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来委屈致极,看着时月趾高气昂的样子气得眼睛都红了。
“主子,我没有,那日他身上分明带的就是一把匕首。”
“你还要狡辩?”时月冷声喝斥,“你弄丢了你家主子的宝物,自己找不回来,却咬住我一个庶人不放,是觉得我身份低微就可任你拿捏吗?”
说着她又转眸看向马车里的人,“幸好你家主子是个是非分明的正人君子,否则我清清白白的一个良民岂不是要被你冤死了,哼!”
余来百口莫辩,气得眼眶通红,抖着手指着时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萧砚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时月脸上,似笑非笑道:“既是他认错了人,那以你的意思,想要怎么解决呢?”
时月抱着双臂,歪着头,满脸写着不高兴,“他屡次诬赖我,对我的名声造成了极大的损害,自然需要向我道歉。”
萧砚卿勾了勾唇角,声音冷清,“余来,道歉吧。”
余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主子已开口,他就是再委屈也只能忍着,“这位小兄弟,对不起了,是我眼拙看错了,还小兄弟您莫要与我计较......我......”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着哽咽。
时月摆摆手,“诶,算了算了,我这人最是大度,一点小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下次见到我莫要再纠缠不休了。”
萧砚卿轻笑一声,“姑娘果然大度。”
姑娘?
时月心里一惊,这人居然一眼看穿自己是女子了?
眼看要哭出来的余来闻言也是一滞,这小贼,居然是个女子?
“呵呵,被公子您看出来啦?”时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时月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身后的人道:“姑娘的误会解开了,那该说说你刚刚跟着我的马车是想做什么了吧?”
时月心里一震,忽然想起她跟着对方的目的是因为刚刚对方目睹了自己杀人的过程。
“呵呵,都是误会。”时月扯着嘴角,大脑飞速转动,“我只是没见过像公子家颜色这么特别的马车,一时被吸引住了,不自觉得想跟上来多看两眼,没想到居然让这位侍卫大哥给误会了,都是我的不是,是我见识浅薄了,还望公子莫要见笑。”
“是吗?”萧砚卿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时月,“我还以为姑娘是想跟上来......杀、人、灭、口呢?”
时月脸色骤变,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抬眸看向马车里的人。
男子身上简单的玄色锦袍也掩不住满身贵气,眉眼艳丽却又无半分女气,一双精致的瑞凤眼倨傲地与自己对视着,眼角微翘,眼波流转似星河耀眼,气质矜贵又勾人。
她确定不曾认得此人,更不可能得罪过对方,那对方为何抓着自己不放,难道他知道那把匕首确实在她那里,想要以此来要挟她。
很快,她又否定了这番猜测,这人一看就是身份尊贵的人,想要拿回匕首有很多办法,没必要用此事威胁自己。
“公子真能说笑,您瞧我这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哪里像是能杀人灭口的,公子还是莫要再开玩笑了。”时月讪笑着摸了摸鼻子。
柔弱不能自理?她是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刚刚一击反杀黑衣男子的难道不是她?
萧砚卿险些笑出声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头发编成一股麻花辫随意搭在右肩上,肤色也不似原来那般白皙,略微有些泛黄,看样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只有那双带笑的眉眼弯弯的,与从前一般无二,身上穿着一身豆汁黄的衣服,宽大又不合身,整个人被套在衣服里,看上去清瘦了不少。
“难道我说得哪里不对吗?我这小身板的确杀不了人。”时月似笑非笑地回瞪着萧砚卿,“再说了,我为何要杀人灭口,难道公子手上有我什么把柄不成?”
“把柄嘛 ,谈不上,本公子素来对无关的事情不感兴趣。”萧砚卿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淡淡开口,“不过,你若想,本公子倒也可以......”
“我不想。”时月打断了他,“既误会说开了,那我就不多叨扰公子了,咱们后会无期。”
他既这样说,那就是并不想多管闲事,只要他现在不抓自己去见官,就没必要再多做纠缠。
更何况瞧这男子非富即贵,自己一介庶人,想来这辈子也不会再有机会与与对方有所交集,那就更不用担心他会用这件事来要挟自己了,大不了什么时候他想要匕首,还给他就是了。
时月微微福身,算是谢过,又扭头看了眼余来,“这位小哥,下次再见到我,可莫再认错了哦。”说罢,还用手拍了拍胳膊,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主子,您看她,她还威胁我。”余来指着时月的背影,不高兴地说道。
萧砚卿没搭理他,只默默看着时月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半晌才对着旁边的萧赫道:“让萧忧回来吧。”
马车缓缓前行,余来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道:“世子,您明知道匕首就是她偷的,您刚刚为什么不拆穿他。”
萧砚卿摩挲着手中的竹蜻蜓,似笑非笑道:“没关系,放在她那儿,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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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月回到先前那间医馆时,宋淑兰已经醒来,见她进来,忙上前拉着她,低声问道:“月儿,刚刚那人,他到底怎么回事?”
时月摇摇头,“不知道,娘,咱们在城里也不认识什么人,更不可能与人结怨,那人兴许是认错了,您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对方有可能是时国富派来杀她们母女的事不能让阿娘知道,否则她定会伤心,心里也会有疙瘩。
宋淑兰闻言舒了口气,随后又忧心道:“对了,那现在怎么样了,你可与对方说清楚了?”
时月略微有些心虚,但还是点点头,“嗯,说清楚了,娘,你怎么样了,若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我就带您回家,免得耽误了人家医馆的生意。”
医馆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时月付了诊金便挽着宋淑兰的胳膊朝外走。
刚出医馆,便见隔壁的胭脂铺里走出一人。
“老九?”时月冲着那人喊道。
江云齐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闻言抬头,脸上一红,猛地将手背在身后,结结巴巴道:“宋,宋大夫,你们怎么在这里?”
时月盯着他背在身后的手,嬉皮笑脸地道:“我们怎么不能在这儿,你个大男人,逛胭脂铺,这是给哪个小姑娘买胭脂?拿出来让我瞧瞧。”
江云齐脸红到耳根子上,瞥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我就是路过看看,你别瞎说,我,我先走了。”说罢,逃也似地离开了。
看他像是被贼追一般地逃了,时月哈哈一笑,转过脸去,就见宋淑兰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模样。
时月:“娘,您怎么了?”
宋淑兰长叹一口气,“唉,可惜了,先前还与你说,让你瞧瞧老九这孩子,谁知道人家居然早已有了心上人了,你到底是晚了一步。”
时月撇撇嘴,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可惜的,天下之大,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娘,您就别操心了,咱们现在的目标就是挣钱,挣多多的钱,吃香的,喝辣的。”
宋淑兰被她的样子逗得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知道油嘴滑舌的,往后在外面可要收敛些,男子都喜爱温婉柔美的女子,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啦娘,快些走吧,日头太晒了。”时月撒娇道。
江云齐一口气直走到三花巷口,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喘着气,不知道是走太快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只觉得心脏砰砰乱跳,耳朵热得像是有火在烤。
平息了许久,他才掏出刚刚买的那两盒胭脂和水粉看了看。
那胭脂铺的掌柜的说,这是现在卖的最好的两种,京城里很多女子都用,她收到了应该会喜欢的吧。
想到那人,刚刚平息的心又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禁不住在心里暗骂,“姜云齐啊姜云齐,你是不是失心疯了,那人不温婉,性格差,姿色平平,身材干瘪,哪哪都是缺点,你做什么巴巴地跑去给她买东西,真是没出息。”
乱骂了一通,心里非旦没有一点慰藉,反而更乱了。
刚刚买东西时被她看到了,自己该怎么自然地把东西送给她,才能不叫她笑话,江云齐越想越烦乱,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唉,老九,哥正找你呢,走,哥带你下馆子,陪哥喝两杯。”强哥远远走来,人还未到跟前,手先伸了出来。
江云齐正心烦意乱呢,听见强哥的声音,忙将手中的盒子塞进怀里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