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ce in A Blue Moon 第3章 两个相似的少年

在那次的“不可能”事件后，你们已经很久没有再碰过面了。

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起来？因为你们几乎是同时从他人口中听说了“你们十分相似”的定论。

可你们却并不这么认为。

早在听说这一定论之前，你就知道了少年的名字——影山飞雄。

起因是不久前，在某次路过仙台体育馆时，在看到宣传栏上的决赛名单写着“青城VS乌野”后，你鬼使神差地涌入了拥挤的人流，成为了看台上繁多观众中的一员。

你毫不费力地认出了那名穿着黑色球衣的少年。他入场时展露出的少年喜悦叫你想起了那次雨天时捧起两瓶牛奶的满足笑容，在你确定果然是他的时候，比赛哨声响起，他又变为了一副你从未见过的姿态。

他那双总是全神贯注紧盯着球场上每个角落的眼睛，流露出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单纯的思绪。发球时，他修长的指尖会习惯于先自然蜷缩，又在某个你意想不到的瞬间，绷紧用力。比起旋转飞跃在空中的排球，先掷入你眼中的，是少年一往无前的决心。

“那个就是一年级的影山飞雄，传说中的天才二传？”

“是啊，一年级就有这个实力，毕业后说不定进入国家队都不成问题......”

就这样，你得知了他的名字。影山飞雄。一位被大家理所应当认定会拥有光明前程的少年。在他抬起双臂高高跃起击出关键一球时，于那皎洁的白炽灯光中，你确信自己看见了他那双可以自由飞往任何时间和目的地的翅膀。你发自内心地赞同道，是的，他一定拥有着无比璀璨的未来。

事实上，对影山飞雄而言，他也抱有类似的感想。

知道你名字的那天，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在同学们满足口腹之欲后，闲聊就成为了必不可少的“消化”活动。

“你们知道二年级的*学姐吗？听说她最近来上学了。真想见见她啊……”

“据那些见过她的人说，这位*学姐有一双朦胧的黑色眼睛，当她看着你时，你会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宇宙吸走啦。”

听到这里，影山飞雄抬起了原本趴在课桌上的脑袋，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无需抽丝剥茧，仅通过他总是忍不住反复揣摩的回忆即可确认——

你就是那位“神秘人物”。

对影山飞雄来说，你无疑是个比他人口中还要神秘的存在。你就像那天坠落在他眼前的流星，是只有不抱期待才会出现的可能，但也只会停留刹那，又闪着朦胧皎洁的光在少年茫然无措的眼里悄然离去。

在此之前，他的世界只有无需思考的日常和需得反复精密计算的球场，你的出现，就像在这二者之内巧妙融入的第三种可能。每当看着你那双虚空地闪烁着人类情感的眼睛，总是会轻轻地在少年稚嫩的心脏上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少年别无他法，只有一次次剥开自己的心脏，用单纯的直觉和精密的计算企图从中找到那片虚空里的答案。然最终只会再次归于虚无。他对此不知如何是好。

在望向窗外湛蓝天空处的飘浮白云时，影山再次想起了你。专注到，下课铃声响起，他都是在同学的提醒下才离开的教室。

他的视力极佳，故而通过走道的窗户，他一眼就发现了某片花园中区别于灰压压暗绿色树丛的你。少年慢慢睁大了眼睛。

在跑到花园后，他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理由叫住你。好久不见？不对，你也许根本不记得他......我叫影山飞雄？不，你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这一问题对目前的影山飞雄来说，实在是太难。他只能沉默地跟在你的身后，走过你走过的小路，任由雨后泥泞的路面弄脏鞋底，眼睛一眨不眨，毫无保留地注视着你。

你穿过了铺满坚硬鹅卵石的小道，这很好......你抬起脚尖踏过了肮脏的水坑，这让他放下心来。你停在了石制长凳前——他确定那里已被雨后的阳光拂走了湿意。他再次放下心来。

他看见，你带着漫不经心的优雅顺了顺制服裙摆，坐在了长凳的一侧，在他随着你仰天的动作一起仰起时，你突然晃了晃身子，眯起眼睛望着他，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影山直爽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你突然笑了起来，肩膀和脊背不停得颤动着，黑色的发丝也在空中抖动出卷翘可爱的弧度，这叫影山又一次放下心来，好像通过这些寻常的动作找到了你存在的证据。他为此感到恍惚。

你又朝他招了招手，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意味不言而喻。

隔着可以再容下一个人的距离，他谨慎地坐在了你旁边，继续安静地看着你。

“影山...君？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几秒后，却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认真地反驳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诶？”你发出了下意识的疑问，并用那双雾蒙蒙的黑色眼睛注视着他，继续道：“飞雄的眼睛很漂亮呢。”

影山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再次提出反驳：“*学姐的眼睛明明更好看。”

可说完后，少年又不知为何慢慢低下了脑袋。他思索片刻，才找到了一个原因：他害怕你那双眼睛背后无时无刻折射出的虚空的光芒，就像带着一种绝对自由的思想，拥有着绝不会为任何事物而停留的自由灵魂。这一猜想让少年为你的美好而惊叹时，又感到一种彻底的恐惧。

你不解地歪了下脑袋，试图找到他那双蓝色眼睛。哎呀呀，怎么突然低落了呢？

“飞雄呀，你的眼睛可不是用来难过的哦~”你捧起他的脸颊，与他视线交汇，同他讲起一个传说：“你知道吗blue moon吗？我所讲的blue moon，可不是只要一个月出现两次满月、平均2.7年就会出现一次的blue moon，而是，真真实实，完全变成蓝色的blue moon。那可是一个世纪只出现几次，完全无法被人类预料的存在。”

说到这，少年又莫名流露出难过的神色来，你不禁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短暂停顿后，继续道：“once in a blue moon。在过去，人类第一次见到这种奇妙天相的时候，将其视为绝无可能的荒谬存在。对他们来说，blue moon是异相，是灾难，是让他们恐惧的存在。却又忍不住被那蓝色的月亮深深吸引。奇妙的人类啊，为此还流传下了——blue moon可以带来轮回和重生的美好想象。可是呢...”

你放下遮住少年眼睛的手，和那片深蓝相互凝视，你笑着说：“可是呀，在我见到飞雄眼睛的时候，我才理解从前第一次见到blue moon的人类。”

说罢，你温柔地摸了下他的脑袋，他下意识将头垂得更低些，可你已经将手拿远。好在，他发现你的目光正停留在他的眼前。

这让影山生出一股由衷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