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ce in A Blue Moon 第4章 永恒之论

你们开始常常碰面。楼梯上，走廊上，校园里不知名的小路上，甚至是校外的便利店。

你们从未做出过约定，甚至连彼此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却总是天真地笃定着——你们会有下一次的见面。

在不知多少次的相遇后，在少年不善言辞又天真**的表达下，你知道了他的家庭结构，知晓了他的爱好和喜好，清楚了他的性格和习惯。比如此刻，他正用坚硬洁白的齿反复咬磨着柔软的吸管，眉眼紧蹙，吓跑了打算来问路的小朋友和搭讪的jk，可你十分清楚，他只是在思考晚上该吃咖喱饭还是炖牛肉。

“炖牛肉怎么样？”你坏心眼地戳了戳他因喝牛奶而鼓起的脸颊，看见少年慌乱滚动喉结咽下后，你发出了哈哈的快活笑声。

他停了下来，握着那瓶牛奶，微微眯起眼睛望你，从垂下的浓密眼睫中，奇异闪烁着的是名为不解和委屈的光。

不可以这样子。他用目光向你抗诉。

你心虚地仰头看天，又不知怎地想起了今晚的观星计划。你转动着黑色瞳孔的样子是少见的鲜活模样，影山不禁停下了喝牛奶的动作，用一种观星人观测天相的专注，直直地凝望着你。

“今晚，要和我一起看星星吗，飞雄？”你突然转身，停在了他的前面，轻微俯下身躯，好若一只振翅的蝴蝶敛起翅膀所做出的短暂停留。

你总是随心所欲地行动，漫不经心地挑选着自己想要的一切，狡猾地敛紧着那扇小小的金色门扉，不对他透露分毫。他只有小心翼翼地收起那近乎无穷的好奇心，一点点，一点点地，毫无保留交出自己的一切，以此交换你发出进入那扇门后的邀请的可能。

他忍不住笑了，应道：“好。”

就这样，你们第一次做出了约定。

夜晚十一点，宫城县某处山顶，你正在架望远镜，影山不懂这些，只能安静得站在一旁，专心欣赏今晚的夜景。

“好啦，过来吧。”你朝影山招了招手，少年立马亮着眼睛小跑过来。他急忙从随行的背包中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杯盖后，倒满冒着热气的可可，结果倒得实在太满，因为想要递出的动作，晃出来些许，他立马喝下一口，以便能干净得递到你手中，却在喝完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犹豫得收回了手。

“没关系。”你先一步接过了可可，拉着他坐下后，靠近他耳边说道：“今晚是天琴座流星雨。”

影山飞雄不明白什么是天琴座流星雨，他只知道，此刻你坐在他旁边，和他说着悄悄话。他不禁笑了笑，于是又猝不及防落入了你的眼中。

你喜欢观察。你总是睁着那双雾蒙蒙的黑色眼睛注视着一切。你常常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心，敏捷又灵巧地避开那些称之为“羁绊”的存在。只因你年轻的灵魂早已飘荡置身于一望无边的宇宙上空，不幸养成了打量世间的狡猾习惯。

你正在打量着影山，只这次不是毫无意义，而是仿佛要永远记下些什么似的，你久久注视着他，看得他忍不住别开了脸，以闪躲的目光不时回视你。在这样的目光下待得久了，影山莫名生出一种直觉——被你注视的这个夜晚，这一夜晚的这个瞬间，就要永远永远得飞去，再也不会回来。

你却又悄然扭头，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一望无际的幽蓝星空，欣喜地睁大了眼睛。透过你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影山也清楚地看见了正在从天际坠下的一颗又一颗数不尽的金色流星。

你站了起来，在漫天流星雨下，你回头看向影山，头一次袒露自己的心声：“在138亿年前，浩瀚宇宙的不知名角落发生了一场大爆炸。仅在8亿年后，嘭——！超新星爆炸。它的遗骨奠基诞生了银河系，也就是我们现在栖息的地方。所以我相信，所有的相遇都是短暂的，换句话说，这也是一种永恒。”说到兴奋处时，你用双手在脸边比出爆炸的手势，平日里总是虚空的眼睛在此刻迸发出几亿光年才能汇聚而成的璀璨。

星星坠入了影山飞雄的眼里。在他不知所措的瞬间，那星星又颤动着以一种无可救药的绚烂光束，实实在在砸在了少年滚烫的心脏上，留下了永恒的烙印。

这章关于永恒的对话，是本书灵感的开始。某天晚上突然冒进脑子里的场景和对话，于是写下了这篇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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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永恒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