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昨天……真被他欺负了??”
时遇垂眸,心不在焉地用银勺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不,不算欺负。”
他们以前又不是没亲过。
宋成林又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在追求你的事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时遇莫名有点心虚,“我自己也不明白,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吗?”
闻言,时遇陷入沉思。
时间拉回九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是他们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江屿因为恋爱关系被家里发现,闹了很大的矛盾,离家出走来找时遇。
而他却把江屿拦在楼下,对江屿说——我们分手吧。
时遇说,如果江屿没钱,自己就不会喜欢他,更不可能和他谈恋爱。
他还说,没有江家,江屿什么也不是。
江屿一开始不信,直到时遇吐露出更多难听刺耳的话,这人渐渐沉默,眸光黯淡,他盯着时遇的眼睛,最后问:“你是认真的吗?”
时遇冷冰冰地回答:“如果你现在能拿出二十万,我甚至可以跟你上床。”
自那天起,时遇再没见过江屿。
江屿一生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自尊心强烈,自然受不了这种屈辱,即便回到了江家,解冻了银行卡,也没有真拿着二十万上门,要时遇陪他睡一觉。
时遇想,江屿应该要恨他的。
可昨天的那个吻,又让时遇不太确定了。
如果讨厌、恶心一个人,会亲他吗?
会……亲那么久吗?
想起那一幕,时遇一阵耳热,他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小口,他颇为心虚地对宋成林说:“江屿他把我在的那家公司给收购了,他现在是我老板,还……还给我涨了不少工资。”
说到最后,时遇声音越来越小。
宋成林微微蹙眉,想劝诫,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看得出来,时遇还喜欢江屿,可当初分手分得那么难看,他很难不去担心,江屿之所以回国,就是为了报仇的。
“万一他不是真心的呢?”
时遇睫毛轻颤,心口泛起一丝苦涩,勉强笑道:“那很好啊。”
他望向窗外,“我不值得他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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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江屿不请自来,时遇自认为是自己的过错,毕竟这人完全是冲着他来的,为了补偿,他主动提出要请宋成林吃晚饭。
“要请也是我请你才对,”宋成林拍了拍他的肩,“也不知道是我哪个朋友泄露了消息,分明之前我还向你保证了江屿不会来的。”
两人就请客一事未达成共识,时遇本想吃到中途偷偷去结账,不曾想宋成林比他更迅速,先一步付了款。
吃完饭,宋成林开车送时遇回家,他们每次吃完饭,宋成林都会这么做,时遇也没拒绝,又或者说,拒绝也没用。
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剩下一段路,宋成林陪他一起走。
时遇不算是一个喜欢分享生活的人,很多事别人不问,他就不提,对待宋成林也是如此。但宋成林与别人有所不同的是,这人会主动关心时遇,问他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同事有没有欺负他,久而久之,时遇也会稍稍透露一些,就比如现在。
他低声答道:“他们不明白江屿为什么会喜欢我,说实话……我现在这个模样,谁喜欢上我都很奇怪吧?”
“小遇,”宋成林肯定道,“你很好,不需要自卑。”
“可我……”
他们很快就到了时遇家楼下,意识到这一点,时遇就像缩回壳里的蜗牛,把未说完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他扬起笑,对宋成林说:“今天谢谢你,就送到这吧。”
他转身欲走,却忽然被人攥住了手腕。
宋成林开口道:“时遇,你有预感的不是吗?”
“我喜欢你。”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咳嗽,打断了宋成林接下来的话。时遇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暗处走出来一道身影。
——是江屿。
他像被烫着似的,快速从宋成林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