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沐浴完,江眇靠在床头,水珠还缀在仍有些微湿的发梢。
终端的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冷光,他浏览着网络上的新闻。
一条来自《海城日报》的推送赫然映入眼帘《暴雨炸裂白城山,腾跃三代夜救江氏少东家,共度一夜良宵》。
江眇手指一顿,点开报道,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内容无非是对昨夜事件添油加醋的渲染,处处透着刻意。
显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造势,接着他的身份来给许容晏和腾跃地产热度,刷刷路人缘。
头疼。
许容晏所在的家族作为老牌企业,深谙商业运作之道,擅长利用公关手段制造舆论,抬高自身在公众心中的形象。
沉吟片刻,他点开许容晏的对话框:【有事想问你,现在方便来我房间吗?】
发完消息,他没等许容晏回复,而是顺手向上滑动,翻阅起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许容晏的头像是一只带着黑色头盔,绿色护目镜,站在某个航空母舰甲板上的金毛幼犬,对着镜头傻笑。
看着就很符合许容晏,看起来温柔又傻气,也很酷炫。
最顶端并没有刚加上好友的验证消息,江眇刚开学的时候换过终端,他推测许容晏和自己应该在进入海城一中前就已经加上了,只不过一直躺在对方的列表里。
三月刚分班时许容晏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语气公事公办,话也简洁。
过了许容晏的生日,两人偶有聊天,但大多是许容晏主动分享的日常或趣闻,江眇挑着回复。
许容晏祖父去世的那天,他第一次主动给许容晏发了消息,是很简短的安慰:【做好自己的事,他会看到。】
从此往后,他回复了每一条许容晏发的消息。
在江眇住院的那段时间,聂禾把群建了起来,许容晏总会先把照片单独发给他,再转发到群里。
不同于群聊里的单张照片,江眇的对话框里总能收到无数张细节图。许容晏恨不得把每件事都拆解成细腻的步骤,一步步拍给他看。
群里只有一张照片,江眇的对话框里却有无数张。
很明显的偏爱,自己竟也会不厌其烦地句句回应。
江眇又想,要是聂禾知道,会不会恨铁不成钢地闹脾气?
“咚咚咚——”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屏幕里的金毛跳到了门外,“江眇,你在吗?”
江眇退出对话框,关闭终端,起身开门。
许容晏身上泥泞的味道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幽的皂香,混着淡淡的Alpha信息素顺着开门所产生的气压差飘了进来,引得江眇后颈微微发麻。
“打扰了。”许容晏微微颔首,侧身进屋,顺手带上了门。
随着许容晏的动作,从走廊投射进的光从一片收窄成一线,最终凝为一点,彻底消失。
整个房间里只剩一盏微弱的光晕在黑暗里发着光。
直到这一刻,江眇才意识到叫一个刚标记过自己的Alpha独处一室有些不妥。
他定了定神,切入正题:“我想聊聊海城媒体那篇报道,你怎么看?”
一边说着,他拿出一片阻隔贴递给许容晏,“先贴上。”
许容晏不明所以,看向江眇的颈后——那里已经被肉色的阻隔贴完全覆盖,看不到腺体,更看不到他留下的咬痕。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尖牙,心底莫名不爽。
“不用,我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许容晏走到沙发边坐下,仰头舒展了一下身体,无奈道:“这件事她没和我商量,我以为她只是关心我昨夜的情况,就大致概括了整件事,对这事我不知情。不过你要介意,我去问问她能不能联系媒体,把这些给删了。”
“些?”江眇抓住关键词,漂亮眼眸迷茫地眨了眨,打开终端搜索,跳出了满屏与刚刚那一篇并无二致的报道,“就这么利用我?”
“这件事我们两家都获利,没什么不好的,最多闹出点桃色新闻。”
沙发上的Alpha此时露出了他作为商科班第一的敏锐嗅觉,带着几分得意:“况且标记是真的。”
江眇深吸一口气。他明白这个道理,却不愿以这种闹得满城风雨的方式来提高江氏集团的知名度。
“江氏不需要这样的炒作。过度暴露在公众视野只会给我带来困扰。”他顿了顿,直勾勾地看着许容晏,郑重道:“希望你能联系媒体删除这些报道。”
“好。”许容晏没有过多纠缠,他了解江眇的性子,答应得很爽快。
他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问道:“江雁不会替你处理吗?
江眇摇头,自嘲道:“不会。她虽不屑于用这种方式经营江氏,但正如你所说,这是提高知名度的捷径,她没有理由拒绝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好吧。”许容晏轻拍膝盖,腺体无意识地释放出带着安抚意味的Alpha信息素,悄然包裹住他的Omega。他朝江眇微抬下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诱:“过来,让我抱抱。”
房间的窗帘被江眇拉上,正午阳光透过仅剩的一丝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空气中流动的尘埃被光映出形状,横亘在两人之间。
位于床头的暖光灯是除了日光以外的唯一光源,可怜地散发出微弱的暖光,将沙发上Alpha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模糊柔和。
思绪未动,本能先行。侧身坐到许容晏大腿上的时候,江眇才反应过来,他被Alpha信息素蛊惑得身心舒展,下意识顺从了本能。
“别对我用信息素。”他垂下眼帘,神情隐于阴影,轻声抗议。
“omega被标记之后很需要alpha的抚慰。”许容晏环住他的腰,低头用鼻尖轻轻剐蹭着江眇阻隔贴下的腺体:“你怎么就不需要我呢?我好难过。”
不是不需要——恰恰相反,分开的这小段时间里,江眇内心始终萦绕着一种莫名的空虚。
身体的本能不断叫嚣着,催促他回到标记他的Alpha身边,渴望对方的怀抱、爱抚,以及那令人安心的信息素。
但他不能,他也能忍。
江眇习惯于忍耐各种让他不适的事物。同时修习两门专业对他来说是种负担,所以他抽出更多时间来做题;日复一日的营养餐食对他来说乏味无聊,所以他变换着顺序强迫自己咽下;商场应酬对他来说陌生而恐惧,所以他在无人的时候对着镜子练习如何虚与委蛇。
于是他说:“只是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一种会随着代谢而逐渐减淡,最后散于虚无的标记,什么都留不住,就像从未存在过的脆弱纽带。
omega的语气很轻,可许容晏却听出了那抹无奈。
看着他头发边缘的轮廓被橘黄色的光线镀上一层金边,整个人仿佛会随时融进光里。
“可是没有alpha抚慰会很难受很痛苦的吧?我不想看到你痛苦。”许容晏捏捏江眇的指尖,在他耳旁呢喃。
自己的感受被放在了首位,江眇有些不知所措。
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本想置于身侧撑住身体,但却摸到了许容晏的大腿。他倏地收回手,在空中胡乱描摹了几下,依旧寻不到合适的位置,索性自暴自弃地将手叠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任凭alpha把玩,“我怎么觉得你比我需要你更需要我?”
“是啊,没有自己的omega抚慰,我下一秒就要死了。”许容晏将额头抵在了江眇的发间,牵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语气幽怨,“真的要死了哦,心跳都停了。”
“没有omega抚慰的alpha下场就是心碎而死!”
手掌下的胸膛温热,心跳有力,江眇清楚这只不过是许容晏开的小小玩笑,但还是难免心动。
“噗嗤——”江眇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语带笑意:“在标记生效期间,我会对你负责的。”
窗帘被风吹开了一角,闯进了更多的光。
“真的吗?”阳光洒在许容晏的脸庞上,他倏然抬头,望进江眇浅绿色的眼眸,语调因兴奋而上扬:“这是对我为你解决那些新闻报道的奖励吗?”
江眇无奈,从许容晏腿上起身:“这本身就是你祖母搞出来的麻烦,你帮我无可厚非,哪来的奖励。”
转了转脚踝,江眇彻底拉开窗帘,让阳光洒满整间屋子。
雨后的白城海面在阳光下闪耀着粼粼波光,蓝天碧海,一望无垠。
与海城的海景相似。
心情忽然变得愉快,江眇语带揶揄:“至于解决,是指某位大少爷厚着脸皮去求祖母吗?”
指尖轻点下巴,他故作肯定:“那倒确实算是一种解决方法。”
腿上的重量一轻,许容晏愣愣地看着江眇直起身。阳光蓦地闯入他的视线,刺得他眼睛微眯,“那也是解决了,你说的话可别反悔。”
热风吹动窗帘,带来海风咸湿的味道,江眇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清晰而坚定:
“不会反悔。”
我要不要为副cp单开一本呢(思索),你们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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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