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煮好了。
谢争鸣挽起一点袖子把一颗饺子在醋碟里蘸了一下,问田舒怡有没有辣椒油。
“好像有一点。你四伯吃不得辣椒,我还以为你们家里人都不爱吃辣椒呢。”这么说着,田舒怡伸手从厨房台面上拿了一小罐红彤彤的辣椒油,旁边是一罐被她自己吃到一半的黄色辣椒酱。
“我还挺喜欢吃辣椒的”,谢争鸣接过辣椒油往醋碟里放了一点,“我四伯不吃辣,你呢?”
“我吃。”
谢争鸣由衷地提起嘴角笑了一声,心里想:那还挺好的,你没有像他前妻那样连吃的都迁就他。
“多点儿还是少点儿?”谢争鸣把辣椒油瓶口对着她的碗碟,问她要吃多少辣椒。
“你倒吧,够了我会说停的。”
辣椒油也倒好了,田舒怡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谢争鸣的手腕,那里挂着一块手表,是浪琴的紫色心月。
田舒怡想起来上次见她,她带的是一块卡地亚的表,只不过不知道因何原因不走了。谢争鸣一个吃公家饭的哪来这么多钱?
田舒怡愤愤地嚼着饺子盯着谢争鸣头顶看,谢争鸣似有所感,抬起头拿纸擦了擦嘴,“嗯?你不是要问我事情吗?还不问,我快吃完了。”
田舒怡脑子还没切换过来,一时间有点疑惑,“啊?”谢争鸣敲了敲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田舒怡这才想起来,扭扭捏捏地问她要拿魏成武怎么办。
“不会用到你发的那些东西。”谢争鸣吃完了饺子,夹起来一片蒜蓉娃娃菜。
田舒怡有些疑惑的睁大了眼睛,“你用照片不是要举报他吗?这些都很有用啊。”
“你还知道举报呢?要用也不是用你的。你的身份摆在这里不好办吧,被我四伯知道了怎么办?”
田舒怡拿筷子戳了戳剩下的最后一个饺子,她说的也是。
“哦。”
“那你不要把那些照片泄露掉。”
谢争鸣说了句好,“不会的。你前夫受到惩处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田舒怡怪不屑地撇了撇嘴,“神手通天啊谢局长?”(内心OS:小装货,谢建言大装货。)
谢争鸣咳嗽两声忍住自己臭屁的笑容,“嗯嗯。会有那么一天的。”
“切。”田舒怡也没忍住笑了,饱满的两瓣嘴唇之间露出几颗白牙。
谢争鸣主动拿着手套要洗碗,田舒怡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看了看大盘子里还剩下的饺子,那是刚刚从锅里捞的,没人动过。
水声响起来,田舒怡看着谢争鸣专心洗碗的身影,犹豫着要不要用饭盒给她装点饺子走,又想起来这是剩的饺子,让她拿走是不是不太好。在原地沉吟片刻,她还是拿了一个透明便当盒给她把饺子装上了,又包了一个挺漂亮的纸袋,往袋子里装了两瓶辣椒油。
“哎,把这拿走吧,晚上……煎煎吃也好吃。”
临出门的时候,谢争鸣看着眼前递过来的纸袋子,抬头又看了看田舒怡,不掺任何戏谑地真诚笑了笑,“好啊,谢谢。”她不应酬的时候就懒得吃饭,这么一份饺子煎起来不是难事,速度也快,更重要的是,味道特别鲜美,激起了她吃晚饭的激情。
田舒怡被她真诚的一笑晃得愣了愣,随后想起来她威胁人的时候很可能也是这么笑的,莫名其妙打了个寒战。
公诉的庭审快开始了,审判长吴小桃已经在台上整理东西准备落座,王雅娴和陈通的代理人出面,陈通和谢争鸣都没有去。魏成武母亲坐在对面的位置上,眼神阴毒地看着王雅娴,寒光闪闪。
上午十一点半,谢争鸣正跟着一个县里的书记一起看文化村的建设情况,手机上弹来一串消息,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当时就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似有开裂。
消息是陈通发的,“靠。又来了一个提交证据的人。”
“长什么样?”谢争鸣回的很快,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焦虑值一下子到了临界点。
“看着挺有钱的,右眼下边竖着连着两颗痣。”
王书记看谢争鸣盯着手机发呆,略显谄媚地搓手笑了笑,“谢局长啊,县里有一家国宾大酒店的饭菜很清爽,我们安排的用餐地点就是那里了。你看咱们是现在就去?”
谢争鸣点了点头,坐上了副驾驶,这辆车只有她和司机两个人,她打开手机给陈通的代理人打了个电话。
代理人说第二名证人来晚了,庭审到下午还有一场,不过下午那场要两点半才开始,大概还要持续40分钟。
到了酒店,王书记拿了一瓶红酒要打开,谢争鸣摆了摆手,说不用了。
一场应酬被谢争鸣快进成30分钟,要走的时候,司机小刘还捧着碗喝汤,没办法,只好带着半饱的肚子给领导开车啊,小刘内心叫苦不迭。
下午两点,田舒怡爬完了法院门前的20节台阶,摘下墨镜顶着太阳看了一会儿硕大的徽章,嘴角迅速地勾起了一点弧度,又重新戴上墨镜,走向那道透明的玻璃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