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春小颂 第19章 19

邱灵握着卡牌宣布题目，第一题是雨伞。

刘星辰冲他的搭子往上指了指，搭子是今天招呼邱灵进门的女生，名叫王雨。

王雨以为他指的天花板，但又被告知是两个字，想了想问：“天空啊？”

刘星辰一拍脑门，不是啊姐，你多想想！

这边姚清屿却只是两手高举过头顶，比了个伞的形状。

高唯：“雨伞？”

三组加1分。

游戏规则是抢答，哪组最先答出加一分，然后进入下一题。

第二题是钢管舞。

姚清屿不好意思，慢了一拍。

刘星辰却豁出去，围着一根无形的钢管扭得姿势火辣，王雨立马会意：“钢管舞！！”

一组得分。

三个组就这样你追我赶，但脱颖而出的是第三组和第一组。

高唯姚清屿凭借默契横扫，刘星辰王雨赢在夸张大胆。

看到第一轮最后一个词，邱灵深呼一口气，念道：

“拍立得。”

姚清屿愣怔一下，然后用手做了个拎礼物袋的动作，眼眸渐渐布满笑意。

“拍立得。”高唯的回答几乎是同步完成。她也在回应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周遭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了。

邱灵挤出一个微笑：“恭喜第三组，暂列第一名。”

邱灵围观时，由衷佩服他们。比划合适的动作很难，根据搭档的动作去联想更难，是常识积累、脑力和想象力的多重考验。

想到这里，她在难过中感到一丝庆幸。

还好，她没抽中。试想和在场任何人，包括姚清屿或高唯组成搭档，邱灵都会怕拖人家后腿。

二轮结束，还是姚清屿和高唯小胜，刘星辰和王雨懊恼叹气。

高唯走到餐桌旁，把蛋糕端到客厅桌上，说：“中场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

大家点头应好，围到客厅桌前。高唯又去外卖包装里拿刀叉，翻了好一会儿，只有叉子盘子，没有刀。

但外卖袋从拿回来就没人动过，多半是店员忘了放。

“我拍个照问问。”高唯说着就去拿手机。

“算了。”姚清屿站起来，“我去厨房拿把刀出来。”

众人觉得在理，当下吃最重要。姚清屿拿刀出来，也主动给大家切蛋糕。第一块给高唯。切下第二块时，刘星辰伸手来拿，他重重拍了下他的手，递给邱灵。

邱灵惊讶，愣两秒才伸手接过。

姚清屿还是在乎她的。

但她却没有以往那么开心了。就像一个孩子长大后，发现曾经的愿望其实并不那么吸引人。

邱灵拿着蛋糕，默默退到阳台角落吃。客厅桌人太多，要让点空间出来。

她背对人群，小口小口挖着蛋糕，栗子和巧克力醇厚苦涩的味道滑入喉咙。

“啊哟，对不起对不起。”

客厅桌旁突然响起道歉，邱灵转身看去，姚清屿的左手不知何时添了一道血口，泄出细密的鲜血。

一个女同学正双手合十冲他道歉，慌乱解释说不是故意撞到他的。她刚才经过时没注意，不小心碰到了姚清屿切蛋糕的手，导致刀刃碰到了他左手手背。

这个女生果然毛手毛脚，光道歉都忘了帮人家处理伤口。

高唯反应快，去房间急匆匆拿绷带和碘伏。

“你没事吧，清屿哥？”邱灵走过去问。

“没事。”姚清屿笑道，抬起流血的手，“不要滴在蛋糕上了。”

邱灵看了一眼桌上被切走一半的栗子蛋糕，还有三粒可爱的胖栗仁守护在蛋糕顶，轻轻把它推到另一边去。

一两分钟后，高唯拿着药箱过来，跪在姚清屿身边，握住他的手，用棉签擦走多余的血，再小心翼翼涂碘伏。

“别紧张。”姚清屿轻声安慰她。

高唯点头，却难掩激动，担忧写满脸上。

就着两人靠在一起包扎的样子，有人拿出手机咔嚓拍下一张照片，发在班群里，配文：“刀切蛋糕勇士老姚。”

班群瞬间炸了。

同学们注意的当然不是“刀切勇士”，而是两位举止亲密的风云人物：

[哇哦，二人世界？]

[好贴心的高班长哦，我的手也不小心夹伤了，班长能帮我包扎吗？]

[包你个毛线啊，人家这郎才女貌的！邪魅一笑.jpg]

随后是无数个刷屏的“9999”，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手机嗡嗡震动不止。当姚清屿和高唯发现时，事态早已超出控制，不是简单两三句解释就能摆脱嫌疑的。

当然也不算嫌疑，就今晚两人眼睛一对上就生起的排他性氛围，不瞎都能感受到。不是谈了没官宣，就是暧昧期中。

“刘星辰。”姚清屿厉声叫出朋友名字。

刘星辰举手表示无辜：“我只是记录一下老姚你切蛋糕的英勇行迹啊。”

刚说完，高唯的电话突然响了，疑惑接起：“陈禹？”

简单聊了半分多钟，高唯挂断电话，对大家宣布：“陈禹说他正在过来的路上。”

“不是说他打球去了吗？”有人问。

高唯同样也在茫然中：“他说结束了。”

另一个男生开玩笑：“肯定是因为自己出钱送了礼，不吃回来怎么好？”

高唯作势拍了一下他：“山珍海味也该我请，难为人家给我面子，一个晚上两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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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陈禹要来，大家节奏慢了下来，游戏暂时搁置，吃着蛋糕聊着天，不知不觉二十分钟就过去了。

高唯家门铃响的时候，众人还才回神。

“叮——”

门铃又响了一遍，有人起身开门。

“hello。”

陈禹一身黑色短羽绒服出现在门口，里面是一件深灰色圆领卫衣，黑色长裤利落地收在运动鞋上。

高唯迎上去，看到他手上拎着的一大盒车厘子，怪道：“不是送了礼物吗，还拿东西。”

“哦，就顺便。”他答得云淡风轻，“路过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水果店。”

姚清屿在陈禹暗示下接过车厘子，问：“以为你对战要一晚上呢，情况不是挺危险的吗？”

陈禹：“是挺难对付，对方王牌持球能力太强，让他一对一舒服起来，基本没法打。”

“有那么夸张吗？”刘星辰问。

陈禹嘴角扯了一下，但没笑：“你自己去防他试试？”

“辛苦了辛苦了。”刘星辰谄媚一笑，“结果怎么样嘛？”

陈禹不说，卖了个关子，来到客厅沙发坐下。也是此时，他看到坐在角落的邱灵。只有她一个人没过来迎接他，只一直安静坐着，半张脸埋在阴影中，像一只缩在角落的流浪猫。

“学长……”邱灵看到了他，低低招呼了一声。

陈禹点头，张张嘴巴刚要说什么，刘星辰的追问再次袭来：“到底是输还是赢啊？”

邱灵又把脸转了过去，默默看着电视。

陈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沉了沉，靠上沙发背也去看电视：“赢了一分。”听不出什么对胜利的喜悦或炫耀之情。

“欸，那你怎么防他的啊？”刘星辰却来了劲，坐到陈禹身边问。

陈禹喉咙一阵干涩，并不太想回答，指了指放在客厅桌的一瓶啤酒。刘星辰帮他拿过来，还殷情地起开盖子才给他。

“谢了。”陈禹一边说，一边简短回答他问题。

姚清屿受高唯指示，切了块蛋糕给陈禹：“不累吗？联赛在南郊打的吧？你这一趟过来绕大半个城了。”

陈禹接过蛋糕，但没吃，又灌下两口啤酒，“还好吧，反正也没事可做。”

实则邱灵才没有看电视，全程都在偷听陈禹和其他人的对话。

她也好奇陈禹为什么会来。并且，陈禹的到来改变了客厅沉闷的氛围，她可以稍稍将对姚清屿和高唯的注意放在他身上。还有一些更隐蔽的原因和信任，她觉得陈禹来了一定不会让她淹没在现在这样悲伤的隐痛中。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对陈禹问了点问题，但都没提刚才班群里的爆炸性照片。

“买了水果就要吃啊。”

陈禹忽然站起来，拿起客厅桌上的车厘子就要进厨房洗。

“我来！”高唯抢道。

他一口回绝：“寿星坐等吃现成的。”

姚清屿走到他身边，“那交给我吧。”

陈禹看都不看他，打开灯走进厨房，留下一句：“你还是照看好自己受伤的手吧。”

高唯脸上又露出羞怯的红。

拧开水龙头，哗哗清水冲在车厘子红亮的果皮上。淘洗好几遍，陈禹将它们一股脑装在一个大盆里，来到客厅给众人分食。

还是亲自分到每个人手上。

最后发到邱灵时，他喊了一声：“邱灵。”

邱灵起身，想要快速却险些被绊倒，磕磕碰碰来到他面前。

“慢点。”他的声音落下，就像下一秒两个指关节就要敲到她脑门。

邱灵慢吞吞抬头，看到他含笑的眼睛，又闻到了陈禹身上熟悉的洗发水香，和上次一样。细看他的发尾还有些湿，是打完球后冲了个澡才来的。

“谢谢学长。”邱灵接过他递来的车厘子。

陈禹没回，她这才发现他一直在看她。从进门到现在，她已经感受到这套仿成年人的衣服够招笑，后悔得不能再后悔没穿自己最普通最幼稚的棉衣。

又待在温暖的室内这么久，邱灵感到眼睛辛辣的刺痛，猜测眼线膏一定融化了，现在就像熊猫一样可笑。

她难为情地别过头，低声自怨自艾，既是对他说话也是对自己：“我知道很丑。”

先贬低一番自己，再被人指出问题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陈禹还在看她，然后慢慢说：“只是在想，还剩下最后一捧车厘子，给年龄最小的你，他们应该不会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