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许奕尚且睡得安稳沉熟,呼吸均匀绵长,结实有力的手臂依旧牢牢箍在他柔软的腰腹,力道温柔又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将他紧紧锁在温热怀抱之中,半点不愿松开。
柔和晨光落在许奕轮廓分明流畅的侧脸上,褪去白日商场杀伐凌厉的冷硬,多了几分干净柔和的少年温顺,眉眼沉静安稳,单看模样格外乖巧无害。
若是不去回想昨夜荒唐煎熬的过程,任谁都会觉得,二人度过了一夜极致温柔缱绻,浪漫缠绵的温存。
只有亲身经历全程的顾觉清楚知晓,这份温柔表象之下,藏着何等离谱,让人悔到骨子里的初次尝试。
他轻轻蹙起眉峰,动作放得极致缓慢小心,一点点挪开腰间箍着自己的手臂,缓缓挣脱温热紧密的怀抱,全程不敢发出半点动静惊扰熟睡的人。
浑身酸软僵硬的触感清晰传来,每轻微动一下,都带着难言的滞涩酸胀,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昨夜所有荒唐失态。
顾觉撑着绵软无力的手臂,缓缓坐起身,后背靠在柔软床头,单薄清隽的肩背裸露在晨光之下。
他垂眸静静望着自己泛着浅淡红痕的掌心,眼底盛满疲惫与浓重懊悔。
成年人之间相互帮忙、临时慰藉?
从头到尾都只是自我欺骗的荒唐借口。
哪有这般所谓的相互成全,到头来只把自己折腾得浑身不适,满心后悔,体验感差到无以复加。
此刻他只想穿越回昨夜阳台,狠狠敲醒那个头脑不清,理智掉线,任由自己沉溺暧昧圈套的自己。
许奕这人,权势顶尖,容貌顶尖,身段顶尖,对他独一份的偏爱,偏偏最该上心体贴,把控分寸的地方,差得一塌糊涂。
顾觉轻轻吐出一口绵长浊气,满心疲惫心累。
一夜荒唐,全盘皆输。
顾觉静坐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凉凉的床单,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一室晨光温柔洒落,可昨夜混乱缠绵的触感,莽撞的力道,全程难熬的钝感,还牢牢黏在肌理深处,挥之不去。
他素来是极致体面,克制自持的性子,商场沉浮数年,哪怕昨夜荒唐越界,哪怕此刻浑身酸胀疲软,四肢透着散架般的累,也绝不肯在许奕面前泄露出半分狼狈脆弱,更不会容许自己落得仓皇逃离的窘迫。
对他而言,输了棋局,失了分寸已是难堪,若是再露失态,便彻底落了下风。
顾觉垂着眼睫,长睫垂落投下浅淡阴翳,遮住眼底翻涌的无奈与懊恼。
缓慢抬手活动僵硬酸涩的肩颈,每一次轻微牵动,都扯着皮肉传来细密绵长的钝痛,昨夜荒唐的画面随之零碎闪过,让他喉间微哽。
可他硬生生将所有不适,烦躁尽数咽下,面色沉静无波,半点端倪也不曾外露。
俯身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指尖动作从容规整,慢条斯理穿戴整齐,一丝不苟抚平衣料褶皱,将昨夜所有失态与狼狈,尽数严实地遮掩在得体清冷的衣衫之下。
落地镜映出青年清隽挺拔的身影,眉眼清冷疏离,气质矜贵利落,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难以察觉的疲惫,全然看不出昨夜彻底卸防,缠绵沉沦的模样,依旧是那个冷静体面的创业者顾觉。
他刚扣好最后一颗衣扣,身后床铺便传来轻微的被褥窸窣声。
许奕醒了。
男人慵懒地侧身撑起身,结实的手臂绷出流畅有力的线条,晨光穿过纱帘,温柔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绝佳身形,褪去了白日商界帝王的凌厉冷硬,只剩初醒的松散缱绻。
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醒后即刻苏醒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漆黑沉沉,一瞬不瞬,牢牢黏在顾觉身上。
目光极具侵略性,像是将人牢牢锁在自己的视线疆域里,寸寸丈量,不肯放过分毫。
那视线太过灼热直白,裹着浓烈的贪恋与掌控,带着独属于他的偏执——只要沾过一次,这人的模样、气息,便要尽数归他所有。
“醒这么早?”
许奕开口,嗓音裹挟着昨夜未尽的沙哑低沉,磁性绵长,混着刚睡醒的慵懒缱绻,尾音轻轻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黏腻。
他依旧赖在床上,没有起身,就这般静静望着顾觉,视线贪恋缱绻,寸寸不离。
顾觉心头微痒又微燥,下意识侧身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神色淡得像覆着一层薄霜,语气疏离克制,听不出半点情绪:“习惯早起。”
他刻意挺直脊背,身姿挺拔如松,哪怕双腿依旧发软、浑身酸胀难耐,每走一步都藏着难言的滞涩,也硬是撑着一身清冷体面,不肯折损半分气场。
他绝不能让许奕看出自己昨夜的狼狈与此刻的疲惫,更不能让对方察觉,自己看似抗拒疏离,心底却藏着一丝不忍苛责的纵容。
许奕将他所有僵硬的小动作,刻意紧绷的姿态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沉浓烈。
他太懂顾觉,这人嘴硬心软,极致体面,明明浑身都透着被折腾后的疲惫不适,偏偏还要强装从容疏离。
这份别扭又可爱的逞强,让他心底的偏执贪恋愈发汹涌。
他就是喜欢看顾觉只在自己面前展露,不为人知的失态与别扭,喜欢自己是唯一能打破这人极致理智,扰乱他方寸的人。
他没有戳破顾觉的伪装,只是慢悠悠起身穿衣,动作闲适慵懒,周身萦绕着餍足后的松弛,与顾觉浑身紧绷的疏离克制,形成极致鲜明的对比。
两人相继收拾妥当,并肩准备走出客房,楼下忽然传来保洁阿姨温和的喊声,声音透过楼梯转角轻轻飘上来:“许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下楼用餐了。”
顾觉脚步同时微顿,但随即一同抬步下楼。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暧昧缠绵的淡淡气息,混着晨间清新的风,氛围感微妙得让人窒息。
别墅的居家阿姨照顾许奕有几年了,心思通透,谨言慎行,向来不多言不多看。
可此刻看着一前一后从同一间客房走出的两人,她眼底还是飞快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迅速敛去。
她跟随许奕数年,从未见任何外人留宿别墅,更别说清晨时分有人能和许奕同出一室,氛围缱绻微妙,稍一联想便心知肚明。
阿姨恪守本分,迅速压下眼底好奇,垂眸立在一旁,姿态恭敬沉静,不窥不问,不露分毫异色。
顾觉余光精准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诧异,耳根微不可察地泛起薄热,心底掠过一丝局促不自在。
他素来低调自持,极少陷入这般暧昧难堪的境遇。
可即便心底别扭,面上依旧稳得滴水不漏,步履从容,刻意装作寻常模样,遮掩住所有尴尬。
旁人不知,顾觉这份从容之下,是习惯性的纵容。
若是换作旁人肆意纠缠,让他陷入这般境地,他早已疏离退场,可面对许奕,他从头到尾,从未真正苛责,从未彻底抗拒。
走在身后的许奕,却是全然的闲适坦然,半点不在意旁人目光。
他甚至刻意放慢半步,目光沉沉锁着顾觉清瘦挺拔的背影,眼底的偏执与纵容交织蔓延,心底隐隐滋生出隐秘的满足感。
许奕偏爱这样的羁绊,偏爱两人被旁人默认牵连的模样,哪怕只是细微的旁人侧目,都让他想要彻底将这人攥紧,牢牢留在身边的念头愈发强烈。
暖融融的晨光铺满实木餐桌,精致清淡的中式早餐冒着袅袅热气,温柔驱散了晨间的微凉,却压不住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暧昧张力。
顾觉落座后便沉默拿起碗筷,安静低头进食,动作优雅利落,全程寡言疏离。
只想快速吃完脱身,逃离这份满是暧昧与尴尬的氛围。
每一次抬手低头的细微动作,都会牵扯周身未尽的酸胀钝痛。
适感反复作祟,可他始终咬牙强撑,神色平稳清冷,不露半点异样。
许奕坐在他对面,全然无心用餐,一双深邃的眼眸自始至终牢牢黏在顾觉身上。
一瞬不瞬,目光灼热又偏执,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唇线,下颌弧度,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神情。
看着顾觉故作镇定、紧绷克制的模样,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浅淡疲惫,心底满是柔软缱绻,又藏着几分得逞的狡黠玩味。
他明知自己昨夜生疏莽撞,折腾得人疲惫不堪,可偏偏贪恋至极。
贪这人的体温、这人的气息、这人沉沦时难得的柔软。
安静的餐厅里,只有碗筷轻触的细碎声响,氛围静谧,却暗藏极致拉扯的微妙张力。
许奕忽然放下筷子,低沉的嗓音打破沉默,带着几分试探与执拗的温柔:“很累?”
顾觉夹菜的指尖微顿,头也没抬,语气清淡无波:“还好。”
又是这般嘴硬的回答,许奕低低嗤笑一声,笑意温柔又偏执,眼底贪恋更甚:“是我没掌控好。”
这句直白的认错坦诚又真挚,反倒让顾觉愈发不自在。
他抬眸瞥了对方一眼,眼神淡凉,带着不易察觉的吐槽意味,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怒气。
顾觉整个人是礼貌的,淡淡的,说:“许总擅长掌控全局,这种事,不熟练很正常。”
他话说得直白,但也带着藏不住的嫌弃,语气松弛淡然,没有半分苛责,是独属于他不动声色的纵容。
若是换了旁人……
不,不会有旁人。
如果对方不是许奕,那从昨晚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更不可能会有之后的荒唐与纵容。
他这么想着,便抬眼望向许奕,眼神中的温柔早就不翼而飞,只剩职场淡淡的、礼貌的、有分寸的平常目光。
听出顾觉话里的隐晦吐槽,许奕不恼,反而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眼神坦荡又执拗,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少年气:“很差?”
你猜差不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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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