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添加好友再发送信息。”
发灰的小字横在微信聊天框上方。谢争鸣试图用一句句以感叹号结尾的句子换回一个真相,结果真相没换回来,反倒被消息前的红色感叹号激得心跳加速。
“许南意是你逼死的?”
“贺相执!”
石沉大海。
“谢争鸣!”
耳边嘈杂的嗡鸣和心跳突然被一道清晰的呼唤驱散,陈通略显焦急地拍着她的肩膀,眉头皱着,衬衫的领口也因为出门急有些凌乱。
谢争鸣看了他几秒才回神,把手机暗灭,略显轻松地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陈通仍然皱着眉毛,问了句怎么了。
谢争鸣说没怎么,说你弟弟的事情吧。
“他娘的,你知道魏成武吗?”
“不熟悉”,谢争鸣眉头一跳,“就饭局上见过一面。”
“不用熟悉!一家子的混蛋神经病。”陈通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摔,那个脆弱的小茶杯从底部裂成了几片。
谢争鸣给他抽了好几张纸,“你消消气,别烫着。”
“根本消不了我草。魏成武就是个只会家暴的废物点心,不知道凭家暴吓走几任前妻了。就这!”陈通换了口气,嘴皮说的发白,“就这他还能坐住副处级!也就是纯靠他那个爹。”
谢争鸣哎呀哎呀地给他顺气,“自有天收自有天收,我抓住机会就举报他。”
“气死我了!”陈通喘了几口气,摆摆手示意谢争鸣不用管了,“我就是泄愤,咱说正事吧。”
陈通亲弟弟叫陈川,十七岁,要样貌有样貌,要成绩有成绩,陈通从小把他当妹妹宠着,新款的游戏一个不落全买给弟弟。
“魏成文举报小川侵犯他,陈川也他妈有毛病,说正直的人不用解释!他跟哪学的傻逼道理,早知道我亲自教他了!”陈通痛心疾首,说着说着脸上就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你行啦。十七岁的孩子哪能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小川也没做那样的事你让他解释什么啊?”
又谈了一个来小时,谢争鸣提议说跟着陈通一块儿先去看看陈川现在什么状态,被关了一天了,陈通爸妈急的光差上房顶了。开车的时候,谢争鸣说她来开,其实是看陈通气的直哆嗦,她觉得不大安全。
公安局不远,开车十五分钟。保安没见过这个车牌,直到谢争鸣给局里一个同事打了电话,挡车杆才抬起来。临下车前,谢争鸣从包里拿出来一副窄长镜片的眼镜,又把头发扎起来敛藏起了几分柔和。
刑侦队支队长叫林峰,五十多岁了。拿着保温杯笑呵呵地把谢争鸣和陈通引到招待室,“谢副局长怎么有空来公安局?文旅做到我们刑侦方向来了?呵呵。”
笑面虎。
谢争鸣心里骂了他一句,“呵呵,您真会开玩笑。听说院里下了逮捕令,这两天带了个小孩进来?”
“现在的孩子啊,”林峰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又喝了口茶,“真是不如从前的孩子,道德太败坏。”
陈通一站起身就被谢争鸣拽了一把坐下,谢争鸣脸上仍然是虚假的笑意,拽陈通的力气却是十成十。
“林队长,我不跟你绕弯子了。我们想看看那个孩子,是我弟弟。”
林峰点点头说好,站起身理了理对襟的夹克,让队里一个实习生带着他俩去了。
“我说你刚才就不该拦我!糟老头子狐假虎威威风什么啊?!”
“这是人家的地盘,你把人惹了下回公安局你都进不来!”
实习生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俩人连忙直起身子,不再小声地义愤填膺。
“没事,走吧同志。”
透过单向玻璃,谢争鸣看着陈川在床上抱着被子睡觉,头缩在肚子那里像个刺猬。
“你弟怎么没走舞蹈啊?”
陈通翻了个白眼,肘开谢争鸣往里看。
“你们找到什么证据了?不定罪也不放人,多耽误。”
实习生叫江润林,抱着手臂站在谢争鸣旁边,坦诚地开了口:“受害人说明天才过来配合调查,要调整心灵创伤。”
谢争鸣乐了,“等两天还剩啥了?那点证据他拉点儿就蹭掉了。”
江润林脸色有点不好看,刚想开口,就见谢争鸣转头笑盈盈地看着他,她说:“没证据你怎么知道谁是受害者啊,对吧?”
“几点来?”陈通脸色阴沉着走到两人中间,见江润林不回话又问了一句,“我说魏成文几点来?”
江润林颇有点不耐烦,“明天上午,只说明天上午来,没说具体几点。”
陈通现在的情绪居然一反刚才的状态,有些平稳了。他坐在单向玻璃对面的椅子上,靠着墙闭目养神。“我等着,我看他敢不敢来。”
谢争鸣拍了拍江润林的肩膀,挺惋惜地对他说:“你换个师父跟吧,不知道的都以为他是个好警察,知道的才懂他多待见魏成文他爹。”
谢争鸣感觉到江润林衣服下的肌肉鼓胀起来,添油加醋又说了一句:“要不怎么还能帮着拖延呢,你是不是忘了大后天高考啊?”
“你撒野也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江润林急着反驳,压下声音往前迈了一步,“我师父不是那样的人。”
好苍白。谢争鸣感受到他逼近的身躯造成的威压,目光越过他肩膀看向墙上的监控器,“真有性格,我跟你师父说吧,就说你马上能取代他。”
剑拔弩张,江润林首先败下阵来,“真相局里自然会查清楚,你不要再制造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