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包厢内。
宋成林请的朋友,一部分是高中同学,一部分是大学同学。时遇和宋成林是高中同学,那时候就成为了好朋友,后来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因此宋成林的朋友们都认得时遇。
简单寒暄过后,时遇在沙发角落坐下,他不喜欢和别人太亲近,也不喜欢热闹,好在宋成林了解他,没强劝他融入,只是时不时地给时遇递来吃的,和他聊几句,问他有没有想唱或想听的歌。
这里没一个人说他不合群,大家不会刻意忽略他,也不会主动亲近他。
时遇觉得自己有些扫兴,后悔答应了宋成林。
他想走,又不好意思开口。
就在时遇纠结矛盾的功夫,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大家或在扯开喉咙唱歌,或在专心玩狼人杀,没人注意到门口出现的那道身影,除了时遇。
时遇下意识坐直,后背绷得很紧,明知不该一直望着那个方向,可他的视线、他的动作,全然不受控制。
他看见江屿的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他的身上。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这人好像总能轻而易举地从杂乱的环境里精准地找到时遇,然后毫不迟疑地走向他。
路过宋成林的时候,江屿顿住脚,瞥了一眼这位昔日同窗,随后把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丝毫没有“不请自来”的局促感,只冷淡地送去一句,“生日快乐。”
谁都看得出来。
礼物不过是顺带,时遇才是江屿此行的主要目标。
宋成林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刚准备起身说些什么,就被身旁的人一把拽住,他们认识时遇的,自然也就认识江屿,这会儿连游戏都顾不上了,抓着宋成林就小声追问怎么回事。宋成林担忧地看着时遇,后者朝他小弧度地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自己能解决。
不一会儿,江屿走到时遇的身旁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块,江屿的体温逼近时遇的身体,两人静静地坐了一阵子,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气氛微妙,却不尴尬,时遇面色镇定自若,实际上整个人心跳加速。
“不无聊吗?”江屿问。
时遇磕磕绊绊地答:“还……还好。”
听到这话,江屿没有过多的表情,他有意无意地提及往事,提及还上高中时,他们也曾来过一次KTV,那时候他们刚刚确认恋爱关系,来给一位同学过生日。时遇不像现在这么孤僻,江屿则比现在要叛逆,他们远离嘻嘻哈哈的众人,每一个想要靠近他们的人,都会被江屿用眼刀逼退,那时的他们就像现在这样并肩坐在角落里聊天,但不同的是,那时的他们会偷偷牵手,十指紧扣。
思及至此,时遇忽觉口干舌燥,看也不看就端起桌上的杯子闷了一口。
喝完,时遇才发现自己喝的居然是酒,紧张的情绪非但没有缓解,内里反而像有团火焰烧起来似的。
“咳咳——”
宽厚温暖的手掌落在时遇的后背,停顿一秒,然后轻轻地拍了一下。
时遇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也许,又不全是被呛的。
他偏过头去,哪怕环境昏暗,也不敢去看江屿的表情。自从重逢,他好像一直很狼狈。
“我……去上个厕所。”
时遇不去看江屿有什么反应,只匆匆和宋成林说了一声,就仓皇逃出包厢,进了厕所隔间,将门锁上。
后背似乎还残留有江屿的体温,烫得厉害。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个触碰,就让时遇心脏狂跳,受不了而逃开。
……太没用了。
深呼吸数次之后,时遇终于平静下来。
时遇打开隔间的门,正准备往外走,却反被外面的人一把推回,结实而有力的胳膊揽住了他的腰肢,江屿的气息沉沉压来。他将时遇抵在墙角,然后反手锁上了门。
狭窄的空间里站了两个人,时遇无处可逃。
他一时忘了言语,只能呆呆望着江屿,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逼近,侵染,疯狂宣示主权,空气变得很热,江屿的鼻息落在时遇的脸颊,待到他一侧头,气息抚过脆弱的脖颈。
他不适地颤了一下。
却又害怕被人听见,而不敢开口说话。
江屿一只手仍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捏住了时遇的下巴,迫使他转回来,“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
江屿静静地打量着他的脸,目光犹如凝出实质,一寸寸扫过时遇的肌肤,那双黑眸里盈满了占有欲。
一滴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时遇的脸颊落下。
他看到江屿缓慢凑近,理智告诉他应该把江屿推开,可是情感上不允许,缠-绵的气息冲昏了时遇,也许还有酒精的作用,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可那个吻迟迟不曾落下。
“时遇,你该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听到这句话,时遇唰地睁开眼,面无血色,“我……我……”
他还没来得及整理语言,给出回答。
一个炙热的吻就落了下来,江屿紧紧地箍住他的腰,像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这人熟练地撬开时遇的牙关,疯狂地侵略时遇的领地。
一吻结束。
江屿眼里的欲-望更重,“没错,我确实要亲你。”
时遇靠在江屿怀里,额头抵着江屿的肩膀,整个人晕晕乎乎。江屿吻得用力,分开时,他的嘴唇还微微刺痛。
但……
好喜欢,他好喜欢这个吻。
-
季家。
江屿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成拳,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嘴唇绷直,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对于好友大半夜的打扰,季深有十万分的不满,没好气地问:“你干嘛呢这是?”
江屿轻叹:“我又爱上他了。”
“……”
季深翻了个白眼:“你绝对有病。”
江屿似乎没有听见好友的话,只怅然地将双手插入发间,抱住了头,接着长长地叹息一声,“九年前我们就该结婚的。”
“不是,江大少爷。”季深忍不住狠狠吐槽,“九年前,就算你想结,法律它也不允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