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 第7章 第 7 章

翌日下午，篮球队余逸的位置被一个叫刘符江的男同学补上。

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体育委员肖闻代表高一十班去抽取比赛对手。

篮球赛的日子也渐渐临近，校园里的气氛逐渐热闹亢奋起来。大家都期待篮球赛，或者说得直白点，就是期待那节课不用上课。

周四下午就是篮球赛。

第二节课数学课，班上氤氲着躁动的气氛，大家都难耐心里的那份激动，没几个在认真听课，只是焦急地想着怎么还不下课。

数学张老师，是个有气质的老头，染黑的头发刘海分三分，戴了副长方形银框眼镜，眼睛小的像粘贴上去的。讲课声音穿透力贼强，要是在居民区，绝对是会被邻居暴打的程度。

张老师教了三十来年的书，心里也知晓孩子们现在的心情，瞟到有的女生在偷偷摸摸涂防晒霜，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仍旧恪尽职守地讲他的课。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大家像亟待冲出鸟巢的幼鸟，张老师这次没扫他们兴，没有拖堂。

同学们还以为会拖课，听到“下课”两字，顿时发出一片“呜”声欢颂。

“好好打啊！”张老师笑着说完这句话，得到孩子们七零八落的回复，走出教室，感慨着青春真好。

这时班主任从门外进来，教室内很吵，她只好喊道：“等下要喊加油哈，别只是看着，拉拉队要做起来。”

回应她的是一声又齐又洪厚的“好”。

“陈雅琳，你待会打头阵，拉着大伙一块喊。”

“啊？老师我怕声音太小他们听不到。”

“那找个男生来喊——丁壕俊你来喊！”

“没问题。”丁壕俊比了个OK。

左泠和谈煜两人扶着余逸到篮球场上，三人坐在一边的长椅上。

本来在热身的张匡志突然跑过来和他们说自己很紧张。

“你深呼吸试试。”谈煜提议。

“我一直都在深呼吸。”

“那你试试保持心脏不跳。”余逸说着瞎话。

张匡志无语，“那他妈是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谈煜笑着看了眼左泠，忽然间，他有些愣住。

操，这兄弟笑得有点过分好看了。

张匡志跟几人贫嘴过后倒没有那么紧张了。

近几天天气大好，天蓝色的帷幕，点点白缀。

两人班一百来个人，围拢着篮球场形成一堵人墙。

“对面那个是左泠吗，坐着的那个？”

“是是是，我们过去对面看。”

三人看着面前的人群，场内什么也看不到。

高一十班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三幅横幅。

横幅被拉开的那一瞬间，谈煜差点被口水呛到。

[挥手不是抱歉，是老弟你还得练！]

[赢球是常态，输球是意外！]

[没实力别硬抗，十班永远比你强！]

绝了，太欠揍了……

谈煜内心评价。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横幅谁弄的，这么天才！”余逸笑喷了。

“不知道。”左泠摇摇头。

比赛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十班以64比50的成绩取得胜利。

“我靠，你匡哥发挥帅不帅!”

“人太多，根本看不到。”谈煜的回答让张匡志心凉半截。

“你呢余逸？”

余逸嬉皮笑脸的，“帅，但我没看见。”

张匡志不死心，问左泠。

左泠只是摇头。

“好了，我已石化。”

“哈哈哈哈哈哈哈。”

*

生物课。

上课前，生物老师照例检查月考卷订正情况。

谈煜没订正，随便找了张不知何时订正过的周考卷顶替。

张匡志订正了一半，企图蒙混过关，生物老师走到跟前，人心惶惶，检查得很潦草，也无事发生。

张匡志松了口气。

生物老师扫视一圈，满意点头，“订正的都很认真嘛。”

张匡志趁老师背过身去搞课件，指着背面毫无红笔痕迹的卷子，“这叫认真？”

谈煜点点头，收起考卷，“那很认真了。”

*

晚自习第三节课上课几分钟，前门有人敲门，“找下谈煜。”

正埋头苦干抄左泠数学作业的谈煜懵逼抬头。

找他干什么？

谈煜懵逼出去，那男生他看着略微眼熟。

“今天晚上第三节课开会，你不知道吗？”

“啊？”

谈煜还没想起在哪里见过他，闻言又是一头雾水。

开会？

开什么会？

旋即，模糊的记忆点对接上相应的神经末梢。

他参加了文学部好像。

“我不知道，”谈煜跟着男生往会议室赶，“没人和我说。”

“发群里了。”

谈煜心虚笑笑，“我没看到。”

其实消息免打扰了。

谈煜当初报社团也是图个新鲜，又加上张匡志兴致高昂，死缠烂打求自己陪他一块去。

这家伙求起人来烦得要死，跟蚊子一样，赶都赶不动，他也只好无奈答应。

张匡志对自己在唱歌这方面的天赋有着一种走火入魔的自信，自己报广播部不行，还要求谈煜一起报。

“谈煜，是兄弟你就报！”

谈煜不情愿，“不要。”

他对广播部不感兴趣，不觉得天天在广播室上下学放几首歌有趣。

“你不是要走艺考路线吗，选广播部说不定对你艺考有帮助。”

谈煜睨他一眼，“以后好去酒吧打DJ吗？”

“不是，你对广播部也太刻板印象了吧。”

总之最后，谈煜懒得和张匡志贫，报了个比较新奇的文学部。

等到规定时间去面试，谈煜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没想到歪打正着被选中。

最可笑的是，自诩有绝对自信入选的张匡志，反倒给pass了。

因此，谈煜嘲笑了他一个星期。

文学部社员总共十五人，高一七人，高二八人。

谈煜随便找个空位坐下。

“我们这次开会主要是关于辩论赛拉赞助的事……”部长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张A4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谈煜没怎么听部长讲话，随意扫视了一圈，叫得上名字的只有一人——以前高一同班的女同学。

高一上运动会结束后，文学部一直没活动，存在感淡到谈煜以为自己进了个“摆社”。

“这周六晚上行动，现在分下组，分为三组，高二学长学姐会带你们，教你们怎么拉。”

某个学妹问：“学长，怎么分组？”

“你们可以自愿分组。”

几人面面相觑，无所动弹。

虽说是一个社团的，但根本不熟。

“要不黑白配算了？”某学姐提议。

“可以可以。”

文学部男生本就不多，就五个男生，刚好组成一组。

四组分好后，又商榷各个组去那些地方拉赞助。

待谈煜回班，下课铃踩点响起。

放学了。

妈的，浪费我一节课！

几把，作业没写完……

回家路上，左泠挑起话题，“你最后一节课去干嘛了？”

“文学部的活动，说是拉什么赞助。”谈煜看着左泠，光线太暗，看不清对方的脸。

“小煜，你还参加了社团啊，”左鹿边开车边说，“厉害啊。”

“没有阿姨，凑巧进的。”

“小姑你好好开车。”

“说几句话不影响的。”

“……”

“为什么要拉赞助？”左泠继续和谈煜的对话。

等红绿灯时，车窗外暧昧不清的昏黄光线暂时照亮左泠，给他镀上一层毛边。

“四月中旬要办辩论赛，得去筹备资金。”

此话一出，他才意识到部长说过这些事不可外传。

谈煜喉咙梗了梗。

无所谓，说了也没人知道。

“哦，钱为什么学校不出？”

谈煜摇摇头，“不知道，反正学校抠死了，收我们那么多钱，不修厕所就算了，也不知道拿去干嘛。”

谈煜说完又补了句，“天天保养他的孔子雕像去了。”

左泠被这话逗笑了。

耳边是清冷的鸣笛声，谈煜看不太清楚左泠的神情，只能窥探到左泠模糊的嘴角。

*

月考成绩出的那天。

谈煜看着成绩单大眼瞪小眼。

语文101，数学49，英语79.5，物理54，政治60（原始分：50），生物78（原始分：67）。

总分：421.5

全班倒五。

其实谈煜对自己的成绩竟然有些满意，让他震惊的是排在班上第一的左泠。

语文122，数学142，英语147，物理82，政治93（原始分：83），生物99（原始分：88）

总分：685

谈煜觉得这兄弟演他。

操！

这确定不是尖子班的实力？

但当谈煜知道年段第一的分数是707的时候，吸了吸鼻子，开始思考人的脑子为什么还要分个三六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