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修葺结束,其他东西也很快就位,宋淑兰的脸色也一日比一日好,整个人都充满干劲。
几天时间里,她自己在屋里捣鼓着,终于在医馆开业的前一日,捣鼓出了好几样东西。
“月儿,你瞧,这是娘专门给你调制的敷面的,这一年,你跟着娘风里来雨里去的,都黑了不少,这个可以让你的皮肤又白又细。”她拿起手边的白瓷罐子兴致勃勃地讲着。
时月接过罐子看了看,又闻了闻,药香扑鼻,一看用的都是好东西,应该值不少银子,“娘,要不您放在医馆里卖吧,我用这东西做什么?”
宋淑兰白了她一眼,“你这话说得不对,日后你没事也是要去医馆帮忙的,到时候人家看我自己的女儿都面黄肌瘦的,人家怎么会相信我这东西可以白肤养人?”
时月忍不住笑了,“合着您是想让我给你当活招牌啊,那行吧,那我就免为其难试上一试,若是不好用,您就再改进,若好用,也正好能做做宣传。”
宋淑兰这才笑道:“嗯,我今晚还有几样要做出来,到时候你跟娘一起想想,要给这些东西起个好听些的名字,还要把咱们的自制药拿到厢司去登记,事还好多呢,不说了,娘要去忙了。”
宋淑兰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忙得团团转。
看着她忙碌却欢喜的身影,时月也跟着高兴了起来,嗑着瓜子哼着小曲躺在摇椅上,搭起的腿一晃一晃的,看上去很是自在。
问心女医馆开业当天,登丰寨里除了张成虎受伤没来,其他几人都来了。
有提着酒来的,有提着肉来的,还有提着一筐鸡蛋、鸭蛋来的,宋淑兰笑得合不拢嘴,招呼着秦霜将东西好好收起来。
江云齐倒是没这么离谱,他买了两个大花篮放在了门口,正好弥补了门口的空缺。
宋淑兰见状再次偷偷对着时月感叹,“我怎么瞧都觉得老九那孩子不错,人又长得俊俏,心又细,啧啧,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秦霜站在她旁边,闻言笑着问道:“宋大夫,您说什么可惜了?”
时月忙推着她朝前去:“你就别听我娘说胡话了,来了人,快去招呼吧。”
宋淑兰见状也迎了上去,与秦霜一起将人请进了里间。
时月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伸手将门口的花篮摆正,正准备转身进去,就听江云齐在身后叫她。
“怎么了?”时月扭头。
“那个,我给你也准备了礼物。”江云齐嗫嚅着开口。
时月脚步一顿,回过头茫然的看向江云齐,“我也有礼物?在哪儿呢?”
江云齐红着脸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纸包着的盒子,“给,送你的开业贺礼。”
时月笑嘻嘻地接过来,正要拆开包装看下是什么,江云齐伸手按住,“晚上回去再看吧。”
“为什么?”时月抬头,见江云齐眼神闪烁,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先收起来,回去再看,谢谢啦。”
江云齐顿时松了口气,别开脸眼神不知看向哪里,“你,你多吃点,太瘦了,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跟宋大夫说一声。”话说完转身就走,活像有人在追赶他一般。
时月哼笑了两声,没作他想,转身进了医馆。
问心女子医馆开业第一日,生意惨淡,只接诊了一位患者,共收入七文钱,即便如此,宋淑兰依旧很高兴。
“忙活了这么久,总算是开业了,如今咱们在京城也算是正式有了营生了,接下来为娘要大展拳脚,争取把咱们的女子医馆开到闻名京城,享誉大燕。”
时月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娘,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宋淑兰摩拳擦掌,句句不忘催嫁,“没错,我一定可以的,我要多多挣钱给你攒嫁妆,好让你出嫁时能够......”
“风风光光,我知道了,娘,你就那么不待见我,盼着我早点嫁出去?”时月故作委屈地扁起嘴。
宋淑兰把柜台上的药收入柜中,说道:“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娘怎么可能不待见你,娘巴不得你一辈子留在娘身边,可你总归是要嫁人的,娘倒是想留,可惜留不住,也留不得啊。”
时月心底一片柔软。
前世里,她刚出生就被遗弃,在孤儿院里一住就是六年,后来好容易被一对夫妇收养,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有一个家了,谁知收养她的半年后,那家人的妻子就怀了孕,从那以后,她在那个家里是多余的,透明的,令人生厌的。
当时小小的她每晚都会安慰自己,没事,长大就好了。
她每天都盼着自己快点长大,能够自己挣钱养自己,能够早日离开那个家。
可她却不知道,长大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不幸的开始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所谓的养父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了,他甚至趁妻子不在时对她动手动脚,那段时间,她每天都生活在恐惧里。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两年,夫妻二人离婚,妻子带走儿子的当晚,那个男人终于按捺不住闯进了她的房间。
那一年她高三,再有两个月或许她就可以离开那个家了,可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杀了那个男人,又用那把刀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也许是老天垂怜,让她在死后又能够重新开始,还给了她一个宋淑兰这样好的娘亲,何其有幸。
若是没有系统和任务,她都不敢想象,这辈子她不嫁人,一直与阿娘在一起该有多么幸福。
算起来,她今年十六,若是三年后她没有完成任务被抹杀,那她死的时候该有十九了,比前世还多活一年,也算是赚到了,只是苦了阿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时月甩了甩头,将不愉快抛开,与宋淑兰一起关了铺子门。
娘俩一起挽着手朝回走,见时月手里拎着个东西,宋淑兰好奇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神神秘秘的,还用红纸包着?”
“江云齐给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他说今天开业,送我的开业礼物。”时月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一直没说话的秦霜闻言,凑了上来,“江大哥也送了开业礼物?是什么东西?”
宋淑兰心思转了转,说道:“会不会是胭脂?”
时月脚步一顿,与宋淑兰对视一眼,“对哦,没准真是胭脂,那天只当是她买给别人的。”
“快,拆开来看看是不是,要真是胭脂的话,说明老九还没有心上人,你就还有机会。”宋淑兰急吼吼的,说话也完全没避着秦霜。
时月尴尬地看了眼秦霜,见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娘,不急的,回去再拆,不差这一会儿的。”
宋淑兰悻悻点头,脚下的步子明显快了许多。
回到家,刚进屋她就迫不及待地道:“快,把那东西拿过来,让娘看看是什么。”
秦霜也好奇地凑了上来,时月看这两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便笑着将纸盒放到桌上,宋淑兰接过去一把撕开了外面的红纸包,露出两个精致的盒子。
“啊,居然是玫瑰花露的胭脂和妆粉,娘,这两样可不便宜,那日里我去买东西时问了一嘴,这两样怕是少说得二两银子呢,江云齐怎么突然这么大方?”时月惊呼道。
宋淑兰先是一脸惊奇,随后高兴地一拍大腿,“那还用问,老九指定是对你有意!”
时月耸耸肩,“不能吧?他看上我什么了?”
宋淑兰睨了她一眼,“不许妄自菲薄,我家月儿又孝顺,又善良,长得又漂亮,但凡眼睛没瞎的谁能不喜欢?”
时月忍着笑,说:“娘您可别再夸了,再夸我可就真信了。”
宋淑兰将胭脂和妆粉收好,塞到时月手里,“人家给你送了礼物,你也得回礼,明日娘从医馆里拿两根好一点的参,你给老九送去,当做回礼,咱不能让人觉得你小气了,再有,人家老九既然有意了,你也就多留心些,别整日里不着调,伤了人家孩子的心,明白不?”
时月咧开嘴笑道:“娘,回礼就不用了吧,他都说了这是开业礼,这送来又送去的,多没意思。”
“不回礼也成。”宋淑兰想了想,“但我后面跟你说得话你可得给我记住了,平日里跟老九说话声音小点儿,别扯着嗓子喊,显得不温柔,还有,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说着,她用手指了指正斜躺在椅子上的时月,“你在娘跟前这样可以,但在老九面前可千万不可如此......”
时月坐直了身子,掏了掏耳朵,“好了,娘,我知道了,要温柔,要娴静,您就别再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人家老九是嫌我脸太黑,所以才送我胭脂水粉的,我上赶子凑上去,岂不是自讨没趣?”
宋淑兰剜了她一眼,“就不能说点好的?行了,娘不说了,你去洗把脸,娘去给你调一个玉容膏,女孩子家家,皮肤要白白嫩嫩的才好嫁出去。 ”
时月长长舒了口气,认命地去洗了脸,任由宋淑兰将冰冰凉凉的玉容膏涂在脸上。
自看过胭脂后,秦霜便回了自己屋,再没出来,时月脸上敷上玉容膏溜达进了她屋里。
秦霜正低着头坐在床边,不知在看着什么,见她进来忙将东西塞进枕头下,抬头笑道:“大半晚上的,你脸涂成这个样子到处乱走,吓到人怎么办?”
时月在椅子上坐下,“我娘叫你呢,让你也过去敷。”
秦霜摇摇头,“我就先不敷了,那东西太冰凉,我等过几天再敷。”
佑王府里。
萧砚卿倚在廊下,手中拈着一小块鱼食,有一下没一下的投进池里,引得满池的黄金锦鲤簇拥着冒出水面。
萧赫微低着头,将探查来的消息一一回禀,末了,又说道:“属下还查到,那日袭击那位姑娘的人,似乎与户部侍郎家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