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 第26章 “傻子”上当 14

以周彦目前涉及的案件，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被保释。周彦色深谙公检法的运作流程，与其在里边和他斗嘴，不如找出确凿的证据，让他彻底闭嘴。

熬了一整夜，严峫给马翔转账，让他去门口的包子铺给兄弟们买早饭，他带着江停，喊上步重华和吴雩去了自家的早茶店喝粥。

江停这段时间跟着他连轴转，都没好好吃上一顿饭。

严峫出门时被魏尧叫到办公室说事，耽搁了一会儿，比步重华和表弟媳妇玩玩到了十分钟。

“点了鱼片粥，还有一些点心，你们看看再要些什么。”步重华将菜单递给江停。

江停脸上带着熬夜奔波的苍白，接过来递给严峫，手肘撑着桌角，手心拖着脸颊。

“媳妇，等会儿吃完饭我送你回去睡觉。”

“我没事，就是有些困。”

“我知道你担心杨媚，我也担心杨媚，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吴雩端着粥碗，跑到江停身边，将一旁的步重华挤走，“江停，你不要担心，杨媚失踪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一定会帮你把杨媚找回来。”

江停给吴雩夹了一个奶黄包，笑着说道：“我知道。”

“这么多年，她在我心里就像是妹妹，难免会担心一些。”

这件事怎么说都是自己的错，严峫握住江停的手，无声给予他安慰。

饭后，严峫将步重华住抓取局里作苦力，吴雩开车带着江停回家休息。

吴雩跟在江停的身后坐在沙发上，问道：“江停，你想清楚杨媚为什么暴露了吗？”

“这件事并不复杂。”

江停坐在吴雩的身边，地暖蒸腾的浑身犯懒，“应该是有人撞见你接杨媚，或者调查了杨媚。她这几年虽深居简出，也不是不活动。”

“主要是她出现的实际太巧合，以周彦的行事作风，不可能不调查，严峫制作的假身份经不住查。”

吴雩蹭到江停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江停，有一件事我觉得不太正常。”

“逮捕陈小蛟那天，那一枪开的有些突然。”

江停的眼神变得幽邃，游走在黑与白的地带，一个走神就容易行将踏错，这种事情他见得多，吴雩卧底的十二年中见得更多。

“我们没有证据，不能胡乱猜测。”

吴雩了然，看来那位表兄心中有数。

“你快去洗个澡睡一会儿，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

“我担心杨媚，睡不着。”

“那你洗个热水澡。放松放松，我们一起寻找线索。”

江停拿着换洗衣服去卫生间，吴雩将手中的抱枕放在地上，像个猫咪一样摊开享受地暖。

·

严峫刚从电梯间出来，正撞上火冒三丈的魏尧，“严峫！”

“发现严雪的行踪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汇报做安排？你让杨媚一个人去多危险？现在出事了吧？”

“你知道吕局从昨晚到今早，在省厅替你挨了多少骂？”

“我告诉你严峫，杨媚能完好无缺的救出来，你就是背个处分。杨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身警服就扒了吧！？”

魏尧的怒吼传遍走廊的每一个角落，刑侦支队的每个人聚在一起，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严峫身上虽然有些富家子弟的坏毛病，但绝对是个好领导，对待他们这些下属没话说，有危险永远是冲在第一线，面对领导的指责和怒骂，影院一力承担，他们只需要踏踏实实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

严峫心里明白，从杨媚出事到他强硬拘留周彦，吕局和魏副局帮他承担的压力不是一点半点，他再不让魏尧发泄发泄，会把人气出病。

“魏局，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已经在找杨媚的踪影。”

“杨媚以前跟着江停，在尸山血海的恭州都活能全身而退，我相信她一定可以。我们现在找不到她的踪影，应该是被周彦背后的人藏起来，只要她有机会，一定会联系我和江停，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虽然严峫极力掩饰，魏尧还是在他的眼神中看出几分挫败，他看着严峫从一个十几岁时常出入派出所，从调皮捣蛋的孩子变成今日独当一面的市局刑侦支队长，二十多年一晃而过，有欣慰也有感慨。

“严峫，你是刑侦一线的负责人，拖得越久情况越不乐观，你心里要有个数。”

魏尧深呼吸平复好情绪，说道：“吕局在省厅周旋，我在市局，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提。”

“谢谢魏局。”

严峫让大家继续做事，带着步重华去了楼上的网侦办公室，询问监控的下落，“有没有找到可疑车辆？”

网侦的人瓮声瓮气地说道：“目前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辛苦你们继续！”

角落负责舆论监控的人突然出声，“严支队，麻烦你来一下，有情况。”

“大家好，我是莫星。我实名制举报相宜影视公司的老板周彦，利用职务胁迫公司名下签约艺人进行非法活动，公司多名艺人长期被控制，失去人身自由……”

严峫：“投屏。”

“我通过相宜影视公司举办的选秀活动进入公司，成为签约艺人，本以为以后等待自己的是功成名就的机会，没想到比机会更先来到的是噩梦。公司经纪总监刘艳芳和周彦狼狈为奸，下药强|奸、拍摄视频拿捏艺人，强迫他们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

“再被周彦强迫的这两年里，我一共流产四次……”

“步重华，”严峫将人叫到身边，“你带着高盼青去莫星的家里，将人带回来。”

“尽快！”

步重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转身离去。

严峫重新看向大屏幕，这么短短的几分钟，莫星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百万。

“能不能把莫星的直播间禁了？”

“我联系一下直播公司。”

不等网侦的人行动，莫星所有平台的账号都被强制下限。

“严支队……”

与此同时，更多相宜影视公司的签约艺人开始直播控诉，她们遭受到的一切。莫星更是早有准备，换了一个账号重新开始直播。

网侦的人挂掉电话。“严队，直播公司的人说他们的服务器遭到攻击，现在无法控制。”

严峫直觉这背后的人是何寻月。

他盯着屏幕上定格的影像，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顺着往前拉，回到支队的人在不夜宫KTV给他庆祝升职的时候。

当时他撞到了许明琪，和许明琪在一起的女人就是莫星。

严峫的思维换了个角度，醍醐灌顶，搭理推开刑侦办公室的门，“韩小梅。”

“严队，什么事？”

“去技侦、图侦、材料处，借一些人手过来，翻查过往十年内的案卷，以娱乐圈、影视公司、妙龄少女等为关键词锁定未破的案件，或者有过报警最后撤案的案件。把所有的卷宗筛选出来，核查他们的家属。”

“尤其是郑宜静、江路杳这两个人的家属或者朋友，着重调查。”

韩小梅带人去做事，严峫靠在椅背上闭眼，在脑海中梳理案件目前已知的线索。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刑侦大办公室内人潮汹涌，到处都是脑袋。

“严队，有发现。”

韩小梅奔到严峫跟前，将手中的案卷放到他手里，“这个……陆清窕，五年前在租住的小区跳楼死亡，经法医鉴定是自杀。”

“她的母亲郑丽多次和警方反应，她的女儿不会的跳楼自杀，可是证据确凿，就是自杀。”

韩小梅打开电脑放在严峫面前，上面是一张带着几分沧桑的脸庞，“陆清窕的母亲郑丽，是有光会所的保洁员，我在现场做笔录时见过。我刚才去重新看了昨晚的监控视频，这个郑丽和媚媚姐曾经同时间段出入过卫生间。”

“你和马翔去把人请回来配合调查。”

·

“嘶哑——”

针扎一样的疼痛袭来，杨媚从昏睡中醒来，她试着动了动，手脚都被绑着。

旁边的严雪听见动静靠过来，“你醒啦？”

“我们这是在哪里？”

严雪已经24小时没有进水，嗓子里像是含着砂纸，“不清楚，看样子像是仓库一类的地方。”

“黎佳你到底是谁？周总为什么会叫的你‘杨小姐’？”

杨媚挣扎着坐起来，“我叫杨媚。”

“你是警察吗？”

“不是。”

严雪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希望又破灭。

杨媚低着头和身后的绳索较劲，奈何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她看眼生无可恋的严雪，说道：“你过来。”

严雪的身体灭有任何动作。

杨媚不耐烦地说道：“过来！”

“想活着出去就按我说的做。”

严雪坐到杨媚的身边，“我们这样怎么出去？外面有好多人看着我们。”

杨媚没有反驳她，身子一歪躺到在地，低头张口咬着严雪手中的绳结，直到完全解开。

严雪解开脚上的绳子，又扶起杨媚，帮她解开手上和脚上的绳索。

幸好那些人打晕她之后没有再搜身。

杨媚从胸衣中掏出那个小巧的手机，按亮屏幕。

糟糕。无信号。

看样子周围是放置了信号屏蔽器。

严雪震惊地望着她手中的手机，“你怎么会有手机？会所不允许带私人物品进入。”

杨媚收起手机，冷脸望着严雪能戳死人的下巴，转眼破功笑出声，她觉得严雪特别像是小时候看的动画片《葫芦兄弟》中的蛇精，费尽心机到头来却保不住自己的小命。

严雪：“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不止蠢，还任人宰割。”

杨媚单手掐住严雪的下颌骨，笑容越发迷人，声音慢慢冷下来，“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万千少女羡慕的对象吧？”

“如果不是你和周彦狼狈为奸，江路杳和郑宜静就不会丢掉性命。如果不是你和周彦沆瀣一气，我和你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不知下一刻是生是死。”

“为了救你这个满口谎话的女人，无数的刑警、民警散在外面找你；网侦的人将你失踪地方的监控录像看了一遍又一遍；至于这个手机，是我决定翻窗救你时，一个保洁阿姨塞进我口袋中的。”

“周彦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可还是无数人没有放弃救你。”

“——为了救你这个踩着别人尸骨上位的女人。你每一个睡不着觉的午夜，有没有想过失去生命的江路杳？”

“你帮着周彦作恶，就不怕恶鬼索命吗？”

“——啊啊啊啊！你别说了！”严雪捂着耳朵躲避。

“吵什么吵？！安静点！”

杨媚蹲下身问严雪：“外面大概有多少人？”

“我看到的有五个人。”

“他们身上有没有武器？”

“我不确定有没有。”

她没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吴雩一定会发现异常，及时找江哥。他们得知他失踪，一定会搜查有光会所找她。

周彦之所以将她转移关起来，是没空处理她们，等空出手来，她和严雪就没命了。

现在只能赌一把。

·

韩小梅的动作比严峫想象的要快，“严队，郑丽已经在审讯室等着。”

“过去看看。”

主审的人是韩小梅和马翔，严峫靠墙站在阴影的位置旁听。

韩小梅将杨媚的照片拿起来给她看，“郑丽，你昨晚在会所上班，有没有见过她？”

郑丽的眼神在照片上一晃收回，“见过，她当时在卫生间。”

她说完这句话就沉默，无论韩小梅问什么，都不再开口。

韩小梅合起手边的案卷，放轻语气，“郑丽，据我了解，在你女儿跳楼自杀身亡以后，你多次在分局奔走，生成你女儿陆清窕不会自杀。”

“你这几年四处打零工，调查你女儿生前的事情，去会所工作，不就是坚信你女儿的死亡有问题，想要找到真相吗？”

“现在市局接受案件，重新调查跟相宜影视公司相关的一系列案件上，你真的要放弃这个机会吗？”

韩小梅将江停之前拿来的照片放到她面前，“据我们所知，进入会所的二楼不允许带入私人物品，所以能拍下这张照片的人，只可能是会所的‘自己人’，比如工作人员。我在现场核对过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恰好是卫生间的方向，你有什么什么要说的话？”

“我去找你时，你对我们的出现并不一歪，甚至像是在专门等我们的到来。”

“拿两个失踪的女孩子，比你女儿大不了几岁，你真的忍心看她们陷入危险吗？”

韩小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们。”

郑丽深吸一口气，目光第一次落向站在阴影中的严峫，“那位警官是谁？”

严峫从的阴影中走出来，沉声道：“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严峫。目前，跟相宜影视公司有关的所有按键都由我主审。”

“原来你就是严警官。”两行泪顺着郑丽苍老的脸颊滑下。

“给我纸笔。”

韩小梅不用严峫指示，将笔和纸放在郑丽手边，看着她写下一串数字。

“我的确在卫生间见过你们要找的那位姑娘，我趁她不注意在她身上放了一部手机，刚才写给你的是电话号码，只要手机开机有信号，就能定位。”

严峫向门外点头，马翔拿着拿着那串数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技侦找黄兴。

“背后让你把这部手机放在杨媚身上的人是谁？何寻月还是许明琪？你们早就知道杨媚的真实身份，也算到只要我们知道严雪的下落，杨媚就会出现就核对真伪，是不是？”

“严警官，能说的我都说了。”

严峫见从她身上问不出什么，便离开了审讯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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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傻子”上当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