近!”
六点十七分,津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报警。
消息第一时间直通刑侦支队。
秦川刚结束早训,一身运动服还没换,头发微湿,正端着一杯热水在办公室看近期警情汇总。内线电话骤然响起,铃声急促,他眉梢微挑,接起:“秦川。”
“秦队,近海浮尸案,位置在外港三号航标海域,渔民报案,初步判断系命案,非意外溺水。”
秦川放下水杯,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近海浮尸并不罕见,每年总有几起失足、轻生、意外落水。但捆绑重物抛尸,性质完全不同——这是故意杀人后隐匿罪证,标准的恶性命案。
更麻烦的是,案发地点在海上。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脚印指纹,海水会冲刷掉绝大部分痕迹,尸体高度**,物证极易流失。海上抛尸案,向来是刑侦里最难啃的硬骨头之一。
“通知法医、痕检、水警中队、海警支队协同出警,封锁现场海域,不准任何船只靠近,尸体原样固定,等待法医上船勘验。”秦川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抓起外套和证件,“我马上到码头,吴雩呢?”
“吴队一早去医院复查旧伤,已经联系他直接赶往港口。”
“好,让他牵头水警现场封锁,我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秦川快步走出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市局楼顶,警笛声已经提前响起。短短几分钟内,刑侦重案组、法医科、技侦支队全员集结,三辆警车呼啸驶出大院,直奔津海外港码头。
白鲨案、连环爆炸案刚尘埃落定不到半个月,津海还处在全域戒备的收尾阶段,恶性命案猝然爆发,像一块冰石,再次砸进平静的海面。
秦川坐在副驾,指尖轻叩车门,脑子里飞速过着可能性:仇杀?劫杀?走私黑吃黑?还是与之前打掉的恐怖组织残余有关?
近海抛尸,通常有几个特征:
第一,凶手熟悉津海海域潮汐、航道、巡逻规律;
第二,杀人第一现场大概率在陆地或船上,死后运尸出海;
第三,尸体被抛在外港,说明凶手不想尸体太快被发现,有意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意味着凶手有足够的反侦察意识,甚至可能有前科。
秦川眼神微冷。
这座城市,似乎永远不得安宁。
六点五十分,津海外港码头。
海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水警快艇已经在海面划出警戒圈,蓝白警灯在清晨薄雾中不停闪烁。远处海面上,那具浮尸被两艘小艇小心围护,保持原位,不敢轻易挪动。
吴雩已经到了,左肩旧伤还未完全愈合,穿着加厚防风外套,站在码头护栏边,手里拿着望远镜,正盯着浮尸方向。他脸色依旧偏白,但眼神锐利如常,看到秦川走来,微微点头示意。
“情况怎么样?”秦川走近。
“水警初步勘察,尸体双手反绑、脖颈有勒痕、腰缚铁墩,典型杀人抛尸。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48到72小时之间,也就是上周五深夜到周六凌晨之间。”吴雩放下望远镜,“海面风大浪急,最近潮汐复杂,尸体是从外海顺着洋流漂过来的,原始抛尸点至少在十海里以外。”
秦川望向茫茫大海。
十海里,范围太大,没有监控,没有船只记录,等于大海捞针。
“法医呢?”
“已经上船,准备勘验。”
话音刚落,身着全套防水勘验服的法医科长带着两名助手,提着法医箱登上水警快艇,缓缓驶向浮尸位置。岸边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海面,等待第一手尸检结果。
海上勘验难度极大,风浪颠簸,光线不足,痕迹极易破坏。法医团队小心翼翼将尸体固定在担架上,缓慢打捞上船,全程避免剧烈晃动,防止物证脱落。
四十分钟后,法医快艇返回码头。
尸体被抬下船,直接装入密封尸袋,送往法医中心进行解剖。法医科长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地走向秦川和吴雩,手里拿着初步勘验记录表。
“秦队,吴队,情况有点不对劲。”
秦川挑眉:“说。”
“第一,致命伤不是勒颈,也不是溺水,而是后枕部钝器重击,颅骨塌陷性骨折,一击致命,凶手出手极其狠辣,大概率是成年男性,力量极大。”
“第二,手腕勒痕是死后捆绑,生前无剧烈挣扎痕迹,说明死者是在失去意识或已经死亡后被绑上铁墩抛尸,不是活抛。”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法医科长顿了顿,语气加重,“死者胃内容物高度降解,但残留成分里,检测到微量东莨菪碱与□□混合成分,而且血液里酒精浓度极低,说明死者不是醉酒遇害,是被药物迷晕后杀害。”
东莨菪碱,俗称“魔鬼呼吸”,强效□□药物,无色无味,极易溶于水,常被用于绑架、抢劫、杀人。
□□,则是强效镇静剂,快速致人昏迷。
两种药物叠加使用,专业性极强,绝非普通激情杀人或街头仇杀能用得上的手段。
吴雩眼神一沉:“专业迷药、一击致命、死后抛尸、海上隐匿……这是职业手法。”
秦川点头,指尖轻轻敲击护栏:“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面部虽然浮肿,但特征尚存,没有明显纹身、残疾、特殊标记,随身物品全被清空,连手机、钱包、钥匙都没有,完全是无名尸。”法医摇头,“已经采集指纹、DNA、面部特征,同步录入全国失踪人口系统比对,最快也要几个小时才有结果。”
无名尸,海上抛尸,无随身物品,无第一现场,无目击者。
典型的“五无命案”,侦办难度直接拉满。
秦川望向吴雩:“水警那边,近三天津海海域所有进出港船只记录,尤其是小型快艇、无牌渔船、私人游艇,全部调出来,重点排查深夜离港、行踪可疑、未报备航线的船只。”
“明白。”吴雩立刻拿出对讲机布置任务。
秦川又看向技侦负责人:“沿海所有监控,包括港口、码头、渔村、私人泊位,从周六凌晨倒推,逐帧筛查,重点盯运送大件物品、深夜装车、形迹可疑的车辆和人员。”
“是。”
安排完毕,秦川再次望向大海。
深灰色的海面波浪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他心底缓缓升起。
这不是一起孤立的命案。
迷药、专业手法、海上抛尸、无名尸体……所有特征,都指向一个更隐蔽、更危险的领域。
走私。
人口贩卖。
或是……比鲨鱼当年更隐蔽的深海暗网。
上午九点,市局法医中心解剖室。
冰冷的解剖台灯光惨白,尸体被彻底清理完毕,体表痕迹逐一标注拍照。秦川、吴雩、法医科长三人站在观察窗后,盯着屏幕上的高清尸检图像。
“除了致命钝器伤和药物残留,我们还在死者左臂内侧,发现一个非常微小的烫烙印记。”法医指着屏幕角落,“因为被海水浸泡,几乎看不清,放大后才能辨认,像是一个字母——W。”
屏幕放大,果然在左臂内侧皮肤深处,有一个浅褐色的烫痕,形状规整,正是一个清晰的大写字母W。
秦川眼神微凝:“烫烙标记?”
“是,温度不高,属于轻微烫烙,不是折磨,更像是……标识、编号、或者某种成员标记。”法医推测,“很多地下组织、走私集团、非法劳工团伙,会用这种方式标记‘货物’或手下。”
货物。
这个词让吴雩瞳孔微微一缩。
他早年在边境缉毒,见过太多被当作货物贩卖的人,蛇头、走私犯、海盗,都习惯用标记区分“货品”。
“死者年龄大概多大?体态特征?”秦川问。
“男性,年龄在25到30岁之间,身高一米七八,体态偏瘦,肌肉线条明显,长期从事体力劳动或高强度运动,手掌有厚茧,但不是渔民或工人的茧,更像是长期握器械、绳索、方向盘留下的。”
不是渔民,不是工人,年轻男性,被迷晕杀害,海上抛尸,带有组织标记。
线索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轮廓:死者很可能是某个地下团伙成员,因背叛、黑吃黑、知晓秘密被灭口,随后抛尸大海,试图永远掩盖痕迹。
就在这时,指挥部突然打来紧急电话。
“秦队!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身份确认!”
秦川立刻接起:“说。”
“死者名叫魏铭,27岁,户籍地邻省,三年前来津海打工,没有固定住址,没有直系亲属,半年前开始在津海远海渔业公司做船员,负责远洋补给船运输,上个月刚随船归港,之后就失去联系,家属上周已经报案失踪。”
秦川与吴雩对视一眼。
船员。远洋船。
完美契合海上抛尸的条件。
“远海渔业公司?查一下这家公司背景。”秦川沉声道。
“已经初步查了,这家公司注册资质齐全,主营远洋渔业、海上补给、跨洋货运,但近一年来,多次被举报超范围经营、私自更改航线、深夜离港作业、涉嫌非法走私,之前因为证据不足,一直没有立案调查。”
吴雩开口:“魏铭失踪时间,正好是他归港后第十天,也就是我们判断的死亡时间前后。”
秦川点头:“也就是说,魏铭是在津海上岸后,被人控制、迷晕、杀害,然后运到外海抛尸。他的死,很可能和远海渔业公司的非法业务直接相关。”
真相开始浮出水面。
这不是普通仇杀,而是集团内部灭口。
魏铭大概率撞破了公司的非法勾当,或者想反水、想举报、想勒索,最终被人残忍杀害,抛尸大海,妄图让他永远消失在茫茫沧澜之中。
“远海渔业公司现在谁在负责?实际控制人是谁?”秦川问。
“法人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常年生病住院,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文皓昌的男人,42岁,津海本地人,早年做过海运物流,后来接手渔业公司,背景复杂,社会关系混乱,多次涉及经济纠纷、聚众斗殴,有多次前科。”
文皓昌。
秦川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通知经侦、治安、水警联合行动,立刻查封远海渔业公司办公地点、港口泊位、船只档案,控制所有在岗人员,尤其是近期与魏铭有过接触的船员、管理人员,一个都不许放走。”
“另外,重点查文皓昌本人,近一周行踪、通话记录、资金流水、车辆轨迹,全部拉一遍。”
“是!”
指令下达,指挥部再次高速运转。
屏幕上,魏铭那张苍白的脸静静定格。
一个年轻船员,葬身深海,只留下一具浮尸和一个神秘的W字母标记。
而在他背后,似乎藏着一整条横跨远洋的黑色链条。
上午十一点,津海远海渔业公司办公区。
这里位于外港一处偏僻仓库区,几栋破旧小楼,门口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院子里停着几辆沾满海水污渍的皮卡车和面包车,气氛冷清诡异。
秦川、吴雩带队赶到时,公司员工正准备下班吃饭,看到大批警察涌入,瞬间慌作一团。
“警察!不许动!全部蹲下!”
突击队员迅速控制现场,将十几名员工集中在院子里,逐一登记身份信息。步重华带人查封办公室,调取监控、账本、合同、船员名单、航行日志。
办公室内部简陋杂乱,烟雾缭绕,桌上散落着外卖盒、烟头、打火机,墙角堆着大量过期文件,看起来确实像一家经营惨淡的正规渔业公司。
但很快,破绽就出现了。
“秦队,这边有发现!”一名技侦队员在老板办公桌下,找到一个隐藏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没有现金,没有账本,只有一部未拆封的加密卫星电话,以及一本用暗语记录的手写小册子,上面全是代号、日期、经纬度坐标,没有一个正经业务记录。
步重华翻看小册子,眉头紧锁:“这些坐标,全部在津海公海交界海域,根本不是正规渔业捕捞区,更像是……海上接头点。”
秦川拿起卫星电话,机身崭新,从未使用,显然是用来进行秘密联络的:“文皓昌人呢?”
“员工说文总昨天就去了外地,说是谈业务,具体去哪不知道,电话也打不通。”一名被控制的主管瑟瑟发抖,“我们就是普通打工的,真不知道公司干了啥违法的事!”
吴雩冷冷瞥他一眼:“魏铭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主管脸色瞬间一白,眼神躲闪:“魏铭……是有这么个船员,上个月回来就辞职了,之后再也没来过,我们不知道他去哪了。”
“他辞职?还是失踪?”秦川逼近一步。
主管额头冷汗直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秦川不再多问,转头对步重华道:“把所有人带回支队审讯,重点审这个主管,还有船长、大副、轮机长这些核心船员,他们一定知道内情。”
“另外,全面锁定文皓昌位置,他现在就是头号嫌疑人。”
就在这时,法医中心再次打来电话,带来一个更惊人的发现。
“秦队!我们在魏铭的胃内容物深处,发现了极其微量的高纯度□□残留,剂量极小,不是吸毒,更像是……长期接触毒品,被动摄入残留。”
秦川眼神骤然一冷。
毒品残留。
远洋船、公海坐标、加密电话、神秘标记、灭口抛尸。
所有线索,彻底串在了一起。
远海渔业公司,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渔业公司,而是一个以渔业为掩护,从事远洋毒品走私、海上非法交易的地下集团。
魏铭作为船员,无意中发现了毒品走私的秘密,想要揭发或者分赃不均,最终被文皓昌派人灭口,抛尸大海。
而那个W字母烫痕,很可能就是这个走私集团的内部标记。
W——Ocean Deep,深海。
一个隐藏在公海之上、游走于法律边缘、比当年鲨鱼更隐蔽的深海暗网,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吴雩看着窗外茫茫大海,声音低沉:“公海走私,流动性极强,没有国界,没有固定据点,船只随时可以更改身份,证据很难固定。”
秦川点头:“难,但不是不能查。”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坚定有力:“全体注意,本案正式定名**‘11·27’远洋走私灭口案**,升级为市局一级专案。”
“水警、海警、边检三方联动,封锁津海所有出海口,严查所有远洋渔船、补给船、货轮,不准任何可疑船只离港。”
“技侦组全力追踪文皓昌行踪,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审讯组连夜突审涉案船员,撬开他们的嘴,把整个走私网络挖出来。”
“吴雩,你负责海上线索串并,重新推演魏铭死亡轨迹,锁定抛尸点,寻找船只痕迹。”
“我亲自带队,追查文皓昌背后的整条深海链条。”
“明白!”
寒风穿过院子,卷起地上的灰尘。
远处海面波浪翻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秦川站在破旧的办公楼前,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鲨鱼虽死,暗网未灭。
罪恶从陆地延伸到深海,从城市躲进公海。
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不再是单个毒枭、单个内鬼、单个恐怖小组。
而是一整个盘踞远洋、势力庞大、武装精良、跨国联动的深海暗网帝国。
战争,再次升级。
下午三点,津海市公安局专案指挥部。
巨大电子屏上,一边是魏铭尸检报告,一边是远海渔业公司架构图,公海交界海域的坐标被一一标出,密密麻麻,如同一张笼罩在海上的黑色大网。
严峫和江停也接到消息,专程从建宁赶来支援。
刚走进指挥部,严峫就忍不住咋舌:“可以啊秦川,刚打完恐怖分子,又来海上走私,你们津海简直是罪恶大本营。”
江停淡淡扫他一眼,随即看向秦川:“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远洋走私、毒品贩运、海上灭口,这类案件通常具备跨国、跨海域、高度隐蔽特征,单纯靠陆地排查不够,必须海、陆、空、网四维联动。”
秦川点头:“正需要你们过来,建宁那边靠近海运航道,很多走私船会绕道建宁海域,你和老严帮我盯紧东线航道。”
江停走到研判台前,看着屏幕上的W标记:“这个字母标记,很可能是一个组织代号,我让网安部门比对了全球暗网关键词,近半年频繁出现一个叫**‘W-Deep’**的暗网组织,主营海上毒品运输、非法偷渡、军火转运、黑色交易,总部疑似设在公海某艘浮动船上。”
W-Deep。
深海W。
与尸体上的标记完全吻合。
严峫脸色凝重:“公海浮动总部?那不就是海上幽灵船?根本没法定位,想打都找不到地方。”
“不是找不到,是很难。”江停摇头,“但他们总要补给,总要联络,总要靠岸,只要有活动轨迹,就一定有破绽。”
就在这时,网安负责人突然冲进指挥部,脸色慌张:“秦队!出事了!我们刚截获一段暗网加密音频,是针对津海警方的恐吓声明!”
所有人瞬间抬头。
音频被公放出来。
背景是海浪声与机械轰鸣声,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冰冷、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津海警察,少管深海的事。
浮尸只是警告,再查下去,下一个漂在海上的,就是你们自己人。
W-Deep的地盘,不是你们能踏足的。
滚回陆地,否则,沧澜海里,多添几具警尸。”
音频结束,指挥部一片死寂。
**裸的死亡威胁。
对方不仅知道警方在查案,甚至清楚专案进度,嚣张到直接在暗网宣战。
严峫当场拍桌暴怒:“他妈反了天了!一群海上耗子也敢挑衅警方?!老子现在就带水警把公海翻一遍!”
江停按住他,冷静分析:“对方敢这么嚣张,说明他们在警方内部或者港口系统,依旧有眼线,能实时掌握我们的行动。而且他们武装程度很高,有备而来。”
秦川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眼神冷得像冰。
“威胁我收下了。”秦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极具压迫力,“告诉他们,津海刑侦,不管是陆地、天空,还是深海,只要有罪恶,我们就一定会管到底。”
“吴雩。”
“在。”
“准备远洋缉凶船只,协调海警配备武装护航,我要亲自出海,去他们标注的公海坐标点,亲自会会这个W-Deep。”
吴雩一愣:“秦队,太危险,公海不在境内,对方武装不明,我们贸然出海,很容易陷入包围。”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去。”秦川看向他,“魏铭不能白死,深海暗网必须打掉,对方越是嚣张,我们越不能退缩。”
江停点头赞同:“出海是必要的,但必须周密计划,海警全程护航,配备直升机、快艇、远程通讯,不留破绽。”
严峫咧嘴一笑:“算我一个!建宁特警随时待命,海上打仗,我拿手!”
步重华也道:“我留守陆地,盯住文皓昌和内部眼线,防止后院起火。”
众人目光齐聚,战意凛然。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海被暮色染成深黑色,浪涛声声,如同巨兽低吼。
深海暗网,已经亮出獠牙。
杀机弥漫,笼罩沧澜。
秦川站起身,望向大海方向,眼神坚定如铁。
这一次,他们要把战场,从陆地推向深海。
要把正义的旗帜,插在公海之上。
要让所有藏在深海里的罪恶,无所遁形。
夜幕降临,海风呼啸。
一场前所未有的远洋缉凶、深海猎暗行动,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