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港湾 第8章 第8章 水下意外

操作间内的实验室走出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

姜郁恒刚收尾上周最后一次峰值的样本，扭头看到老周，老杨，金亦三个人挤在操作间休息室沙发的百叶窗帘后，撅着屁股，扒着页片嘀嘀咕咕。

他用手机找到最诡异的角度拍了一张，摘下口罩和帽子，静悄悄走进，故意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道：“你们三个，干嘛呢。”

“卧槽！”老周被吓得一激灵"姜郁恒你属鬼啊!"

金亦直接跌坐在沙发上，下一秒，拳头锤到姜郁恒身上：“你刚那语气跟头儿一模一样。”

“学你队长生气的语气，像吧！”随后他一脸得意的晃了晃手机“哼哼，你们两个在这儿偷懒，我都拍下来了哟。”

姜郁恒，Omega，灵猫异种，7-11井的污染物分析员,和陈浅同专业，也是他在基站为数不多能聊的来的人。

金亦正要伸手去抢那部手机，一旁的老杨招了招手：“别闹了，快来快来！”

“什么鬼东西。”姜郁恒好奇上前，和他们三凑到一起。

四个人就这样挤在门口的长沙发上。姜郁恒接过老杨的瓜子，八只眼睛顺着百叶窗的缝隙看着池边的俩人。

“那人谁啊？”姜郁恒眯起眼，视线落在陆钦迟的背影上，“啧啧，身材比我以前耍的顶级男模都劲……”

“今天来的新人，陆钦迟。”金亦小声介绍，老周随口补了句：“S级alpha呢，还有图腾，哪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

老杨吐掉瓜子壳，在一旁悠悠开口：“这不是重点，要我说，在他之前，谁敢那样上去握你们陈队的手臂？刚刚在那儿，把陈队训得一愣一愣的！”

金亦点了点头，语调稍稍拔高,："你知道重点是什么吗？重点是！头儿没发火！"

“有点意思……”姜郁恒看着窗外挨个入水的两人，一脸八卦。

操作间传来陈浅通讯器的询问声，老杨火速归位，查看各项数值：“一切正常，可以下潜。”

池中,陈浅仰飘在水面,朝陆钦迟打了个确认手势，按下排气阀，两人在重力的牵引下垂直入水。

海水托举俩人直到一切外部声音消逝，只留下干燥的压缩气体冲进肺管的嘶嘶声。

水中漂浮着细小的浮游和海原质带来的黑色颗粒，能见度不高。

陈浅游在前方，纤细又充满爆发力的身体在水中轻盈地踢动，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笨拙的新人。

作为人鱼，海是陆钦迟的归处。

但现在他不得不收敛天性，两条腿别扭的模仿着陈浅的姿势。即使外附骨骼能帮他排开部分黑色颗粒，可他还是觉得脏，闭紧鳃线，使用咬嘴换气。

也算是种新奇的体验。

想到这里他惬意的在水中翻了俩圈，刚好对上正回头看着他的陈浅，能见度太差，看不清表情。他忙装作浮力紊乱,手忙脚乱地扶住一旁的管道，打了个我没事的手势。

六米下的匝门缓缓打开，众多细管道围绕着一根相对稍粗的主管道排布，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网。

两人从池中进入海域，在空旷的地方练习指针四方线后，陈浅带着他穿梭在那些相互穿插的管道中，沿着例行检查的路线引导他每一处仪表的识别。

两人沿着管道缓缓前行,陈浅的探照灯在浑浊的水中射出一道光柱,照亮前方几米的视野。

数据在正常范围内波动，一切正常。

正在识表的陆钦迟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水流波动，皱了皱眉，正欲转身提醒陈浅，一股乱流袭来，水中的黑色颗粒突然急速翻卷起，像浓雾般遮住视线。

他在乱流中稳住身形，待水流平息，探照灯的光消失了，四周一片混沌,只有呼吸发出的噪音。

他目光扫过混沌的水域，看到了不远处背对着他的身影，脚踝交叉悬停在水中，一动不动，陆钦迟松了口气,径直游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陈浅缓慢扭转过头，面罩下的那双眼睛眼白消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看到靠近的陆钦迟，它咬着呼吸器的嘴笑了起来。嘴角往脸颊延伸，整张脸逐渐裂成三瓣，那张脸皮变得狰狞，沿着边缘脱落。

紧接着，陆钦迟听到某种尖啸的声波，一条粗壮布满尖牙和无数只眼睛的无脊椎生物从那条裂缝的中心蠕动钻出。四肢逐渐变成黑色的触手，已经完全没了人的身形，在水中扭动着向陆钦迟袭去。

见状陆钦迟瞳孔猛地收缩，幻出自己的那把刺刀，侧身砍断那截布满尖牙的触手。

单手捏住那截肠子般的躯干，手指毫不留情的扣进那些密集凸起的眼珠里。随着沉闷的瞳孔爆裂声，他将那怪物拽到身前，刺刀扎进最中心的口器中翻转。

“敢披他的皮，你找死……”极具穿透力的声波在黑暗中震荡开。

心底的暴戾节节攀升，他抬手将其切成两半，残肢在浓雾中散开。

陆钦迟盯着手中那团失去生机的胶质，眼底的暴虐还未完全散去，颈侧微微展开的鳃线，悄无声息地隐进皮肤。

那坨胶质中逐渐显露出一块结晶体，他疑惑的挑出晶体甩了甩，收入收纳袋中。

过了一会儿，黑雾般的颗粒逐渐散去，敲击金属的急促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他透过浑浊的水体循声望去，不远处的陈浅，拎着一截看不出原貌的黑色软体组织往这边游，另一只手用金属棒敲击气舱的同时闪着手电找他。

他迅速游过去，在靠近陈浅时，提起那坨胶质体，眉眼含笑，给陈浅展示着战利品。

隔着面罩，陈浅瞳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怒与疑虑。

他示意陆钦迟把那一坨扔进样本袋，打手势示意排气上升，从阀门进入水池。

在五米处悬停的三分钟里，陈浅视线透过面罩盯着陆钦迟，复盘刚刚惊心动魄的几分钟。

强乱流毫无征兆地袭来时，陈浅被吹远，流勾挂在管道侧边的锁扣上。

眼睁睁地看着陆钦迟神色淡定地游进了那团黑雾，无形的压力瞬间捏紧肺叶，陈浅喉咙呜咽着，那画面与他的噩梦重叠。

同样的浑浊的水域，同样跟在他身后喊他队长的乖巧新人，同样失散。同样，淡然地游进类似的黑雾。

那天，他拼了命地想伸手去救，却只抓到了一串破碎的气泡和被搅烂的呼吸器。

要在悲剧重演前截住陆钦迟！

发力的瞬间，什么东西拽住了脚踝。

他快速转身，借着手电的紫光，看到那只不知何时潜伏在下方阴影里的污染怪，蜘蛛般的腹部嵌着十几只鱼眼，棕色的吸盘紧紧地缠绕在脚踝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左手拔出大腿外侧的刀，砍断了那截滑腻的伪足，十几只大小不一的鱼眼因吃痛而高频颤动。

不等它反应，右手借力用刺枪贯穿了那只最大的鱼眼。

几秒后，那脑袋在混沌的水域中如烟花般爆开，组织碎块迅速溃烂，裹着墨色脓液在水中四散。

他没管缠在脚腕上的那截逐渐变黑的软体，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名字。

陆钦迟。

拜托了……留下点什么……拜托了……

游向黑雾散开的方向，看到那个身影悬停在那儿，毫发无伤。

此时他才察觉到脚踝微微的刺痛，抬起腿，面无表情地用刀尖挑开那截逐渐变黑的伪足，吸盘里细小的吸血口器也一个个拔除。

为什么出现黑雾和污染怪没有响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