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禹刚爬完一轮,现正在攀岩墙下休息,边喝水边和一个男生聊天,安全带还绑在身上,腰身被勒成精壮的倒三角。
其实也有好几个胆大的女生尝试给他递饼干或者能量水,他淡淡扫了一眼,礼貌摆手拒绝,继续和男生聊天。
女孩们痛憾自己不是男生。
罗宛如和邱灵就站在女孩们后面。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见了刚才的场景,罗宛如是不敢上去的。
邱灵却探头到前方人墙,突然一喊:“陈学长晚上好!”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陈禹亦回头一瞥。
罗宛如只想找个洞钻起来,邱灵却像没事人似的,手挥的幅度更大了。陈禹循声锁定到人,先是一惊,然后哭笑不得地冲邱灵摆了两下手,并不觉得丢脸或尴尬。
罗宛如错愕,原来是可以这样“贸然”跟他打招呼的。
人声嘈杂,陈禹动了两下嘴,罗宛如隔了一两秒才听清他说的是:“你吃过晚饭了?”
罗宛如的心更凝重了,原来一切都很简单。
“吃啦吃啦!听社团说你有攀岩的习惯,专门来看学长的!”邱灵继续旁若无人般跟陈禹喊话,还把罗宛如拉到自己前面。
“罗学姐也来啦!”
被推过去的瞬间,罗宛如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等完全站在陈禹面前时,更是僵硬得像块木板。
陈禹目光柔和,轻易化解她的紧张,嘴角一扬:“晚上好。”
“晚上好……”罗宛如颤颤开口,完全是身体本能在反应。再回神,陈禹又投入到和男生的聊天中了。
“怎么样,学姐?!”邱灵在后面问她。
罗宛如又看了陈禹几眼,忽然转身扑到邱灵怀中。邱灵下意识接过她,拍着她的背问:“怎么啦?”
罗宛如紧紧抱住她,好一会儿才说:“邱灵,好幸运我能认识你……”
第一次听见有人对自己说这么沉重的话,邱灵忽然充满一种神圣的使命感,“学姐,希望你能幸福。”
“我一定会帮你的。”
//
邱灵和罗宛如开始在学校形影不离。侯雅为了给家人买礼物去兼职后,邱灵经常是一个人,罗宛如消解了她不少孤单。
相差仅一岁,两人平常不论是逛街还是自习都很有共同话题。
圣诞节前夕,学校附近的荟聚摆满了迪士尼圣诞雕塑,拍照打卡完毕,两人手挽手转了几圈,不可避免又谈到中心话题——陈禹。
邱灵再次提议,单独邀请陈禹学长出来玩或者吃顿饭。
罗宛如不是没想过,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她直觉觉得,不喜欢你的人,不论男女,怎么约都约不出来。她不抱希望,因此一直没采纳邱灵的建议。
“但如果都不试试多可惜啊!”邱灵深表遗憾,就算和姚清屿的关系僵成现在这样,她也始终没有后悔过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在她看来,表白至少有百分之十的赢面,不表白就什么也没有。
“试想一下,就算陈禹学长没和你在一起,你们大学毕业后分开。他回首自己的生活,应该很难记起你吧。对不起学姐,我不是诅咒你……”
“或许是我自私吧,我想,至少在他脑海留下一点烙印。那也是属于我的。”
沉默就是死去。
沉默就是毫无希望。
一个人做决定很难,但若有人推波助澜,就会顺畅许多。罗宛如满腹愁思回忆这几天,邱灵带她在陈禹面前各种刷脸。不得不承认,比以前默默关注他更开心。人都是贪婪的,有了一点接触就不可避免想要更多、更多。
罗宛如陷入缄默,然后说:“再等几天吧,几天,我准备一下。”
邱灵愉悦一笑,拿出手机翻日历:“元旦节怎么样?”
“学姐,再拖这个学期都结束啦!”
“好……”
//
[尊敬的陈禹学长:
您好!
为感谢你上次为我解围,隐瞒秘密,借我钱,我诚挚地邀请您明天元旦节出来享用大餐!我已预约荟聚的月亮音乐餐吧,期待您能赏光(/(ㄒoㄒ)/~~请别拒绝啊!!跪求!)
——邱灵]
陈禹收到这条信息时,正在去往青川机场的出租车上。十二月的青川空气污染严重,连绵阴雨不断。擦去车窗上的雾气,是下午五点就亮起的车灯和阴森雾气。
手机屏幕灯映在他出神的面庞,五分钟过去,灯熄灭,他又重新摁亮,眉一皱,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然后敲字:[ok]
信息发送过去后,他摁灭手机,重新仰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抹浅薄的弧度。
一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T3航站楼B1层停车场,但没走,等陈禹下车后依然停在原地。
陈禹乘电梯到大门口,点开手机微信,对列表里叫“老妈”发了一个定位过去,配文:已到达。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位深色商务夹克的中老年男性和一位高领大衣的女士从门口出来,气质优雅,步伐一致,目光中透露出丰富的阅历。女士拎一个红色的托特包,男士推着一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箱子上还叠放了一个行李包。
见到两人,陈禹走上前,两只手自然地接过男士手上的行李箱和女士的大包,嘴上是在亲近的人身边才有的调侃口吻:“啧啧,二十分钟,我就说这青川机场的到达通道都够让老陈锻炼用了吧?”
陈健生瞥了陈禹一眼,郦君女士打趣:“陈副总日理万机,你这儿还设一个这么长的连廊,又那么多弯,可不把人累坏了!”
陈健生以一种正经的语气怨道:“还不是你带的东西太多了,两天的行李跟搬家似的。”
郦君回嘴:“那还不是您的需求高,保温杯、眼药水、不同牌子的降压药,连备用眼镜都装上了,说到这儿,我可真心疼小魏呢,可不得为了您在脑袋里存成百上千个备忘录,就领那一点工资。”
陈健生属于传统的正经老干部,面对妻子活泼的调侃脸红脖子粗。
陈禹和母亲默默交换一个眼神,决定点到为止。这是母子俩常年合伙打趣老爸培养出的默契。
“爸,你看了老妈排的剧吗,青川这一场她有没有给你安排上贵宾席?”陈禹主动问。
提到这个,陈健生手一摆:“得了吧,我每天晚上听她放那个背景乐都快睡着了。都是睡,干嘛不在酒店睡。”
陈禹和郦君没忍住又是一笑,陈健生总有正经而不自知的幽默。
三人很快来到地下停车场,陈禹先给爸妈打开后座门,再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出租车穿梭在勉强通行的马路上,车内安静,郦君在和巡演经理打电话确认装台进度和应急措施。
陈禹翻出手机里和邱灵的那条微信消息,一直等郦君打完电话后问:“老妈,你这儿还有内部票吗?”
郦君一脸诧异:“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陈禹小时候常被郦君带去剧院后台写作业,早被音乐和歌词磨得耳朵起茧子了,小时候还能兴致勃勃背《悲惨世界》和《雷雨》,现在长大了早和陈健生一样相看两相厌了。
一度陈禹还颇为八卦地问老爸:“您对剧目、艺术一点都不感兴趣,是怎么追到老妈的?”
陈健生一脸深沉叹道:“当年追你妈的时候,我还不讨厌看……”
“还有没有啊?”陈禹坚持主题。
郦君没错过他脸上一瞬即逝的尴尬,很上头地问:“不会是要请哪个女孩看剧吧?”说到这里,她挑眉看了眼正在看窗外风景的陈健生,满含暗示。
陈禹坐在副驾驶,满脸黑线:“我不要了……”
郦君女士谄媚地去拍儿子肩膀:“有有有,要几张给几张!”
出租车在半个多小时后来到希尔顿,陈禹早定好了套房,带父母进房放行李和修正。
陈健生坐了半天的飞机和车,一坐到沙发上就忍不住打盹。郦君进洗漱间化妆,她今晚还和青川大剧院的主办方有饭局。
陈禹坐在沙发上戴耳机玩了会儿游戏,二十分钟后,郦君一脸精致出来,问他:“你有在隔壁订房吗?”
陈禹摘下一只耳机,手上动作没停:“没,我待会儿回学校。”
郦君拍他:“那可不得有好几公里吗!”
“好不容易爸妈来了,陪我们一会儿都不肯!”
听到控诉,陈禹抬头好笑道:“是您待会儿要出去吃饭,又不是我不陪您。”
的确,郦君和陈健生来青川,主要原由是郦女士担任艺术总监的驻院剧团正好元旦节在青川演出,而刚好郦君也许久没见过远嫁到青川的表姐,正好这一趟办两件事。
“那明晚元旦节,我们一起去你大姨家,你来青川三年,人家照顾你不少,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她们呢。”郦君又道。
陈禹忽然面露难色,想了想说:“妈,我有点事儿。”
郦君有些不高兴:“干什么?”
为表感激,一家人出席才更显诚意。
郦君:“我们不过就占用你两天假期而已。”
陈禹下唇一抿,缓缓解释:“其实我有场救火的篮球赛来着。”
“上个月就答应了人家,比您的约定更早。我实在没想到会和这天撞了,没办法,老妈,人要守信。”
郦女士表情依旧不太好看:“但总不能你人都不出现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