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月如风 第14章 崭新起点

本来以为中考结束，能好好的休息一下，还没想好暑假怎么过，隋月就被常艳玲以“提前适应”为由，扔进了高一先修班。

又是一个泡在辅导班的暑假，中考已经结束，但她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中考完了还有高考，她打怪升级的取经路，才刚刚开始。

隋月第一次在阶梯教室上课，不太习惯。因为授课老师全部来自一中重点班，即使教室一换再换，最终直接换成了报告厅，依旧一位难求，常艳玲也是托了人才给隋月报上。上课之前，还叮嘱隋月一定要好好学，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心血。

教室人多，冷气开得很足。老师身上别着麦克风，声音从音响里扩出来，带着嗡嗡的回声。教室很大，坐在后排的隋月听得有点费劲。过去的一年，让她已经习惯坐在前两排，被老师关注、提问，现在仿佛又回到了刚上初中的那一年，真是由奢入俭难。

她看了看旁边的同学，不同于她还有精力走神，他们每一个都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像打印的一样整齐。没有人像她一样，被冷气和回声搅得心烦意乱。

下课后，左右交流一番她才知道，这里面不乏一中的、实验的、四中的，大家都是省重点的准高一新生，这个教室里坐着一帮金字塔顶尖的人，隋月第一次领会到常艳玲说的“越是掐尖的，越努力。你这些努力，在他们面前，不值一提”。现在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听着同一个老师的课，三年后他们就是考场上的对手。当然，可能她根本都够不上格做他们的对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刚刚课上做的一塌糊涂的笔记，感觉更冷了。站在高处，远比她想的难很多很多。

历劫一般从先修班“爬”出来，隋月觉得自己脱胎换骨，对即将到来的高中生活充满期待。

心里早有预设，走进四中，隋月还是被惊到了。标准的四百米跑道、网球场、篮球场、游泳池，独立的音体美楼和大礼堂，每个年级单独坐拥一栋教学楼，还有食堂、图书馆等等，确定这只是高中，不是大学？

一众新生还沉浸在四中优越的校园环境中，学校就先给他们来了一个下马威。所有学生被集结在通告栏面前，一张张红色的大字报，把姓名、中考成绩、学校排名和班级写的清清楚楚。红纸黑字，密密麻麻贴了好十几排。隋月随大流挤进人群，从第一张开始找。

在八中还算天之骄女的隋月，一招被打入凡尘，不，应该是打入冷宫。接连看了几张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明明高出录取线不少，为什么看了快一半还没找到？她有点慌，直到看到了谭霖的名字，才稍稍安心一点。谭霖比她高三分，那她应该就在附近了。果然，在写着谭霖名字的大字报旁边的那张，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被分到了十二班，全班五十人，她排三十五。在八中，她是第一考场的人，她是全班仅有的两个考上四中的人。在四中，全年级十七个班，她在十二班，在班里，她中等偏下。她想起先修班那些掐尖的同学，想起那句“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在高手林立的四中，她甚至还没到平均水平。

在八中的第一考场是初中三年的终点，却也只是高中三年的起点，而她这个起点，还不是一般的靠后。

她按照指示牌的提示，找到了高一十二班，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等大家都落座后，班主任老师款款走来。与八中的班主任不同，这位新班主任更优雅知性，隋月以为这么洋气的大概率是教英语的，结果老师第一句就开始“打脸”：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袁，以后作为你们的班主任和数学老师，陪大家度过高一这一学年。”

从小到大，隋月的班主任全都是语文老师，第一次碰到数学老师，还挺新鲜。新鲜劲还没开始，一记重拳又砸下来。

“为什么说陪大家度过高一一学年呢？因为咱们四中实行学年成绩大排名换班制度，也就是说，现在你们被分入十二班，依据的是中考成绩。但一年以后，你们会因为年度综合成绩的不同，被重新分到不同的班级去。十二班只是你们的起点，绝不是你们的终点。”

隋月坐在座位上，看着讲台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果然啊，数学老师，逻辑清晰，但全无感情。排名换班，成绩决定你去哪里，而你在哪里决定你到底是谁，简单粗暴，适者生存。

“为了让大家适应本制度，对排名更有感觉，我们班的座位也会按照每一次成绩排名进行排列。大家先去外面等着，听我叫名字进教室，坐到对应的座位上。”

二次鞭尸来了。隋月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廊里站满了人，大家还来不及相互认识。

“第一名，王安薇，550。”

教室里传出来的声音并不大，但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怎么还带念成绩的呢？本来嘈杂的过道，已经在550之后，没有了声音。

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隋月靠在墙边，听着那些名字和分数，终于叫到了自己。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本来引以为傲的成绩，到了这里，被老师念出来，竟然觉得有些羞愧。初三才开始的按名次排座位，到了四中从高一就给他们上紧箍咒，这三年，注定要跟成绩排名不死不休。

“hi，你是不是上过一中的那个先修班？”前桌突然转身过来，隋月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一双大眼睛。

“是，你也上过？”

“嗯，上过，我就说看你眼熟，毕竟像咱们这种身高的女生往那一站就特别显眼。”

隋月的前桌是一个比她还要高的女生，成绩比她好，所以坐在了她前面。不同于因成绩分班而显得苦大仇深的隋月，她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旺盛的生命力。

“你看那个男的，”女生压低声音，指着第四排中间的一个男生，“他也是上过先修班的。”

隋月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是吗，我都没注意。”

“不是吧，他这么帅，”女生一副“你莫不是瞎”的表情看着她，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在先修班我就盯上他了，老天保佑竟然跟我一个班，这叫什么，这就是缘分。”

隋月看着前方男生的背影，帅吗？没印象。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也很帅。当年，她就是因为觉得对方帅，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然后就陷进去了。

前桌还在叨叨，隋月已经听不见了，她低下头，看着刚发的课本，脑子里在想向季风现在怎么样了？qq的聊天记录，停在她报志愿的那一天，他说恭喜他，他说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他说再见面要叫学长。她回了好，然后又解释了一堆她的“苦衷”，但是他没再回过，他的头像也没有再亮过。以前有徐霄然，她还能从他那里听到一些消息，现在徐霄然直升了八中，他们不在一所学校，她失去了唯一一个获取他信息的渠道。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前座女生不满的瞪着她，“你这样很不尊重人哎。”

“不好意思，走神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叫章曳，三中毕业的。你叫什么，初中哪儿的？”女生不耐烦地重复道。

“隋月，八中的。”

“八中啊，那你能考上这儿，还挺不容易，我听说八中教学水平相当一般。”章曳撇撇嘴。

“还行，我们班除了我还有一个也考上四中了，在十一班。”

“哦，那你们还挺厉害的。”章曳语气淡下来，觉得这个话题没什么意思。她转过去，继续盯着那个男生。

班主任不急着让他们自我介绍，说军训后大家就都认识了。浅浅的吩咐了几句关于军训的注意事项和需要带的东西，就让大家散了。

隋月走出教室，相比于其他同学都有校友三两一伙，她在这个学校只认识谭霖，而她知道，谭霖这时候必定在他们班主任的身边，扮演一个好学生应有的模样，所以她没有等她，打算先走。

“隋月，等等。”章曳在后面叫住了她，“你家住哪个方向？”

“西北。”

“哦，那一起走哈，等我一下，我去个厕所。”顺手，章曳把包扔给了隋月。

隋月莫名其妙地站在楼梯口，拎着装满新书的两个书包，等着章曳回来。

章曳上完厕所回来，拉着隋月一起下楼，但并没有接过隋月递过来的书包。隋月忍不住问道：“咱们顺路？”

“不顺，我家在西南。”

“那你让我等你干什么？”隋月有点不高兴，低头看着自己还拎着章曳的书包，更不高兴了。

“当然是一起走啊，”章曳突然小声凑到隋月耳边说：“我都打听了，那个男生叫沈临，正好住在你家那个方向。所以我跟你一起走，路上打个掩护。女生嘛，还是要矜持一点。”

你眼珠子都快挂人家身上了，你现在说矜持一点？现在还要抓着我一起去追男生，隋月简直哭笑不得。她刚想说：“你自己去吧。”就被章曳一把拽住，直接拎着她往外走去。

“放心，姐姐天生丽质，拿下他不成问题，”章曳语气笃定，“只是毕竟刚开学，要收着点。而且就算是我先看上他，也是要他来表白才行。”

配得感很高的章曳，又刷了隋月一波三观，让隋月瞬间打破了对“好学校好学生”的滤镜。四中确实高手林立，但，这不也有来谈恋爱的嘛。

看着正带劲的章曳，隋月心生羡慕，如果她也能像章曳一样，是不是也能有机会拿下男神。

她摇了摇头，算了吧，男神都不搭理她，还拿下什么啊！