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差 第8章 苦果

托莫斯脱去制服跪坐在地上，那一片冰冷的地板也因为他长时间的停留接触变暖。目光向下投掷到面前的托盘中，应有尽有的各种刑具，挑选时他完全没有私心，把所有雄主喜爱使用的工具都拿来了，他知道这些若是通通在他身上使一遭他会是什么下场，恐怕又得在疗愈舱躺上几天。但，雄主已经太久没有碰他，精神海的干涸，还有已经从渴求的痒转化为空麻热痛的隐秘之地，他甘于奉出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雄主能够赏欢。

托莫斯感到一阵困惑萦绕在灵魂上，隐隐压过身体的空虚，疲惫倦乏爬上自己的眉间，意志和身体选择背道而驰。

窗边背身的身影孤傲而夺目，从始至终没给他一个眼神，不知道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多少。

“……殿下知晓我的愚钝笨拙，不讨喜，连惩戒都不愿意再给，可雄虫有调治雌君的义务，我的精神海需要您介入，那是只有您能涉及的隐秘之地啊，我请求您，我最至高的信仰，我的神明，我的路西菲尔殿下，赐予我无论是痛苦还是欢愉，我都甘之如饴。”

仍是背身对他的雄虫不为他的话所动，托莫斯短暂有些挫败，他想再说些什么，夸夸还是自贬，舌头像打结了一样。他不擅长用嘴巴，无论是在哪里，殿下是知道这点的。

“……去找别的虫吧。”

就这一句，就足以让他白了面色。

令他感到痛苦得想要撕碎自己，已经无地自容的是，他的雄主在厌恶他。所以一句话也不愿说，一个眼神也不愿给。

无第三虫知晓托莫斯是怎样灰暗着脸离开的，脚步放缓走的很轻，还带上了门，路西菲尔无端的感到可笑，从一开始托莫斯释放的试探着靠近他的柔软的精神力细丝，在主人离去时同样表露传达了他的绝望自弃，可是，他还从来不知道托莫斯这么“在乎”他的话呀。

*

不知道非做了什么，一整个战歌所有的星盗都上了岸，摇身一变成了帕特洛星上一个中型公司的职员，脱下盔甲换了工作服，而他自然是最大的老板。

这样光速洗白上岸的速度令我叹为观止，我得了许久不见天日的自由，走在宽敞明亮的大楼里还好奇，非是怎么做到的，沿路碰到的一众读作职工写作实打实的星盗停下老实向我问好，非在办公室里老板椅子上闭目养神，戴了一副墨镜。

“杀人放火的活儿不干了不是挺好，和你过过日子，这辈子也算捞到了。”

非的精神力不久之前变得异常活跃，这和他的情热潮将近有关。一见面那种橙色细丝不时过来黏在我左右，缠绕住我的双手，指缝那里传来异样的感觉，像有虫正和我十指相扣，到我信息素最浓的后颈处贴贴的精神力反而很少。那阵冰凉的触感，我以为会像之前那些雌虫一样全都对这里虎视眈眈。我能感受到精神力离去时依依不舍的情绪，而且那些细丝间似乎还达成了某些共识，在我表现出抗拒时就分散开转移注意，而它们贴贴居然还会轮流交替，不然怎么会有一阵阵冰冷的感觉贴上来。

所有虚空精神力的表现，都只在世界深层顺序里才会被我看穿，但虫和精神力本就一体，他的精神力对我的依赖和信任如此之高，非自己知道多少呢？

维克托以前常怀念我小时候是个很容易好奇的虫崽，什么都喜欢拉着他问清楚，后来大了一些，做少年虫时变得似乎没那么喜欢窥视秘密，但看我的眼睛就知道，其实一直都在悄悄观察，所有事物的联系像星轨一样在眼眸中悄然运转。

我对这种话表示质疑。维克托已经不了解我了，他忙着笼络家族，忙着举办各种舞会，尽管他只是个B级的雄虫，还是做着想要壮大家族的美梦。他陪我的时间屈指可数，怎么还会有闲时间看我的眼睛呢。

“非，你的虫态是什么样的？”

我伸手摘掉他的墨镜，意料之外并没看到任何虫形变化。我们在相处的一个月里面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态度，非知道他能做的只是无条件包容我，而我无比肯定非不会伤害我。

“真想看？前提说好，我的虫态很丑。”

“头一回听说雌虫主动说自己虫态丑的，稀奇。”

我和非一起躺在公司顶楼休息室的大床上，头顶是整片玻璃层的天穹，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星系。星空纵然复杂，也有些特别的意味，飞马系，虹星系，所有目之所及的星星都在发光，恒星也会死，但我看不到，就是虫族有这么漫长的时间也很少等到一颗恒星自然灭亡，它们的寿命太长了，或许我可以指名一颗星星，在我死后，让皇室将其引爆，当作眼泪，淹没一切生前身后的尘埃。

“非，你会吃掉我吗？”

我们像是两只小的不能再小的虫子在叶片上互相依偎取暖，和这天上的一切相比我们都是多么的渺小而脆弱，我拍拍小雄虫的脑袋，抱在怀里，真不应该让弟兄们吓唬他，看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吃虫，怎么那么恶心。

“想什么呢，我的族群被除名可不是因为会在情热潮后吃掉伴侣，虽然也的确有例子会这么做，是因为天生的暴戾好战和残忍。还有，吃你？你有多少肉，又瘦又柴，一把骨头，我一口都不填满嘴。”

“你不吃掉我吗，真的吗，可是”

我已经规划好我的死期，与其未来某天重新回到中央星，继续去做众多虫的雄主，不如，让非在这里吃掉我。

吃掉我，路西菲尔·乔奥多的身份合该在这里终结，而我将会在他的生命中，得到永生。

“非，你吃掉我吧。”

雄虫诡异的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我默然良久，盯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把他抱得再紧一些，再紧一些，好像这样就能抵御他外界所有的痛苦，为他免受冷风吹袭。我不会吃掉我的爱人，因为我不是可悲低级的虫子。

( ⊙ o ⊙ )客户端再更新，我专门用来写文的老手机都要打不开了，哭哭，对这个今年已经11岁的老玩意好一点吧hhhhh

其实有点点小小的伏笔，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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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