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春小颂 第20章 20

邱灵：“什么？”

陈禹学她：“什么？”

她还懵着，他却笑着把剩下的车厘子全往她手里倒。邱灵连忙接住，殷红饱满的果实落在掌心，沉甸甸、滑不溜秋。

“谢谢学长……”她小声说。

吃完水果，大家又歇了五分钟，决定继续玩游戏。

王雨却说她脑力用尽，不想玩了。

刘星辰于是对陈禹说：“那你跟我搭吧？刚才我和王雨差一点就干掉姚清屿和高唯了！”

“禹哥凭你的聪明才智，这轮你我合作说不定就拿第一呢。”

面对这番中听的吹捧，陈禹的回答却是：“今晚和我搭档的1号位哥们可会运球了，他一个人运二十秒，我们剩下四个看二十秒。”

刘星辰不明所以，顺着陈禹的话发表感言：“…额…你们那个控卫挺能运啊？”

“嗯。”陈禹淡淡道，“球权也挺能占。”

“该跑的战术跑不出来，最后五秒大家陪他收尾。最后能赢让我怀疑是老天爷睡着了。”

话到这里，陈禹转向刘星辰，皮笑肉不笑：“哦对了，他也姓刘。所以我今晚决定和姓刘的人保持距离。”

刘星辰还在对陈禹今晚的遭遇表示忿忿不平，却不想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冒出这一句话，然后背过他对角落的小姑娘招手：

“邱灵，玩游戏吗？”

靠，什么白眼狼啊！！！

“喂，陈禹你……”刘星辰还没骂完，陈禹已然走远，站在小学妹所处的角落，和她商量着什么。

“邱灵，你的搭档是？”陈禹边观察邱灵表情边问，心里盘算如何说服对方接受刘星辰，再把邱灵让过来。

邱灵却一直低着头，憋出一句：“我没有搭档……”

陈禹愕然，嘴角微微抽动：“没有？”

“我是计分的。”邱灵指了指记分牌和游戏卡牌，又很快解释，“抽签抽到做这个的。”

极力显得没什么大不了，极力去忽视陈禹震惊复杂的目光。

陈禹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那我可以邀请你陪我玩游戏吗？”

邱灵这才抬起脖子看他，“我可能…有点慢。”

“哦？”陈禹慢慢品嚼她这句话，唇角一扬，“那就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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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陈禹承受着刘星辰各式花样骂，面不改色把他拉到记分牌前当记分员。

“这个，你的了。”

“什么啊？”刘星辰叉着腰，继续输出，“我记挂兄弟，兄弟转头就把我给卖了！”

陈禹眼底戏谑：“谁卖了？掌握命脉的权力都给你了。”

比赛开始前，陈禹突然又说：“还有。”

刘星辰不耐烦：“又怎么了？”

陈禹指尖戳戳额角，一副思考状：“咱们这个规则改改吧？”

姚清屿问：“改什么？”

陈禹看了眼紧张到没表情的邱灵：“别哪组答完就把这题过了，多没意思，每个组都给个机会猜呗。”

众人无言，听陈禹继续：“每个组都给一次单独连续的回答时间，回答难度相当，数量一致的题目。答对的最多最快的算赢，怎么样？”

没有改变大原则，只是换了下衡量标准，还给了人猜的机会，不至于一次还都没猜上就被抢了。

刚才第二组的贺鑫和周爱媛也被高唯姚清屿折腾得紧张兮兮，听到陈禹的主意，拍手叫好。

高唯和姚清屿赢了一路，自然也不好意思一直赢，对视一眼说，好，就这样。

新的一轮在刘星辰一声令下开始。

姚清屿和高唯带头开始，还是像刚才那样默契迅速，周围人就算早见过却还是忍不住目瞪口呆。

刘星辰连声“我X”，对对面的陈禹使眼色，大意是“就当刚才哥说的话是放屁，赢就甭想了。”

陈禹只淡淡回以一个眼神，便侧头去望身旁的小姑娘。邱灵更不自信了，悄悄拉他袖口：“不然还是换刘学长来吧？”

陈禹平静地将目光又扫向对面，刘星辰吓得赶紧低头。

“不跟怂包一组。”陈禹冷哧一声，另一只手指指尖轻轻在邱灵手背碰了碰，有些凉。邱灵的手蜷缩成拳，点了下头，身体还是僵硬的。

高唯和姚清屿五分钟结束战斗，战场随即让给贺鑫和周爱媛。他俩心里还有上一轮的压力，手忙脚乱迎战，用了十分钟答完数量一致的题。结束后，两个人脸都红温了，气喘吁吁没缓过劲来。

“陈禹邱灵——”刘星辰倒很快适应了身份，拉长调子一口播音腔道。

惯例的掌声响起。

“准备好了吗？”陈禹小声问邱灵。

邱灵深呼一口气，这才意识到手还放在他袖口，连忙放开，连点两下头。

两人走上前，面对面，邱灵坐在猜词的椅子上，对面刘星辰给陈禹递来第一道题目。

一瞬间邱灵紧张到了极点，大脑一片空白，心跳比刚才上台时还快。

她真的很怕拖陈禹后腿。

陈禹面色却始终平和，不像是来参加比赛的。邱灵看向他时，竟奇异地也被感染了，仿佛周遭什么都不存在了，只有他温润的眼神。

陈禹开始做动作。不同于其他比划的人夸张滑稽的手势或表情，他更像是在翻译动作，认真、细致，一丝不苟。

陈禹给她比了一个三。

邱灵有些怀疑地问：“是三个字吗？”

他和煦一笑，比了个大拇指。

邱灵渐渐积蓄勇气，看他下一步，手上像拿了一个东西，眺望远方。

“照相机？”邱灵脑子里一时只能想起这个，试探着问。

陈禹眉头动了动，在鼓励她，然后很轻地偏了一下头表示不对，重新做。两手做成圆筒状放到眼前，眯眼看远方。

邱灵：“望远镜？”

陈禹再次给了个大拇指。

“第一题回答正确！”刘星辰宣布，拿出下一张卡牌。

原来这么简单呀。

邱灵心想，和陈禹相对一笑，渐渐大胆迎接下一题。

陈禹把手放到耳边，邱灵快声猜：“是手机吗？”

陈禹摇头，继续保持这个动作，然后开始对空气说话。

邱灵：“打电话？”

回答正确。

两人进展丝滑，百分之八十都答了出来。不是邱灵猜得多厉害，而是陈禹极其善于引导。在这个必须表达的游戏里，他把天生的克制力、观察力和耐心全用了进去。

发现邱灵习惯从自己的经验出发，他就顺着她的思维去做动作。邱灵不自信时，就耐心眼神鼓励她，不关心时间浪费多少，一道题只要邱灵有被点透的苗头他都不会轻易放过，会一直比划到她猜出为止。

一轮题答完，邱灵以为他们这组一定是最慢最拖延的，却不想计时器上显示：9分40秒。

居然比第二组还快二十多秒！

尽管高唯和姚清屿断层第一，但并不影响邱灵的惊喜。她没忍住从椅子上跳下来，像得到奖励后害羞的小孩，挠挠头对陈禹说：“我还以为有二十分钟呢。”

陈禹双手交叉倚在阳台，一脸怪异回：“你的时间感知能力蛮差的。”

邱灵噗嗤一声，却是郑重道：“谢谢学长，谢谢你的耐心。”

再到第二轮时，邱灵再也不像最开始那么紧张，逐渐和陈禹在游戏中一点点建立默契，正确率稳步上升。

每次开始，陈禹都会先动作告诉她，是几个字，是人还是物。

邱灵答得毫不犹豫，她相信自己所说就是陈禹想听到的。

又是一题，陈禹在手腕上画了一个圆，似乎意为“手表”。

但邱灵没动，静待他下一步。

陈禹做出一脸茫然的表情，边看手上的圆边往前走。

“指南针！”邱灵大声道。

“小妹妹厉害呀！”见证邱灵一路进步，刘星辰也跟着激动起来。在场随之响起鼓励的掌声。

邱灵红着脸接纳，继续专心下一题。

是两个字，动物。

陈禹顽皮一笑，忽然不像之前那样正经地步步抽丝剥茧了。

他做了个“拎”的动作，手上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左边拎到右边。大家一头雾水，刘星辰也困惑地看了看卡片。

不是啊哥，整这么抽象吗？

邱灵起先也不明白，陈禹又坏笑着重复一遍。

刹那间，一副久违的画面击中她：山上、夜路、悉悉簌簌的草丛，以及含笑无辜的男声“怕老鼠？老鼠多可爱呀？”

邱灵感到身体在发热，喉咙干涩得厉害。是那天晚上模样狼狈还被嘲笑的羞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词就像是她和学长之间的秘密。

陈禹难得地催她：“时间过去十秒了。”

她哼了一声，红着脸怒气冲冲道：“老鼠！”

“我靠啊？”刘星辰撑着下巴思考，彻底傻了，“你俩的语言体系和我们正常玩家是不是不太一样啊？”

这一轮邱灵陈禹和姚清屿高唯平了。

刘星辰爽朗拍手，对邱灵陈禹说：“不错不错，虽然是平局，但在我心中你俩已经赢了。”

他说这话时，满带苦地主久矣的语气，邱灵和陈禹俨然正义揭竿而起的农民军团。

姚清屿开玩笑：“刘星辰你什么意思？”

高唯微笑着拉起邱灵的手，能让小学妹有参与感她求之不得，“邱灵你可真厉害，想要什么奖励呀？”

“不用了学姐……”

邱灵腼腆推脱，高唯却坚持要给，拉扯半天说：“给你一对流苏耳环吧，我就戴了一次，很配礼服的。”

说完，高唯径直走进房间去拿，邱灵只得在外等她。坐在沙发上，腋下的刺挠感再次来袭，她悄悄溜进卫生间。

打开灯，脱下外套，看到自己大臂内侧被磨破皮的嫩肉，两只手都有血痕，在安静的浴灯中迸发层层痛意。

其实一直都在痛，不过玩游戏太认真没有感受出来。

邱灵打开水龙头接了一点水，哈着气清洗伤口。

但没有办法，她做不到脱掉西装，只剩一件大开口的吊带在众人面前。等了一会儿，披回外套，忍痛继续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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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